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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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思索那道龙形胎记骤成的原因，总逃不开批文的前半句也就是‘天降雨神，青龙托世’这八个字，且民间早有说法叫遇雨成龙，所以一旦雨霏和晴云相见，她青龙神的身份便会显现，这大概就是宿命的安排吧。不过心知肚明的子墨和雨程很有默契的选择在一切都不甚明朗、时机还未成熟的情况下，先不把这段离奇身世对萧慎、子棋二人言明。虽然那夫妇二人对这咄咄怪事一筹莫展，也只能任由这无解的疑惑在心底生根，万幸的是晴云的身体方面除了多了道纹路以外，倒也并无任何不适之象，于是此事造成的风波也只好稀里糊涂地作罢。
但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子墨百般封锁消息，渤海国小公主萧晴云眉心突现龙形胎记的说法还是很快就传遍了宁都的大街小巷，且有越传越玄乎的迹象，最后坊间得出的统一说法是萧晴云体内龙脉骤现，哪个男子若得到她便可以自动得到这条龙脉，继而成为天下之主。花边一出，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害得郡王府不得不问大内借了一队御林军用以加强戒备，防患有不轨之人意欲掳劫晴云。子墨一气之下立即辞退了当日在紫珏堂供奉的一干人等，那些嘴巴不牢靠的人留着只会给自己找麻烦；其他下人一并罚俸半年，倘若再有私下嚼舌之人立即辞退永不录用，就连夏安也跟着担了个管教不严的责任被狠狠训斥了一番。
即便如此依旧是于事无补的，被意外打乱了计划的萧慎只好缩减了自己在宁国访问的时间，这下可就愁煞了小雨霏。原来小仙女是个冷美人，寡言少语的性格让她这几日内费了不少周章才稍微和她亲近了些，怎么才有点混熟的苗头就要走了呢？雨霏坐在书塾里，完全不理会一个劲翻着白眼的那个新来的夫子大人，她的心思可是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小仙女哩。
几案上传来戒尺敲击的声音，那位须发花白的夫子大概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了，试想他堂堂一代饱读诗书、状元及第的大儒居然碰到这样一个不受教的学生，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郡主殿下，所谓师者，无非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我自问何德何能能入郡王府为您授课......’
‘等等！’聒噪，确实聒噪，林林总总说了那么久还扯不到正题，等你说完本郡主还下不下课了？回府见小仙女要紧：‘夫子，有话直说，何必绕弯呢？不就是看我听不进您讲课嘛，不是我不听，而是您讲的《论语》我早都背下来了啊~’
‘背下来？’怎么可能，今日不过刚开篇讲《论语》她就能背下来？
‘不相信？那好，夫子您尽管可以出题考考我，若然我答不上，任凭夫子处置。不过若是我能答对的话，您必须立即下课，如何？’
斜睨了雨霏一眼，哼哼~这郡主口气还真不小，好！倒叫老夫得了个治你的机会：‘好，那郡主可仔细听好了。请问您，学而篇第六句为何？’
‘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居然全对？！恩，大概是蒙的，学而作为第一篇，如若背下来也属当然。不甘心的夫子又出一题：‘那...里仁篇第五句为何？’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这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居然又全对了，夫子依然是不死心的。如是这般，你问我答，连问了五题雨霏居然一字不差地回答了上来，直叫可怜的夫子只得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看来夫子这回认栽了，雨霏趾高气昂地负手走到他面前，伸出小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夫子大人，信守承诺乎？’
‘君子岂可无信？郡主你走吧~老夫就不送了。’
‘那弟子告辞咯~改日再见！’风一般飘出书塾的大门，头都没有回一下。
‘改日再见？我看还是改日不见的好。’又气又惊的夫子在条案上整齐地铺上一张宣纸，提起狼毫笔在墨汁里狠狠蘸了蘸，奋笔疾书了一封请辞表。表情做老泪纵横状，王爷啊，我是同您前世有过节吗？郡主既然已经自学成材又何苦请老朽来教呢，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雨霏催促着几门小厮急急驾了车马回王府，一到门口连车都没停稳就冲了下来，和小仙女的相处都进入倒计时了，不抓点紧怎么行。
‘祖宗，您慢点，慢点...’
