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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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的云妹妹自是留不住，在那个烟雨朦胧的秋晨（这个，下雨的原因就不赘述了），眼泪婆娑的雨霏迎着萧晴云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将她送上了离去的马车。定定地继续站在原地，眼见着仪仗队开始徐徐离去，她依旧没有等到云妹妹掀开窗帘看自己一眼，那一刻，失望的神情爬满了雨霏小小的脸蛋。
面对这种状况，子墨和雨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同样是一段天定的缘分，为何女儿的命运和她们两个相差这么多呢？霏儿啊，看来你通向成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话说这晴云一走，雨霏就立马跟换了个人似的，除了练武比原先还要勤奋之外，对待学习的态度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恳请子墨将已经请辞的夫子返聘回来，还特意要求她再多请个老师回来教自己研习琴谱。如是，她原本多用来胡乱消磨的闲暇时光变得忙碌而充实起来，间或遇见某地旱灾就更是可以趁机去游览一番山水，陶冶陶冶寄情山水的情操。本就天资聪颖，再加上态度的转变，雨霏在文治武功上的精进就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她的进步之快连宏昕帝慕容子允都忍不住赞赏有加，于是圣旨一颁，她就被破格嘉奖以可以同皇子们一起入国子监学习的资格，这真可算得上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的无上荣耀了。至此，随着她‘求雨必得’的神迹一起，雨霏的英名便更加深入宁国百姓的内心。
时光匆匆作流水逝，一晃就过去了一年多。景乾五年，随着雨霏十岁生辰过去，带她去北辰山找黄宇一事也被提上了日程。好巧不巧，恰逢此时一封由渤海新皇萧慎发来的请求大宁支援粮食等生活必需品的国书送到了宏昕帝手中，按信中所言，由于渤海旱情的持续，国中稻米等谷物的供给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而老皇在世时对户部失察导致新皇接任后国库和粮库都是一片空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萧慎即便想开仓赈灾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故而特此上书请求宁国念在是互为姻亲之国的份上给予支援。宏昕帝知情后立刻在朝元殿宣召子墨和柔妃之父、时任户部尚书的章琪商讨送粮事宜。
虽然名为商讨，但事实上宏昕帝和子墨的态度都是坚定地支持帮助渤海的，章琪素来以善于察言观色闻名，虽然不知为何他那双狭长阴鸷的双眼中透着一丝暧昧犹豫的神色，但是他依然很顺从地给出了‘两日内即可调度好赈济渤海所需物资’的答案。子墨闻言，当即主动请缨称愿为钦差大臣护送粮草入渤海，并提出让雨霏一并随自己前去替友邦求雨的建议。对于她的要求，宏昕帝一一予以了批准。
退出朝堂，子墨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废脑筋想一个合乎情理的由头解决雨霏去北辰山的问题了。可就是这样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一旦被章琪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收入眼底，其意味就变得大大的不同了。此人因着自己女儿贵为宏昕帝宠妃的缘故，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但户部尚书这个职衔之于这个素来野心极大的人显然毫无吸引力可言。所以，逐渐显露老态却依然身任首辅、握有宰相职权并兼管兵权的啸远亲王慕容轩和那位非凡的、一贯被看做是慕容轩继任者的南炎郡王子墨便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拔除这当权的二王，他就一日不得出头。无奈这父子二人行事端正谨慎，且对宏昕帝忠心耿耿，一来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参劾的把柄，二来宏昕帝对他们亦是信赖有加，加上此二王在朝中和民间都享有崇高的威望，章琪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行诬告之事的。虽然不能一下子将这两座大厦推倒，但不表示自己不可以慢慢地瓦解他们君臣之间的信任，宏昕帝虽然是个好皇帝，但英明的程度和他老子宏晔帝比起来却不知差了多少倍，再来他又常是个犹豫之人。犹疑犹疑，犹则生疑，章琪不相信这样一个人可以永远允许军政大权旁落在那对父子手中，即使那对父子的忠心是那种横亘古今无人可比的。
‘纵你父子二人忠心无二，却不防如今的皇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皇帝了，大权在握终究会招来横祸，这是不变的道理，来日方长，只要被我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那...呵呵。’阴谋家的内心是深不可测的，章琪嘴角闪过邪佞的一笑，只见他抖了抖衣袖，不紧不慢地往宫门口方向而去......
