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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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速度非常快，但他没想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追捕，目标，就是他！后面是一张封路的巨网，逼他从这边逃跑，然后让配备有防护装置的潜水员在这里等他自己一头撞过来。
人类可太小看自己了。
他早就认清了人类和自己的物种差距，况且这还是在海里。
人鱼矫健地穿梭，从海面上垂下来的铁笼大概遍布这片地区了，不停地有铁笼中射出的东西，速度太快了，他只能在看到细密的气泡产生后本能地闪躲。
真烦。
要不是那发射来发射去的东西威胁太大，他真想扯断他们头顶的绳索，让他们就在笼子里跌进深海玩去吧。
闪开一个“暗箭”，他不齿地朝那个阴险的家伙嘶声嘲讽，仗着人数优势竟然还玩阴的！
辣鸡！
辗转腾挪地躲了半天，还是找不到突破口，巨大的体能消耗和专注力的下降让他也开始吃不消了。一开始还是游刃有余的，现在，都要凭运气才能化险为夷。
又堪堪避开了一个手掌长的管状物，他翻了个身，却没想到，这一下在他仰面的时候被明亮的光线刺了眼。
那瞬间，他心里的不安被放到了最大——什么时候……快跑到海面上来了？
天呐……
一串细小的气泡突然在他分神时一闪而过，肩上微微一痛，他张大被光线刺到的双眼，看到肩膀上正扎着一根管状物，管子扎到他肉里的刹那，液体自动推进，他惊惶不已，嘶叫着迅速把那管子拔了下去，扭头就急速下潜下去。
失去冷静是致命的，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飞来的一串气泡他没能躲开，同样的管子钉在了他的肋骨之间，液体推进……还没来得及去拔，第三只……钉在了背部。
身体迅速开始发麻，他努力地摆尾，依然保持着不慢的速度游动，可很快连舌尖都开始发麻了。
无论如何鱼尾也不能停止摆动
——啊啊啊啊啊！
他咬破舌尖。无奈，只能强迫自己清醒，以物种的强悍去对抗药物。
周围似乎看不见那些烦人的笼子了，也再没有管子飞过来，然而脑子已经开始麻木起来，以至于除了“逃”这个根深蒂固的念头，脑袋根本无法处理其他情况。
也不知逃下去多远，他的意识最终还是陷入了深沉黑暗，身体的本能依然在尽忠职守，疯狂地提醒危险！危险！
……
这真是……糟糕了…………
水下，下沉的人鱼失去意识，尚未闭合的深潭般的双眼中，最后出现了一张网。
这场声势浩大的围猎结束，猎物的品相非常好，没有损伤一分一毫，最终被最大的那艘船带走，有三艘船走在最后，这些船员与其他欢呼庆祝的人格格不入，连船也不如那些新船气派，这些船员们似乎对成功猎到人鱼兴致不高。
海岸距离这片海域还有不短的一段行程，旧船磨磨蹭蹭落在那群新船后面，在终于看到海岸线的时候，他们似乎听到了悠扬的声音传来，感觉到一丝熟悉感的船员赶紧往船尾跑去，没错，确实有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好多人都感觉那声音像歌声一样美妙，但也有敏感的人，听着听着，身上的寒毛都控制不住地竖了起来。
怎么形容呢……他们感觉那歌声传达出来的东西和美好一点都不沾边，就像是，无法压抑的怒吼……
***
陈老板控制着整个港口向外的贸易，但对于海洋资源的捕捞登港，还是那位亲、爱、的李老板说了算。这样的局面从形成到现在已经有几个年头了，港口一直很稳定，他们这两股势力似乎相安无事，只是……
陈老板切了一根雪茄，“嚓”——
蛰伏地久了，怎么感觉腰不是腰、腿不是腿的，就想着搞点动静，活动活动筋骨，正好……
资源这东西，从来都以稀为贵。
他含了一口烟雾走到这个房间里正中间的水箱前，缓缓喷到那块透明的玻璃上，烟雾遇到阻碍从中心向四周散开，再升腾消失。
“李老板能养你养到生意也不管了，我可是想着盼着你到我手上呢，我的福星啊。”
水箱里的生物有着人类的上半身，长着一张人类的脸，它保持着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流露出了明显的嫌恶，然后把头转向另一边去了。
陈老板丝毫不在乎它小小的抗拒，一咧嘴笑起来，绕到另一面去偏要盯着人鱼的眼睛说话。
“但你这福还没给我送完呢，那还能让你跑喽？我只能‘请——’你回来委屈一下了。”
人鱼干脆没听他说话，对着他就嘶叫，锋利的爪在玻璃上抓扣，陈老板这句话在人鱼制造的噪音里恐怕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不过总的来说，他对这将近两米的家伙很满意，明明充满了野生猎食者的威慑力，但那张脸却漂亮得让人联想到柔弱，而且看到它面无表情时就……手痒得厉害。
卖了换钱之前玩玩吧，就当是补偿一下他的捕捞费了。
陈老板想着一些场景出神，回神的时候发现才只抽了一口的雪茄竟被他掐烂了。他碾了碾碎渣，让渣子碎得更彻底，然后又笑了起来。
“去，邀请李老板，一别多日，一起来参加……宴会啊~”
李先生好歹也在港口盘踞了多年，其势力几乎不可能根除，但陈氏的恶意和狠厉也让他花了大代价才得以稳定住阵营，眼下，他只能等待，还需要些时日他的产业才能重新振作起来。山上的别墅是他力争下来的，忙碌之余，只有在后院的躺椅上才能真的放松下来休息休息，却又总是忍不住望着空空如也的泳池出神。
