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箭在弦上 锋芒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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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赵晏清抬眸之际，二人的目光一碰，许镜平猛地回过神来：不好！我盯得太久，他一定发现我在注意他了。
自知不该，许镜平心中懊恼，径直快步走向了大殿。
赵晏清却把问题想得复杂了：难道丞相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吗？又或者是他视仲哥和我为敌人？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正兀自想着，赵严仲从身后一拍：“晏清，想什么呢？咱们快进去吧！”。
虽然赵严仲注意到了二人的微妙氛围，但是他猜到这一定和赵晏清的真实身份有关，而他对此疑惑许久，当然乐见其成。
山呼万岁后，众臣分两侧站立。在龙椅上病恹恹地坐着的，是当朝皇帝李惟。太后借口龙体欠安，自己垂帘听政已有两年。
在此期间，半数朝臣也慢慢都换成了太后自家亲戚。自先帝起义便追随的旧部们对此都是敢怒不敢言。
谁都料到皇帝已时日无多，只是碍于太后一脉手上的兵权才没有轻举妄动。
建国前本就民生凋敝，再加上担任重要官职的都是些酒囊饭袋、奸佞之徒，此时国库空虚，已是积重难返。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太监殷福全例行公事般地说着，毕竟就是真有事，傀儡皇帝也是一问三不知。
监察御史宋濂手执笏板，说道：“臣有事启奏。”此时殿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心想：这人今天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皇帝面色惨白，以手掩面干咳了几声，一旁的殷福全急忙端茶上前。等声音平息，皇帝一边稳住颤音说：“爱卿请讲”，一边有些害怕地望向帘后母亲的身影。
整个大殿安静了几秒。宋濂不卑不亢地陈词：“臣近日走访东郡瓠子，此处因汛期过后黄河决口，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又正临近秋收，很多地方的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啊皇上！”
话音未落，太后在珠帘后轻启朱唇，语气不容置疑：“宋御史劳心劳力，其心可嘉。然此患不足惧--赈灾银两不日便会抵达东郡，哀家再让邻近的几个郡调集官兵和粮食，用以救济。”
这些年宋濂不是不知道太后的手段，即使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的政治才能也在皇帝之上。但是整个大梁的官僚系统已经如同朽木，外强中干，根本不能上行下效。
多说无益，宋濂识趣地闭了嘴，退回原位。底下的一帮贪官却坐不住了，纷纷撇清责任。
“皇上明察，微臣管辖之地虽离东郡不远，但是土地贫瘠，实在是没有余粮可以拿出来赈灾啊！”
“臣附议。更何况黄河泥沙淤积，河床逐年升高，我们这些地区也要防灾，根本无力援助啊！”
“没错。微臣辖区人口稀少，没有官兵可以抽调，若是硬要调走，只怕山匪流寇都抵挡不住啊！”
顿时大殿上一片呜呼哀哉，有的官员甚至挤出了眼泪。就在这沸反盈天的时候，安平王清了清嗓子，发话了。
“各位同僚不必惊慌，本王的属地今年得了大丰收。既然东郡有灾，本王义不容辞该分派粮食过去。如今小女已是皇上的妃子，就当是微臣略尽绵薄之力了。”
阶前一片赞许附和之声：“好啊！这下可以放心了”。此时没人注意到，帘后的太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天下还是李家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安平王这就是在明摆着挑战皇家的权威。我要是不在这件事上表明态度，难免有大权旁落的危险。
“难得安平王你有这份心，不过公家也不能占了你的便宜。就让税务司按市价收购一批粮食，用作救济粮吧！”太后一声令下，安平王只能领旨谢恩，随后向虎威将军递了个颜色。
刚才见风使舵的一帮大臣噤了声，不敢多言。
方才没有急着站队的虎威将军，打破了难堪的寂静：“洪水肆虐，百姓必乱。微臣请旨，率领精锐部队护送救灾粮和银两，并在灾区助郡守维持秩序。”
皇帝没有回应，而是犹豫地看向了一旁的太后。
太后面露不悦，虽然身形没有异样，但她已经攥紧了拳头。她紧抿嘴唇，一言不发。要说造成当下这种局面的是谁，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偌大的天下，竟寻不到一个与自己同心之人；纵然权势滔天，也无力阻止权臣的结党营私。儿子无能，自己也像一只无依的孤舟，绝望地等待沉没。
底下的群臣不由得议论纷纷。此时后方有一人向前：“禀皇上、太后，臣愿替家父领兵前往。”
此语一出，满堂惊愕。这虎威将军的儿子，不是早就死在关外了吗？怎么今日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算他平安地回来了，又怎么可能把如此重任交付于他？
皇帝登基前就曾听闻这位赵小将军的名声，世人都说他刚正不阿、骁勇善战，于是他从龙榻上微微起身，道：“爱卿，你上前来，朕有话问你。”
赵严仲看了眼父亲，很快拜见了皇上。太后此时有些紧张起来：这人我不是已经用计让先皇把他派往西域了吗？没想到他还能九死一生回来，这下想扳倒赵英杰这个老贼就更难了。
“爱卿在关外为我大梁奔走，劳苦功高。如今回城，是否已经与沿途各国修睦？”皇帝想先试试赵严仲的话锋，过后再下旨也不迟。
赵严仲恭敬有加，不卑不亢：“臣受先皇旨意出使关外，备好礼物，逢国必交，不敢有丝毫怠慢。然蛮夷之地十之一二不懂礼节，不愿邦交，更有甚者意欲宣战。地貌水文，风土民情，臣皆记录于此，请皇上过目。”
皇帝一听心中大喜，命殷福全接过，却摆手不看，示意他呈给太后。“有卿如此，夫复何求！爱卿和你手下的这些兵将，朕定命人加以封赏。”
太后略略翻过，便心下有了分晓：这赵严仲看上去倒有几分能力，且尽忠职守。想必他不会随他父亲一起造反，不如让他先去赈灾，找眼线暗中监视即可。
在这个当口，许镜平向皇上进言：“赵小将军才回来，想必一切都还不熟悉。微臣一同前去，多少有个照应。”
太后、安平王和虎威将军都犯嘀咕：许丞相不是一向不多事，只知道吃喝玩乐吗？怎么今日突然这么热心了？
还没等太后开口，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好好！看见众位爱卿这么勤恳，朕心甚慰，那就让赵小将军和许丞相走这一趟吧！母后，您看如何？”
“皇上，丞相事务繁多，到时该由何人处理？”太后不会同意让一个干实事的人接替许镜平。
“微臣斗胆举荐左丞相，届时可让吾儿许灵均协助。”许镜平心想：时机就快成熟，得先让小辈们磨练磨练才是。
“准奏。久闻丞相家有个神童，当然要为国效力。还有许世恭那孩子，身手了得，调到御林军吧。”太后一反常态，并未出言阻挠。
没想到事情如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许镜平不禁有些担心：太后到底想干什么？是想牵制我，还是想杀了我？
没等他想明白，就已退朝了。众大臣被留在宫中饮宴，庆贺皇上纳妃，这是后话。
散席的时候，许镜平察觉到赵英杰和大农丞转到隐蔽处谈话，于是悄悄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