子墨一回府，便开始为两日后的行程做准备。消息当然很快地也传到了雨霏耳朵里，本来在后院练剑练得好好的，一听到马上要动身去渤海了，她立即把剑甩了三丈远，原地大叫大笑地蹦了三蹦不说，还硬是拉着来报信的夏懿轩转了好几圈，直把她转得眼冒金星。
‘懿轩，懿轩，你说的是真的？’死死拉着夏懿轩的手，生怕得了个假消息害自己空欢喜一场。
‘当然，我是从爹爹那里听来的，一得了信我就来告诉你了。’边说边用丝绢替雨霏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原以为这个祖宗一年多以来已经转了心性，渐渐从顽皮变得沉稳起来，没想到才一句话的功夫她就被打回了原形。
‘太好了！我，我，哎呀，真是太高兴了！’都那么久没见过云妹妹了可不得让雨霏好好高兴高兴么，一年多来等着盼着就是能再见见她，然后告诉她自己现在不光可以做她的知音，甚至还学会了吹箫，为的就是可以和她一起合奏一首自己最爱的《潇湘水云》（看曲名大家就知道霏霏为什么那么喜欢了吧）。
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雨霏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对准夏懿轩的嘴巴就亲了一下：‘懿轩，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好的消息，我终于有机会再见到可爱的云妹妹了！’
说完，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已撒丫子跑出了众人的视线，完全不理会已经石化在原地的他们。自从这次乌龙事件发生以后，雨霏从小好女色的传闻就在王府乃至京城内不胫而走，也正因为如此，子墨一气之下终于痛下狠心把除夏安等几个资历足够深的王府老人外的所有下人全部开除出府，真不明白，以前在自己小时候，啸远王府的那些下人是如此的嘴严以至于自己的身世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怎么如今自己府里的下人却呈现出这样一种让人无奈的局面呢？当然咯，这些都是后话，目前这个消息还没有流传，下人们也暂时没有遭殃。
夏懿轩羞红了脸，赶紧低着头也跑了出去。想着得帮雨霏收拾些东西，于是乎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浣尘阁，却不想雨霏此时正在寝室里翻箱倒柜。
‘哎呀，我的祖宗，你这是在干吗！’夏懿轩看着那整整一床散乱的衣服，头皮都是麻的，这个祖宗什么都对自己好，可是总在内务问题上给自己找麻烦，尤其是关于衣服方面的麻烦。
‘懿轩懿轩，你来得正好，你说我带哪些衣服去见云妹妹才好呢？好像这件比较好看。不不不，这件好像更好看一些。’提着衣服在大大的铜镜面前比对来比对去，却拿不定一个主意。
‘哎~’也不知为什么，夏懿轩没由来地心酸了一下，还没见她为谁这么隆重过呢...诶，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心酸呢？甚至还有些...吃味的感觉。看来主子一不正常，自己这个做下人的也不正常了。
‘说话啊，那件好看？’
‘郡主你天生丽质难自弃，穿哪一件都一样好看。’颓唐地坐到床头，替雨霏收拾起那一堆摞得跟小山一样的衣服。
‘既然都好看的话，那哪一件比较庄重一点呢？’
‘其实......还是穿女装出访比较庄重吧，到时那边迎接的仪式肯定很隆重的，这回可是送救济的东西去呢。’
‘咯噔~’，雨霏心里直犯嘀咕，女装？时隔一年又要为云妹妹穿上女装？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听从夏懿轩的建议，先出席完重要的场合再换回自己熟悉的男装也并无不可啊，自己要做一个懂礼仪的好孩子，这样云妹妹才不会嫌弃嘛（作者：哎，亏得平时霸王一样的霏霏，却完全迷失于现在对云妹妹那份月朦胧鸟朦胧的情意之中。）
‘好吧~’
‘咯噔’，这回犯嘀咕的可就轮到夏懿轩了，祖宗这辈子连出席皇帝寿诞这样的大场面都从来不穿女装的，可是，她居然会为了同一个人两次穿上她厌恶之极的东西？难以置信，这和郡主的性格简直完全不符。