任凭一伙人追着自己屁股跑，她才不理会那样无理的要求呢，要慢自己慢去吧！足尖轻轻一用力，嗖嗖飞过几个屋顶，还是轻功省事啊，一下子就把那些无聊的人甩了个干干净净。咦？哪里来的琴声？啊！小仙女居然在院子里抚琴，真是太有才了。
生怕搅扰了萧晴云的兴致，于是不声不响地落到她身后的房顶上，虽然生性不喜欢音律这种东西，但只要是小仙女弹的必定是天下最好听的曲子了。
天气晴好，屋顶上阳光明媚，照出些慵懒的情调。无尽的陶醉间，雨霏居然昏昏沉沉就躺在那里睡着了。她睡觉时本就不老实，加上身体正当茁壮发育的年龄，不知怎地双脚用力一蹬，竟踹下去几片青瓦。
‘砰隆~’
‘谁？谁在那里？’萧晴云马上停下了抚琴的动作，回头一望，居然发现有个人坐在屋顶上，可惜阳光刺眼，并不能看清是谁。
这时，一旁随行过来的丫鬟沁儿提醒道：‘公主，好像是最近老来找你的那个小郡主。’
‘是她？’眉头微蹙，再定睛看了看身形，不错了，应该是她：‘雨霏，是你在那里吗？’
‘云妹妹，是我~’挠了挠头，再伸了伸懒腰，这一个小盹儿打得可真惬意啊。
‘快下来，上面危险。’
得到晴云格外的叮嘱，雨霏自然是听命地飞身跃了下来。晴云命沁儿为她拍了拍身上落下的尘土，自己则又走回那里继续抚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雨霏心里是有些落寞的，哎~得了那句上面危险就没下文了吗？看来下次一定要跌跌撞撞地飞下来才能博得更多的同情。无意间瞥了一眼正替她掸灰的沁儿，啧啧，古语说得不错，近朱者赤，美人主子身边的婢女都长得这么漂亮呢，虽然和小仙女没得比，但和懿轩也有得一拼了。哎~想什么呢，粘着小仙女要紧。
‘咳咳，谢谢沁儿姐姐~’爹娘从小教育得好，知恩图报，哪怕只是掸灰这种小事。可惜今日穿的是男装，身上戴的饰物不多，只好抽出发带间叉着的那根玉簪子塞给她：‘就用这个谢你吧。’
‘服侍主子是应当的，如此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
‘什么主子不主子，应当不应当，我最恨那些规矩，何况你明天要走了，我送件东西给你又有何不可？拿着拿着，留个纪念也好。’灿然一笑，反手将簪子牢牢扣在沁儿手里就直直地向晴云跑去，也没多在意她感动加激动的表情。
‘云妹妹，你弹的曲子真是好听啊。’又在旁边耐心地听她奏完一曲，真有点三月不知肉味的意思。
‘哦，是吗？’依旧是清冷的语气。
‘当然！’
‘那你可知此曲的名字？又知不知道这曲子的寓意呢？’
‘呃...’哑口无言：‘这个，雨霏自是不知的。’
‘我所奏的乃是高山流水，昔日子期乃一介樵夫尚能知晓精通音律的伯牙所奏之曲的意境，看来，你不是我的知音。’
‘......’小仙女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懂音律就连樵夫都不如了吗？素日你对我冷也就算了，为何要到今日才拿话来伤人呢？
雨霏心口一阵阵泛着酸潮，不好，有点委屈的想哭了，不可以不可以，一哭还不把云妹妹给淋成落汤鸡啊！赶紧用指头压迫住内眦，虽然天空平白无故地滚过几片乌云，终究这雨是没有落下来的。
‘哎~’重重地叹了口气：‘云妹妹，你继续弹吧，我回来之后还没去给父王母妃姑姑姑父请安呢，先告辞了。’做郡主不容易啊，看着光鲜亮丽，碰着磕头哈腰的日子就难受了。
‘不必了，他们都进宫去了，你不知道吗？’升调的语气总是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哦。’雨霏表面虽然平和，但里面的翻江倒海可没人看得出来。又是‘你不知道’这几个该死的字，以后谁要再敢对自己说这几个字我就跟谁急！可惜啊，面对心中至高无上的小仙女她永远发不了火。于是，悻悻地走了，留下一串落寞的背影。
沁儿看着原本兴高采烈而来的雨霏忽然变得跟一根霜打的烂茄子一样而去（作者：瞧瞧，还是烂茄子，足见霏霏真是down到谷底了），心里也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总之很不是滋味就是了。
‘公主，她走了。’
‘恩。’
萧晴云继续无心地拨弄了几下琴弦，她不是刻意要疏远雨霏的，只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之后，总有很多不安侵袭着她的思维，尤其是最近总做的那个离奇的梦，更是将这种不安推向了顶点。梦里，自己反复听到一个苍老的女声对自己诉说着‘天降雨神，青龙托世，沧海一渡，便到天池’这句话，接着又飘飘忽忽地一路跟随声音的指引，越过一片蓝色的水域来到一座孤岛上的竹林之内。脩地，天地万籁化作一片寂静，只有一个身穿蓝色纱袍的人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一边手执一块绿色晶石朝自己走来，听声音像是女人吧，可是为何穿男装呢？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却每每在就要来到自己面前之时消失不见，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可供自己醒来时凭吊。虽然那是个成年人，虽然身影很模糊，但是萧晴云隐约觉得，那个人...和现在的雨霏很像，很像......
