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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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李老板，好久不见啊。本以为只有我会记挂着你，没想到你也打算和我一聚啊？啊呀！迟到了，不好意思，实在是你着约得着急了点，”来人做派浮夸，看似埋怨实则挑衅道：“而且手头，刚好有点事。”
“至少您赴约了，”李先生扯动面皮一笑，姿态大方自然：“请。”
相比之下陈老板的笑容就邪气了很多，语气做作道：“您请。”
桌上布了十余道菜，陈老板到李先生对面坐下。
李先生举杯，先干为敬，陈老板见状哈哈一笑，“爽快！”也痛饮一杯。
李先生懒得跟这种人酒过三巡打圈圈，直截了当道：“陈老板，我有意促成今天这单生意，你是聪明人，知道我的开价，所以，接还是不接？”
“哦？什么开价？还有这生意，具体说来听听。”
“这个生意对您来说绝对只赚不赔，我现在给您仔细说说——”李先生拿出管家为他准备的箱子，打开，将里面的文件一一道明，并承诺：“我带走我要的，从这里离开，再不回来，也再不干涉，我可以立马和你签署协议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向对方强调自己的要求：“相对的，你也再不得干涉我的事，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就要带走，那条活着的，健康的，人鱼。”
陈老板似乎在相当认真地斟酌这件事，翻动李先生递过来的箱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盯住李先生状似豁然开朗道：“我就说嘛，李老板你这东西好像不全啊，少了个房子呀！就是山上那个别墅，我特别想要你养过人鱼的池子来着。”
果然无孔不入，什么事都清清楚楚。李先生闻言心下暗想。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
他对陈老板果断道：“没问题，是我疏忽了，我可以马上叫人送来相关文件。那么，还有别的要求吗？”
“最后一个要求！”
“……您说。”
“李老板这么有诚意，这顿饭应该我来请才对！劳驾，去尝尝我为你准备的酒席。顺便啊，我新请的大厨手艺好极了，那刀玩的，估计杀人都跟切菜似的。”
李先生眼皮一跳，暗自捏住了拳头，明面上却从善如流，把箱子收拾起来合好，“那就请您带路了，顺便提个醒，现在就该让你的人准备好把人鱼送来了。”说着李先生拿着箱子率先走了出去。
陈老板还留在屋里，他目送李先生的背影走出去，而后乐颠颠地笑起来，喃喃道：“不必麻烦不必麻烦，李老板现在，不就去见吗。”
接下来是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李先生的人跟在他身后，他跟在陈老板身后，越过一个养了水生花的池，前面出现一个日式风格的建筑。一群人在建筑前迎接陈老板，其中一个人上前对着陈老板耳语了些什么，陈老板点点头，看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然后扭过头来，热情地招呼李先生赶紧过去。
李先生带了一个人，陈老板没意见，甚至建议多带几个大家一起吃，李先生道“不必”，只留了这一个保镖，壮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建筑外亮起了红色的灯笼，沉郁的气氛更加明显。
李先生沉住气随着陈老板踏入建筑，陈老板罕见地没有说话，也没有阴阳怪气地笑，但似乎总在恶意地关注他。
四下格外安静，显得那奇怪的声音异常明显。
在没理解情况之前，李先生先直觉到不对劲，沉好的气动摇起来。
那是一条长廊，打开了三层推拉门才进入最尽头的屋子——事实上，在打开第一层门的时候李先生就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分明是什么东西在不停挣扎的声音，夹杂着嘶哑到几乎失去了发声能力的哭喊！
李先生管他马的什么沉着冷静，撞开走在前面的陈氏就冲了过去，一路上踹烂了两扇门。当后一扇门倒下后，李先生呆愣在原地，看着门内的场景，心脏当场漏了一拍，胃部也紧跟着痉挛起来。后面陈老板跟上来埋怨道：“诶呀诶呀，我特意布置的舞台效果，完全没体现出来啊！”
灯光不算暗，所以看得很清楚。
他的小鱼好不容易养好了，漂漂亮亮得放回海里，如今再见，却又变成了破破烂烂的一条，比起初见时还要凄惨得多。