‘郡主...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个公主殿下呢~’
‘是啊，我的确很喜欢云妹妹。’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感觉：‘虽然说她对我冷冰冰的，可...我还是很喜欢她呢~’
想到萧晴云的冷，雨霏居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不过哪怕她是能把自己冻僵的千年雪万年冰，只要想起她偶然的一笑，冻死也值得了！雨霏顿了一会，又继续问夏懿轩。
‘懿轩，你说...她会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当然会啊~’她的语调越来越低沉，只可惜某人听不出来：‘郡主和公主一样，也是那种别人一看到就会立刻喜欢上的天仙一般的人儿呢。’
对于雨霏，夏懿轩永远不会吝惜赞美之词。而对于夏懿轩的赞美，雨霏也永远不会吝惜得意的神情。
‘哦，是吗？’眉毛高高扬起，还是都快扬到天上去的那种。
‘是，是啊。’
‘那你呢？那你也是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我咯？’
‘......’想小声说是，但夏懿轩没敢说出口。
‘不说话？’手指尖在下巴上挠了好几下，做若有所思状：‘哦~~~~难道你第一眼喜欢上云妹妹了？’
‘......’想大声说不是，但夏懿轩依然没有说出口。
‘懿轩...你该不是喜欢我们两个人吧？’
‘郡主，你再跟我开玩笑我就永远都不要理你了！’夏懿轩这下是彻底恼了，真想把这个小祖宗的脑袋撬开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她怎么就能天天变着花的说些不着调的东西呢？可也就是想想而已，夏懿轩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呢。
‘别啊，别啊~’啧啧，冰美女还没谱呢，要是把近在眼前的可人儿气走了岂不是大罪过。
‘懿轩，不要生气嘛~’极度谄媚地跑过去给她捶背。
‘我，我没生气。郡主你别这样，哪有主子服侍下人的啊？’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你是我的懿轩，我未来的妃子啊~’无意识地状态下再度释放色女的本色，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出那句老话。
‘又胡说！’也没挣扎，夏懿轩都见怪不怪，甚至于有些习惯了。虽然雨霏的话听起来与鬼扯无异，可是渐渐的，为什么自己会多了份期许和幻想呢？使劲摇摇头，暗示自己不能瞎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了？头疼？’
‘没什么，郡主，你别缠着我了，我还得替你收拾东西呢~你还是回去继续练剑吧。’心虚地推着雨霏。
‘我不要！’
‘听话啦~’虽然这不是一个婢女应该对主子说出来的话，但是夏懿轩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劝告桀骜的雨霏。
‘要我走也可以，除非...除非你亲我一下我就走咯！’
‘不要！’
‘好嘛~就一下。’
‘不行，哎呀，你走开啦~’
事实证明，雨霏每次耍无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算计谋没有得逞也至少可以享受那个轻松愉悦的过程，这一回，她二者兼收了........
二日后，子墨和雨程如期地带着小雨霏踏上了去渤海的路途。由于换上了女装，雨霏没有办法像往常那样随心所欲的骑马，因为她总觉得手脚施展不开。坐在马车上，她只好一路好奇地撩开帘子对着窗外往啊往，听母妃说什么时候看到驰道的尽头了，也就表示离渤海国不远了。就这样一路望着，终于，雨霏还是在马车的颠簸中悄然睡着了。
雨程慈爱地抚摸着她的背，嘴角掀起一个弯弯的弧度：‘霏儿，你果然很喜欢晴云吧，否则，你怎么会听话的换上女装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