风微微吹起额前的刘海，一阵阵扫过眉心那道龙形纹样，萧晴云不自觉地用手摩挲着那里，青龙托世？天降雨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和这道印记又会有关联吗......
雨霏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浣尘阁，一进门本想不管天黑天亮，直接倒在自己松软的大床上蒙头就睡，不巧懿轩正在那里帮她整理衣物。
‘郡主，你回来了？’
‘恩。’
余光扫到雨霏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夏懿轩还以为自己眼花。调皮鬼怎么跟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呢：‘您...不高兴？’
‘懿轩，你告诉我，不懂音律是不是真的就连樵夫都不如了呢？’
‘什么跟什么啊~’琢磨半天，也没明白这个小祖宗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大概又开始犯迷糊了。夏懿轩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烧啊，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哎呀，我没病。你就告诉我，不懂音律是不是很丢人的事情啊？’拉着懿轩坐回到床上，再郁闷地往后一倒。
‘怎么会呢？郡主你武功那么好，诗书也懂得多，就算不通音律又如何，您才八岁呢，未见得您今后就不会啊。总之，在懿轩的心里，您就是最棒的！’这是句大实话，夏懿轩自小就对雨霏佩服的不得了，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除了这几日她总往晴云公主那里跑以外二人之间的相处几乎是形影不离，同吃，同住甚至是同眠（作者：这个渊源就好深了，话说某霏霏懂事以后某年冬天，因为嫌被窝里冷死都不肯就寝，于是懿轩就很贴心地帮她暖床，久之，霏霏大人索性就让她跟自己一起睡了），雨霏身上闪光的地方在她眼里当然就会无限放大，她从小就是她的保护伞，无微不至到不让自己受一丁点委屈的那种。
‘......懿轩，你对我真好！’倍受打击的雨霏终于又找回自信的感觉，蹭地一下伸手拦上了懿轩的腰放倒了她，再圈过她的身体将她熊抱在怀里：‘我就知道，整个王府，你最贴我的心了！’头埋在懿轩的颈窝里使劲蹭使劲蹭，鼻子呼哧呼哧的活像条小哈巴狗。（作者：看出霏霏做色女的潜质了吧？我看云妹妹就是上天安排来收服她的。）
‘郡主，别这样，好痒啊。’懿轩咯咯咯地笑着。
‘我不管~’继续蹭得是不亦乐乎，冰美人不陪我玩，至少我还有同样养眼的懿轩嘛~
‘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怎么会欺负你呢？哈哈，我不止不会欺负你，等皇帝伯伯封我做了女王爷，我还要娶你当王妃呢~’到时顺便连冰美人一起娶了，东方不亮西方亮，这边冷来那边热，总归是有最低保障的。
‘你是女子，我怎能嫁你？又在说胡话了！’终于费力地睁开魔爪，看眼床上，得！刚才折好的衣服又被弄得一塌糊涂。笑着摇头闪躲过雨霏的攻击，一件件把衣服抽出来。
‘我不管~本郡主现在看上的人，大宁国还有谁敢来抢抢试试？’
‘你...不理你了，我拿衣服去别处折好了再回来，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你可别再乱跑，一会我再来找你。’说完，红着脸就跑出门去了。
‘女子同女子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若惜姑姑去年不是也跟一个女子私奔了咯！’边玩着指头边兀自想着，有感情才是真，干嘛非要那么执着？就好像自己对小仙女那样，喜欢就是喜欢，何必遮遮掩掩呢？‘哎~好在我父王和母妃还是看得开的！’（作者：咳咳，要是看不开，能有你么~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