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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师与世子 萧固冷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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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固冷静地伸手压在暗探脖子上,确定脉搏停止之后才站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这种完整的尸体早就不能引起他心底的波澜了。
娃娃脸眼底也一片平静,只是哀怨地看着他:“大哥,又把尸体扔在人家家里,人家都给你扫过多少回底了。”
成安却是一言未发,默默走过去将绳子割开,把尸体背身上,用眼神问娃娃脸该把尸体扔哪里。
“先藏猪圈,”娃娃脸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臭,今儿晚上再把人带山上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你先收拾收拾,我去里长家里把事情说一下。”萧固毫不客气地拿起搭在洗脸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摸过死人的手还碰我的毛巾!!!”娃娃脸恶狠狠瞪着他,想要把人给瞪出个洞来。
不过他不敢动手,他打不过萧固。
被人瞪两眼而已,萧固一点也不在意,随手把毛巾又搭了回去。
“陈家的事里长肯定知道,这个探子口里说的要避讳的大人应该就是咱们大人,”萧固整了整衣衫,“毕竟杀了人,得禀报上去。”
“随便就杀人,你就不怕大人生气?”娃娃脸看着他。
“如果咱们大人知情,就不会让他们挨家挨户把留安的人家查个彻底,”萧固神色随意,看上去胸有成竹,“如果大人不知情,这么大的事情在大人的眼皮下面偷偷进行,大人只会觉得我给他出了气。”
娃娃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说话。
“我走了,跑快点还能赶上顿饭。”
……
里长都来不及把自己那碗饭吃完,交代了老婆一句再多做几个菜好好犒劳犒劳萧固就进了山。
山上有个还算精致小院子,却藏在深山老林里头,不认路的随随便便就会把自己给弄丢了。里长推开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院里的醒竹嘭一下打到下一层竹竿上,声音清脆悦耳。
“大人。”里长不敢擅自进去,只站在院子里向屋门行礼。
“这个时候过来,可曾吃过饭了?”里面传来极轻的一道声音,似乎说话的人不敢用力。
“谢大人关心,吃过了。”里长忙回答。
“可是出了什么事?”里面的人这才问道。声音还是很轻很慢,让人觉得格外温柔。
“青州来的那些人,似乎有云琅相助。”里长下意识也放低了声音。
“云琅?”屋里的人似乎很惊讶,声音微微抬高,却马上被一连串的咳嗽声又掩下去。
“大人的身体……”里长关心地上前一步,面上有些着急。
“无妨。”里面的人似乎把气顺过来了,只是声音比刚刚还低了几分,“陈家人上次来的时候倒也提过会有京中贵人相帮,没想到居然是云琅。”
里长低头垂手而立,并不说话。大人这不是在问他,也不需要他回答。
“能让云琅出手的事情,想来没有那么简单了。”屋里的人似乎陷入了思考,没有再说话。
里长也不敢擅言,只能老实站着。
院里的醒竹又响了一下的时候,里面突然窸窸窣窣有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里长头垂的更低,只听见“吱呀”一声——屋门开了。
里面走出的男人身姿纤细,头发尽披散在脑后。本就宽松的道袍套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加上那分外精致的眉眼中笼罩不去的郁气便让人格外怜惜。
“大人。”里长向他长揖一礼。
“回去收拾收拾,”男人没有看他,只抬头望着茂密树冠中露出的一块不大的天空,神色晦暗不明:“我们要走了。”
“走?”里长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男人一眼,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是陛下……”
“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大家都把这里当家了,”男人打断他的话,却也不否认“愿意走的就同我们一起走,不愿走的就给一笔钱留下,莫强求。”
“是。”里长心里现在乱糟糟一团,只知行礼应是,脑子却一点也转不起来了。
“还有,”男人本已经往屋里走的身形顿住,“萧固,我希望他可以一起走。”
“大人?”里长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道:“萧固那个家伙因为他父兄的事情对您……颇有怨言,平日让他做些事倒尚可,可要让他抛下家人与我们背井离乡……”
他没敢说出来,眼前这位大人可不是看上去那么好伺候的主。萧固是个好孩子,自己少说两句,也算给他留几分余地。
“是么?”男人的声音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又往屋里去了,屋门在他身后关上,同样吱呀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让里长打了个冷战。
“那还真是,可惜了。”
……
京城的皇宫是先帝大刀阔斧改造过的,占地巨大雕梁画栋,当年只是为了建屋子的木料就砍秃了京郊的一座大山。
鳞次栉比又让人眼花缭乱的亭台楼阁间,一个顶不显眼的小阁楼的窗户边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满头墨发用一根没有雕琢的白玉簪束在头顶,眉目如同水墨画一般淡雅精致,又平静幽远。
“你说探子少了一个?”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
“是,午间点人的时候就没有回来,找遍的全村也没找到人。”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暗影里,声音机械没有一丝起伏。
“既然动了我的人,却不善后,”少年的声音往上一挑,“这算是……那位前任国师大人给我的警告?”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啧啧啧,他那样聪明的人一定能猜到吧,”少年的手指从窗棂上划过,格外漫不经心:“不知道又要偷偷跑到哪里去了。”
“属下马上派人封锁山路……”
“不用,”少年理了理衣袍,面上依旧平静如常:“陛下有一个国师就够了,他一介白衣,想跑哪里就跑哪里吧,不值得费心。”
“是。”
“皇后娘娘最近睡得可好?”少年突然问道。
“那位奶娘找回来之后就一直睡得很好,”黑衣人好似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监视的是一位一国之母,“平常也不过要些小孩子的东西,很乖巧。”
“小孩子家家的,乖巧就是好事。”少年弯唇一笑,声音仍旧清淡如风。
“另外,”黑衣人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才道:“陛下不知听谁说淮南王世子有千斤之力,可举重鼎,吵着要淮南王世子入宫。”
少年平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姜文宴?”
“是。”黑衣人的心底提起一口气,生怕面前的少年把气发到自己身上。
“看来陛下的身边也不全是我们的人啊。”少年冷冷的眼风扫过黑衣人,吓得他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是属下失职。”
“呵……”少年笑了一下,“算了,不必管他,打狗还要看主人,多少给我这位师弟些面子吧。”
黑衣人刚刚松了口气,又听少年斩钉截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知哪里来的脾气:“可要是姜文宴进了宫,你就提头来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