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谋》留二

4、暗探与陈家 探子看了看

　　探子看了看萧固，又抬头看了眼娃娃脸。娃娃脸对上他的眼神就是恶狠狠一瞪，虽然配上那张脸没什么威慑力，但姿态是做足了的。
　　“歪脑筋就不要动了，”萧固眉毛一挑，“且不说跑不跑得掉，你们那位云大人也不会留一个被抓走过的暗探吧？”
　　探子脸色一僵，默默低下头。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还会给你一大笔钱助你逃到南方去。那位云大人既然用你做他的暗探，你应该也没什么家人了吧？”萧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探子的脸色又变了变，眼底浮现几分挣扎。
　　“怎么，云琅那个家伙还能给你什么我给不了的？”萧固脸色微沉，眼中明显带上了不悦。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娃娃脸差点就跳起来了，就连一直没说话也没有表情的成安都多往萧固脸上打量了几眼。
　　探子惊诧的表现是最明显的，他一动不动地盯了萧固好一会儿，心底挣扎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人都敢直言云大人的名讳，语气还颇为不屑的样子，应当确实是有本事帮自己逃离云大人追杀的。来的时候云大人的特使就反复跟他强调过这村子里藏龙卧虎不可轻敌，想必眼前这位大人就是那龙虎吧。
　　萧固看他点头，心底偷偷提着的那口气才放下来，面上却还是板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娃娃脸去给他把筷子拿下来。
　　“你干嘛？”娃娃脸一点没有意会到他的意思，盯着他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动。
　　萧固一口气差点噎死，但姿态还是要做出来，只得低声咳了一下：“去把筷子给他拿下来。”
　　娃娃脸看了眼那只满是口水的筷子，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不要！！脏死了！！！！”
　　“你！”萧固感觉自己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气氛要被这个二傻子毁完了！
　　成安看了看萧固，又看了看娃娃脸，默默上去把筷子从探子嘴里抽出来，又默默退了回去。
　　萧固这时候才把那口气顺下来。
　　你看看人家成安，人家这才是闷声做大事的人！！
　　“我……”探子动了动自己酸疼的嘴，干哑着嗓子道：“给我口水。”
　　娃娃脸这时候反应过来刚刚的尴尬氛围，脸上微红，急急忙忙就要转身去给他拿水来证明一下自己存在的价值。
　　“不用拿，”萧固却扬声阻止了他，眼睛盯着探子，脸上带笑：“说完再喝，不急。”
　　探子也不坚持，像是早就没有抱什么希望一样。能比云大人还厉害的大人，要是对他嘘寒问暖那才怪了呢。
　　不过好想喝口水啊……
　　“大人想问什么？”探子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免得嗓子更疼。
　　“云琅让你来找我？”萧固也不客气，开口就问。
　　“不敢，”探子赶忙摇头，“我们是云大人派来帮陈家做事的，临来之前云大人吩咐过要小心行事，不要惹到大人您。”
　　萧固皱了皱眉，又问：“哪个陈家？”
　　“青州陈氏。”
　　“他们来留安做什么？”萧固下意识就问，问完差点就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个比云大人还厉害的大人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探子却不以为意，云大人教过他们，问人话的时候要同时问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和自己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这样才能确认自己得到的回答是否正确。这位比云大人更厉害的大人不信任自己，这么问才正常。
　　“不知道，似乎有什么大事。云大人让我们全凭陈家人调遣。”
　　能有什么大事？
　　萧固忽然想起来这几天运进村里的驴车。
　　“云琅派来多少人？”
　　“暗探一共五个，别的不清楚。”
　　还能有别的？？？！！！
　　萧固感觉自己眼角一抽一抽的。
　　“除了云琅的人，还有没有别的人帮陈家。”
　　“这事是偷偷进行的，应当没有别人知道了。”
　　“为什么查萧家。”萧固故意把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放在中间问起。
　　“陈家要在留安落脚，村上每一户都查过。”
　　还有就是新来的人手能力如何总要用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来试一试，虽然有云大人作保，陈家人自己心里也要有个底。
　　不过探子觉得这种话不用说，这位大人应当能想到的。
　　可惜萧固没想到，他又不是“大人”。不过他脑子还行，虽然还有点疑惑，但看探子的眼神就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再问，再问就要露馅。
　　“最近京里形势如何？陛下可还好？”萧固转移话题，尽量用一种熟稔的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
　　“形势尚可，各地叛乱没有影响京城安定。在下位卑，陛下情况不得而知。”
　　探子果然说话更为恭谨，原来是京里出来的大人，怪不得。
　　“嗯。”萧固垂下眼，心底慌的要死，脸上却一派老神在在，“那些驴车是你们押送的？怎么里面有约定里没有的东西？”
　　探子感觉面前这人话风微凉，心底一紧，忙道：“东西虽然从京里来，却是陈家人自己押送。”
　　“陛下倒是信任陈家。”
　　这话怎么更凉飕飕的。探子觉得这位大人很可能当年极得陛下宠爱，又与陈家不对付，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讨好：“毕竟是陛下的外家，靠着皇后娘娘也要给些面子。”
　　听到这里，萧固觉得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
　　且不说这么大的事情这个小探子能知道这么多已经足够了，他一个小老百姓知道这么多也就够了。他又不是真的是位“大人”，也不是有什么大的图谋。若不是拦住这个探子之后发现他汇报的是自己家的情况，他都不打算把人打晕带过来。
　　不过那陈家需要查一查，好好的大家族来他们留安这个小村子做什么，还带着京里出来的东西。只求不是他们这些大人物打架要殃及他们这小池鱼就好。
　　“陈家打算在哪里落脚？”
　　探子觉得这是这位大人要找找陈家的茬了，忙道：“就在村东头，陈家家主要亲自过来。”
　　连家主都亲自来，果然是大事！
　　萧固想了想，不觉得自己还要问什么了，便点了点头：“很好。”
　　探子闻言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萧固：“大人？？”
　　“你回答的很好，”萧固蹲到他身侧，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还轻轻把他被麻绳绑着的手抬起来，做出一副要亲手给他把绳子解开的样子。
　　探子受宠若惊，还没等他把一肚子感谢和表忠心的话吐出来，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狠狠压倒掌心上，微小的刺痛感却让他整个人一激灵。
　　“你！！！！”探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视野变黑之前刻在脑子里的就是俊朗少年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