近两米长的人鱼，上半身被四五根沉重的铁链锁在台子上，锁扣还拿粗大的钉子固定在台板上，两只手臂捆在一起拉到头顶，钉子固定，鱼尾……在靠近末端的地方，被两颗巨大的钉子穿过，牢牢钉死，随着鱼尾的挣扎摆动……还在不停地溅出血来。那条漂亮的、曾经留连着月光的尾巴如今竟被剥去了所有鳞片！光秃秃的一片，发黑的血从肉皮渗出，李先生从来不恐惧什么的人也不由得泛出了森森胆寒……他的小鱼啊，得多疼啊……
台子后面站着一个高帽的大厨，依旧持刀、片肉、装盘，手法娴熟，根本没有理会闯入的李先生。
李先生看清他的动作时直接疯了，从门边冲过去就要夺刀，大厨耍了个刀花，“唰”地一闪，锋利的刃不仅避开了抢夺，还直直指向了李先生的面部，李先生咬紧了牙继续去夺，实则一脚踹了过去。那大厨反应奇快，脚下换了两步躲开，反手就是一刀划在李先生腿上，划毕，看了一眼刀刃上的血迹，摇摇头把刀收好，又摸出一把刀来。
陈老板此时一收长腿坐在了台下的席案前，对李先生说：“李老板你可想好了，你刺激厨师，厨师只能欺负食材了，你说对不对？”
话音未落，换了新刀的大厨利索地又取了一块肉，人鱼再次嘶声挣扎起来，锁链、台子被带地响成一片，人鱼的嗓子早就喊坏了，只剩下嘶嘶气音叫着痛，嘴巴里时而还会溅出血滴来。
李先生都不知道自己的腿正血流如注，他死死盯着人鱼肮脏痛苦的脸，玄妙之中，他似乎被撕裂了，一半的他跪在人鱼面前嚎啕痛哭，另一半的他冷漠地抬眼看向罪魁祸首：“吃席是吧。”
人鱼似乎是认出了他的声音，比起被剐肉时还强烈的挣扎起来，鱼尾都要穿过钉子拔出来了，扭过头看向他，不停地嘶叫着，似乎在哭喊着“救我……救救我啊……”
这一半的他却目不斜视地走到席间坐正，人鱼的视线追着他，嘶声哀求他快注意到自己，他只是默默地垂眼盯着大厨递过来的装好盘的鱼肉。
留在那里的剩下那一半的他似乎扑了上去，把人鱼的脑袋死死护进自己怀里，让他别看那边，让他知道自己这里安全。
可那边…不存在的那一半他如何按住一条眼睁睁看到昔日信赖的人类如今啖自己血肉的人鱼。
陈老板显得非常满意，开心地叫过呆愣在后面的保镖：“来，保镖小哥也坐啊！来都来了。”
大厨又提起了刀。
人鱼狠狠弹动了一下，却终于是没了力气，只剩下身体起伏喘息，伴随着微微的抽搐。
一阵叮叮咚咚的碎响声吸引了屋里四个人类的注意。
李先生这才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过去，对上了人鱼哀伤的目光，人鱼涌着汩汩的泪哀求地看着他，血泪脱离开眼角就化成一串泛红的珍珠，洒了一台板。这下，就连大厨持刀的手也停顿了一下，有几颗小珠子弹跳到席案上来，陈老板捡起一颗捻在指间，钦佩道：“还是李老板厉害，我到现在手里才只有十几颗呢。”
李先生面无表情，血红着眼睛紧紧盯着人鱼，开口却是对陈老板说话：“吃完席就能还给我了吗？”
陈老板抚掌大笑：“啊哈哈哈哈说实话，不行。”
李先生呼出一口气，从一开始就紧绷的身体诡异地放松了下来，他松开拳头，把指甲从肉里轻轻拔出来。
陈老板感受到了，旁边温柔地看着人鱼的李老板，莫名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掐死自己似的。
陈老板更加恶意地笑起来，这才大喘气似的继续道：“但是啊，你运气好，我又捉到了一条人鱼，听说还是金色的，所以这条你就带走吧，毕竟你那么想要~把席吃完，生意成交！”
大厨状似随意地玩了玩刀，不言自明的威胁。
壮汉被安排上桌，面前摆着一份渗血的生鱼肉，连他这样刀口舔血的人都忍不住生理不适起来。
壮汉犹豫着，李先生一直都像是屋子里唯一一个溺空气的人，这时却突然爆出一声压抑极了的低吼：“吃！”说着率先抓起了盘子里的肉，视线从人鱼脸上别开，低下头大口往嘴里塞，看那样子，连咀嚼都顾不上，恨不得直接把手探到咽喉里面去。
“哈哈哈哈哈哈！”陈先生也笑起来，优雅地把他的那份吃完，抹着嘴，看了看低着头弯成钩形的李先生，又看了看台上早已不出声，也不哭泣了的人鱼——不知何时头已经转回去了，仰面看着空气，如果不是身体还有起伏，差点以为被玩死了呢。
陈先生终于满意了，起身发表结束致辞：“好了，我还急着回去看看我的新宠呢，李老板，恕我，先告退咯。”大厨跟过来，陈先生拿过李先生的箱子，踩着地上的门扇走了出去，突然，他又转了回来：“我想了想，你的人鱼灰了吧唧的，这东西摆在我家有点不搭调，送给你吧。”
一幅，由鳞片拼贴而成的画。
陈先生对上李先生想要杀人的眼神，毫不在乎地放下了最后一句完全暴露其恶意的话，带着大厨愉快地离开——
“李先生千万不要见外，日后想配种了，陈某随时欢迎你带着你的人鱼来寒舍拜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