《她的前半生》且念北

11、迷雾陷阱

　　暗娼女子着黑色礼服，戴黑纱网帽，钻饰在身，甚是惹眼。
　　穆执言在大宫殿内游走，大宫殿的富丽堂皇，全部落入他眼里，他一刻不停地盯紧那娼女。那女人刚进场，就有无数双眼睛盯过来。
　　穆执言觉得浑身不对劲，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他穆执言竟然要被一个女孩子牵着鼻子走，说东就东，往西就西。她把航船一个劲儿地往浓雾里开，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边替她扶一扶舵。
　　暗娼在赌桌前还没走上半圈，已经有两名彪形大汉过来擒住她手臂。
　　她挣扎未及，看到眼前一晃而过的手枪，霎时昏了过去。
　　穆执言看得手脚发冷，几欲冲上前去，忽觉身前一凉，一个高挑美女截住去路。
　　“哦，真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
　　穆执言前胸泼上了红酒渍，但他连声说没关系，甚至想推开眼前的红衣女人。
　　美女没有让步，继续用奇怪的口音说着：“对不起嘛对不起，我真是……不如脱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真的不用……”
　　穆执言说到此颇有些气结，那个暗娼女子已经在织锦一般的人群中消失无踪了。
　　他懊恼地捂住脸。
　　“怎么了？你不舒服？”
　　“没……没事……”
　　穆执言这才低头看清那个泼了他一身好酒的美女，那真是一等一的无国界美人，一张完美无瑕的俄罗斯面孔，蜂腰翘臀，高开叉的红色斜肩礼服下，白奶油般的肩膀、长腿，一览无遗。
　　这位俄罗斯美女仍在用夹生的汉语向他致歉，笑容甜美得像蜜与奶油的混合物，渐渐将人的心化开来。仿佛她并不是在道歉，而是欢欣雀跃地说着什么愉悦事。
　　穆执言的眼中仍是晦暗一片，他在女妖的蛊惑下，将一个无辜的生命献祭给海神。此刻，除了歉疚，他的心中还烧着满腔的火。
　　俄罗斯美女见他心思神游，亲昵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我是……阿捷琳娜……”
　　阿捷琳娜话还没有说完，穆执言已经硬生生挣开她的手，他将对李哀的不快写刻在面孔里，把阿捷琳娜惊了一跳。
　　穆执言抛下阿捷琳娜，满面肃然地往大厅外走去。
　　北冰洋外，李哀正在寒风里，把自己裹紧，她警惕的眼神一早看见穆执言，她甚至是带了一丝冷笑，看住这个少年男子盛怒的神情。
　　穆执言冲上去，那股子火气让他第一次有掌掴人的冲动，他拼命按捺住自己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杀人凶手。”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信任了这个视他人性命如无物的铁血娘子。他怎么可以相信这个从kingdom出来的女人会是善类呢？kingdom，本就是杀人如麻之地。
　　李哀无情无绪，只说：“看来不是好结果，我先回去了。”
　　“回去？你送了一条人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想回去？”
　　李哀的手腕被穆执言抓得一阵热痛，她微微蹙眉：“正义先生，你先不要激动。如果你守在这儿2个小时之后还没有见到那位小姐，再对我动粗也不迟。”
　　“迟了，哀孑然，一切都迟了。”
　　李哀神色如常，只有嘴唇微微泛白光，又暗含一抹冷笑。
　　赖水头方才在取款机前和他碰头，告诉他1、2月间k帮逃的都不是小角色，又提及哀老大的女儿孑然小姐据传外出度假，却久留不回。从各方面的蛛丝马迹来看，这位李哀小姐都应该是哀老大的女儿无疑。
　　穆执言冷笑：“不是吗？孑然小姐？”
　　李哀笑了笑，只将眼光略开去：“老林知道不是我，不会为难她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依他们的个性……”
　　“你以为kingdom都是恶魔吗？像老林这种闻够了血腥味的人，不会，那么无聊地下令杀死一个女孩子的。”
　　穆执言脸上寒冰慢融，思绪渐回，“万一他们查到那条项链，发现和你有关呢？”
　　李哀笑：“真货我昨天就卖给锤大了，她身上戴的，只是满大街可见的便宜货。”
　　“所以……”
　　“所以他们只会认为是自己神经紧张，误抓了一个跟我很像的女人。像这种情况，kingdom的内外一天不知道有多少起。”李哀的眼睛盯住北冰洋城的尖顶， “像水融入了水，他们不会察觉的，除非……”
　　“除非什么？”
　　“没有什么。”李哀的眼睛黯下去，“原本老林老洛是最有可能帮我的，但现在……只有我孤军奋战了。”
　　原来如此，她弄这一出傀儡戏，就是想在林、洛的地盘上试一试他们。
　　“怎么是孤军奋战呢？”穆执言一脸灿笑，“还有我呢。”
　　“像你这种前一秒死神脸，后一秒赖皮脸的战友，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如果你跟我说清楚，我也不会这么激动。”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可能老林心情一个不好，那位小姐被一枪崩了也说不定……”
　　“你……”穆执言气急败坏。
　　“不过好像不用担心了。”李哀眼光停留的地方，暗娼女人脱了高跟鞋，光脚一步步往台阶下摇摆而来。
　　“吓死老娘了，莫名其妙搞什么搞。”暗娼抱怨着，婀娜的身姿已经摇到二人面前，“那个……出了点事，小哥你也应该看见了，他们好像要抓什么人，枪都拿出来了，吓死我了……我今天没心情了，不赌了，明天吧，明天他们说招待我一个贵宾场……不过里面真是漂亮那，老娘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还堆着那么些钱，真是死在里面都甘心……”
　　李哀从她手里拿过钱，递给她一叠：“喏，你的报酬……”
　　“可是……”
　　“我们想想还是不赌了，另想办法。就这样吧。”
　　李哀把钱塞给穆执言，转身走开。
　　“唉唉，你的项链不要了？”
　　“假的，你戴着吧。”
　　穆执言这才起步跟上李哀，没几步两人已经并行。
　　暗娼朝着两人大喊：“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好事儿，记得来密河找我金露露！”
　　金露露看着他们背影想：这一对赌海里的鸳鸯，连背影都这么漂亮登对，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