冬天快到了，管家坚决不允许他在后院留宿，他倒也没坚持，乖乖回屋里，因为对景兴叹怀恋旧人什么的，他觉得矫情得不行，还不如该休息就认真休息，保持住战斗力，赶紧把一切都解决掉，然后亲自到海上把他的鱼找到，再也不允许谁把鱼逼走。
但现在管家不在，自己刚从国外回来，也正没事做……
李先生看到池子里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的几尾银鱼，一直以来没人管，要不是天气冷下来了估计早就臭了。他看了看，操作着把池子的水放了，想顺便清理一下。水退得很快，不多时，礁石就露出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李先生奇怪地看到礁石和南墙之间的缝隙里顺着水流飘出来一块……一角棉被？
他愣了愣，无奈地笑了起来，顺着梯子下到池底，水只剩齐腕深的一层。转了一圈把死鱼捡起来随手扔到岸上，这才往西南角走去。水已经差不多放干了，他从地上拽起又湿又重的被角，在心里为自己开脱——我也不想动你的窝，但也不能放任这张被子在你的窝里发霉了不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他开始往外拉，结果拉到一半卡住了，再怎么使劲也纹丝不动。他只好上下左右地抖了抖，试试能不能让里面卡住的地方松动些——
“啪嗒啪嗒”的清脆声音随着他的抖动传来，李先生停住了动作，顺着声音往地上看去，原来，是好几颗细小的珍珠。
真是的……
李先生无奈的叉腰叹气，说起来上次把鱼弄哭还是胡子给人家强制饮食搞的，那时候他的小鱼才刚来，怕生得厉害，东西也不敢吃……（是谁忘了喂的- -）转眼间都那么黏人了。
“让你回归大海就那么难过吗？”李先生喃喃自语：“你不哭我都忘了你还会产珍珠呢，这次回来，”他伏下身，贴住墙壁把身体使劲往缝隙里面挤，“我必须得、得好好——”侧过身体，终于把上半身送进去了，“让你给我哭一哭。”
把下半身也弄进来足足花了十分钟。里面倒是宽敞了很多，借着缝隙里射进来的光线，李先生微微弯着身体，从薄薄的积水中找到了满满一层珍珠，大的小的，圆润的畸形的，硌得他膝盖疼，疼得他……心口也疼。
……
“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是真的落到那个变态手里……还不如让你、让你被大海吃了……”
***
管家接到了一个电话，找李先生，刚好李先生从后院走进客厅。
“感冒药在哪？”管家发现先生问这句话的声音带着鼻音，在外面池子里清理了那么久，恐怕确实有点感冒。
管家捂着话筒的位置，示意先生有电话，李先生本来有点失神的眼神霎时锐利起来，上前拿过电话，沉声道：“哪位。”
“陈先生请您一聚。明晚六点，老地方。”
“……我知道了。”
对面挂断了电话。
李先生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海上……最近有什么动静？”
对面在回答这个问题，大概是言简意赅的答案，很快就汇报完毕。
李先生……却得到了一个他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通话显示尚未结束，屏幕上慢慢的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几秒后，闪烁了两下报废了。
李先生还站在那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听电话，实际上他在控制不住地急速低喘着，大概这样才能给他足够的供氧以维持冷静，燃烧愤怒，以及消耗恐惧。
静立了十分钟，李先生突然动了起来，他甩掉手里的废机，候在一旁的管家立刻上前递上一部新手机。
老人道：“刚才的号码，1623252。”
李先生毫不犹豫地按下号码拨出：“转告陈老板，今晚六点，我会准备好他需要的东西，老地方见。不同意的话，明晚六点，就是他死。”
“好的，李老板。”
电话挂断，李先生核对了一下时间，下午三点半。
他扭头对管家说：“您都听到了吧，一小时之内准备好材料。现在，备车。”
管家点点头下去了。
李先生在原地本来站得好好的，看不见管家之后，突然整个人狠狠晃了一下，脚步腾挪不及，膝盖撞到了茶几上，很疼，他这才扶着茶几站稳了。
刚才那一瞬间好像遭遇了真空一样，他拉拉领口，发现全身几乎被冷汗浸透了，冰凉的居家服黏着皮肤，一时间竟分不清贴住皮肤的那部分究竟是太过冰凉还是太过滚烫。
一小时后，管家捧着一个箱子进来，这里面是李先生打拼多年的全部成果。
李先生已经穿戴整齐，姿态是自然的，但跟他久了的人都能看出他表情显示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整个人都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让和他共处一个空间的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到他周围的空气，会带动起那只箭的机簧，一发就足够致命。
四点半，出发。
四点五十一，到达B酒庄。
五点零二，静待。
六点一十三，陈老板，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