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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与黑的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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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穆执言正躺在床上看阿加莎,李哀穿着厚大衣出衣柜来。
穆执言“啪”地坐直身体:“你又去哪里?”
李哀神情冷淡:“一个大男人像管家婆,你自己不觉得烦么?”
穆执言一脸正气:“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鉴于认得出我的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在大街上跑,所以我还是很安全的。”
“喂,我们怎么说也是一条船上的,你不要总对我这么强的敌意好不好?”
“敌意?”李哀轻轻蹙了下眉,很认真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你产生敌意呢?”
穆执言白眼翻得像金鱼。
李哀推开门,穆执言连忙抓过一件外套跑出去,又在门口急急刹住车。
“就算我说不,你还是会跟着我,对吧?”
穆执言机械地点点头。
李哀说:“也好。我一个人在黑市晃也有点不自在。”
密河两岸的废旧工厂区,被方城人戏称为“红与黑之地”,这里混杂着黑市和红灯区,出了名的乱,连警察也不敢沾手。
可对于李哀来说,密河区是个好地方,这一区一直奉行“自由贸易政策”,绝不和任何有组织的人事沾边,以防垄断和强权大佬的出现。此处都是些独立的自我狂欢的岛民,Kingdom的人甚少涉足此中。
穆执言跟在李哀后面,大概明白了李哀的不自在的缘由。即使李哀用带帽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脸孔半遮,还是有不少男人不怀好意地在她身边逛来荡去。
一个高大男人又往这边来,李哀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挽住穆执言的手臂,男人眼馋辘辘地走开去。
穆执言就这样被李哀挽着一直走到锤大的地盘。
李哀跟穆执言说:“你在这儿等我。”
捶大原来是船老大,专门给工厂送水货的。这密河多少弯道他都有数。这片区废了以后他没走,改作倒买倒卖的生意,现在的名气可不小。
李哀找锤大,是为了买什么黑货?穆执言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李哀很快就出来了。仍是两手抄在口袋里,全无表情。
穆执言上下打量一番,大致确定她身上没有枪支。
穆执言道:“走吧,这条小巷出去会有车。”
“等等,”李哀说,“我要你办的事还没开始呢。”
穆执言横眉而动:“你要我做什么?”
“喏,看到8点钟方向的那个朝你飞媚眼的女人了吗?我要你把她带过来。”
“这……”穆执言尴尬,“喂,你知道……这边的女孩子都是……都是……”
李哀笑,“我怎么会不知道,纯洁先生?”
穆执言没好气:“那你要她过来干嘛?”
“你去就是了。”
女人浓妆艷抹,姿色不坏,她扭糖似的靠着穆执言,一步一挪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哀:“哟,小帅哥,艷福不浅那,你是要我们玩游戏吗?”
穆执言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
李哀开口:“小姐,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女人艷丽一笑,媚眼扫到穆执言脸上,呵气道,“什么忙呀,小帅哥?”
李哀把女人靠着的穆执言一手推开:“听过‘北冰洋城’吗?”
女人的目光这才转到李哀身上:“谁不知道?那可是方城最大的赌场。”
“我们会给你十万块,你替我们去里面赌一晚上。赢了我会分你一万,如果输了算我们的。”
“啊?”女人皱眉,“为什么要我替你们去?”
“我们俩在‘北冰洋’是黑名单,进不去,可你是新面孔,而我们又需要钱。”
“可是我……我赌技可不好……”
“随便碰碰运气吧,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况且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损失?”
“这……”女人假意犹豫了一下,欣欣然笑起,“那好吧,看在小帅哥的份儿上,我就帮你们一把。”
北冰洋城,素来被方城人称作“白金之城”,不仅因为它白墙金边的宫殿式外观,更因为无数人在这金山银海中翻滚,有人赢了,但更多人,白骨埋于黄金城中。
而这城主,便是林鸿濠同洛和丰。
林鸿濠是冷面阎王,而洛和丰,是笑面阎王。两人面皮上一冬一夏,赚的钱倒是不分四季。
夜色半倾城,北冰洋的财富倒可以倾国。它此时如镶在夜色天鹅绒中的一颗白光珠,引着无数长夜不寐的热眼去看,热手去夺。那一道道璀璨无比的白光,将无情地刺瞎人眼,斩断人手,让贪婪者在赌缸里被酿成人彘。
那暗娼按李哀的指示打扮停当,李哀自口袋里掏出项链与戒链给那女人戴上,目光如加工宝石的钻头,在女人的脸上来回切割。
“可以了,下车吧。”
穆执言取了钱在北冰洋外与他们碰头,看见那流莺不由吃了一惊。
李哀径直去拿穆执言手上的纸袋,穆执言僵持着捏紧了钱袋。
李哀一双冷眼看人:“钱给我,我会还的。”
穆执言眼睛盯着一身黑衣的暗娼,凑到李哀耳边:“为什么要把她打扮成你的样子?这就是你找她的原因?”
穆执言现在才注意到二人体貌特征上的相似,不由又气又恨。
李哀没理会,径直从他手中抽走钱袋,丢给那暗娼。
那暗娼女子一个踉跄,忙满怀抱住。
穆执言捉过李哀的手臂:“你疯了吗?我不会让你这么做。她是无辜的。”
“所以咯,你不如跟进去看看结果。我在外面等你们。”
暗娼女子见他们肢体动作不对,问:“你们是在吵架吗?”
李哀带着那种诡异的笑意:“这么一笔钱,他难免担心,别浪费时间了,你直接进去吧。记得,你下注的地方必须是‘大宫殿’。”
那暗娼抱着钱,犹犹疑疑地走开了。
“你跟着她吧,也防止她跑掉。”
穆执言一脸肃然:“我们俩进去,还有可能出来吗?”
“穆执,”李哀的睫毛在空中停如倦鸦,瞳色如日暮沉沉,有时,这样的眼神,会令人忘记她是这样年轻的女子,“你说过吧,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