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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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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珉回到悠山书院后,学堂里闹翻了天他也不管,院长几番登门怒斥他也无用。
一日,学堂里又是闹哄哄,院长细眯着眼,步履安详走进来,众学子见院长进来,慢慢安静下来。
院长斜眼瞟了一下顾君珉,与众学子道:“今日,给你学堂的学子、给顾夫子请了一名学监,以后你们这些学习、生活起居和日常行为都让学监负责——陆学监,快进来吧!”
顾君珉本在打座冥想,见一人嬉皮笑脸进来,立马直起身子,问:“你来做什么——做学监?”
来者是陆子砚,顾君珉无语,让陆子砚这个混世大魔王来当学监,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陆子砚一向玩世不恭,这会子有模有样学着那些文人,道:“在下陆子砚,不才,以后就是你们的学监,大家多多关照多多关照。”陆子砚似东施效颦,言语行为里藏着一股世俗的味道,让顾君珉和院长十分不舒服。
有认识陆子砚的学子,瘫在位子上说:“呦,母猪会上树,陆子砚也能教书了!”引得班上哄堂大笑。
陆子砚笑而不语,取过顾君珉手中写有「寒馥暖光」一词的折扇把玩着:“记住你这句话,还有,别惹我,否则要你好看。”
那学子嘲讽笑道:“你陆子砚是怎样的人,常县人人尽知,你要不要我好看,我都不怕你!”
“陈嘉元!说话注意点,尊师重道四个字学不会吗?”院长还未走,听着学子此番话,心中极怒:若不是陆子砚那沓银票,他也不想让陆子砚进悠山书院。
“嘁——”陈嘉元冷哼一声。
陆子砚推着院长出去,道:“院长放心,有我这个学监在,还怕管不了他们,您就放宽心吧!”
顾君珉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子砚走来走去,和学子们唠来唠去,便叫道:“陆子砚,过来。”
“来了!”陆子砚像一只听见主人叫唤的小狗跑到顾君珉身边,“顾先生有何指教?”
顾君珉见陆子砚那张笑容如牡丹般盛开的脸,双目清澈似是未沾上世间尘埃一般,还有那张唇红齿白的小嘴……
“陆子砚!这是书院,上课呢,让他们安静点!”顾君珉躲避着陆子砚的眼神,右手摸索着茶杯,好不容易摸到准备喝一口,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拿错了!”陆子砚把顾君珉手中的杯子取下,把另一个茶杯放在他手上,原来顾君珉拿着是洗毛笔的茶杯,“啧啧啧,瞧你这样,怎么教得好学生?”
“自己好好看书,我有事交待陆学监。”顾君珉对众学子说道,把陆子砚拖了出去。
离开学堂后,顾君珉口中囔囔道:“我咋样,我咋样,就你能教好,你教去呀教去呀……”
“你说什么。”陆子砚听着顾君珉咕噜咕噜,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眼见要被顾君珉拖到学院外,陆子砚急着叫唤,“顾君珉,你要带我去哪?”
“送你回陆府。”
“凭——凭什么?”陆子砚挣扎着,无奈力气没有顾君珉大,只得抱着顾君珉的手臂道,“你们院长可是重金聘我来的,我不走。”
“咱书院可没钱聘你,谁用重金聘谁,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哎呀,顾先生最好的了,顾先生要相信陆某的本领。”
有几名学子向他俩走来,站最前面的那个沉默少语,与顾君珉对视片刻便离开了,走在后面的陈嘉元大喊道:“顾夫子,我们几个去一躺茅厕。”
“回去!”顾君珉斥道,“有半个班的学子都去茅厕的吗?”
陈嘉元冷笑一声:“大家早上喝水喝多了,都去茅厕没有什么稀奇的。”也不听顾君珉的叫唤,带着众人去茅厕。
“你这些孩子这么目中无人?”陆子砚摇头道,“最先离开的那个是谁?”
“吕间恩。”顾君珉道,“别看他不理人,那张嘴可比陈嘉元还厉害。”
陆子砚问:“他们都去茅厕会不会是吃错了东西?”
“他们都捂着袖子呢,袖子里藏着水烟袋。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听说的,说水烟比旱烟要健康。”顾君珉道,“都是毁人的玩意,就是吃羊肉的看不起吃猪肉,谁看不起谁。”
“才十四五岁的孩子,他们抽烟,你抽他们呀!”
“没用的,像吕间恩,估计十岁就开始抽旱烟,这烟龄比你逛花楼的时间还长,怎么戒?”
“……”陆子砚无语,“顾先生,万一我逛花楼的时间比他烟龄长呢?”
顾君珉愣了半刻,说道:“想比比?那你带他们逛逛花楼?”
“不不不不,小孩子的身心还是要健康发展,这年纪抽/烟已经够够了,再让他们逛花楼,太年轻了,怕他们受不了。”陆子砚拉着顾君珉往茅厕方向走去,“走走走,带我去看看他们是怎么玩水烟袋的。”
顾君珉反问道:“你十四五岁时没抽/过烟?”
“世间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谁正常人脑子坏了十四五岁抽烟?就那些没见识的人。”陆子砚说道,“我就喜欢看别人没见识,快带我去瞧瞧。”
顾君珉汗颜:这到底是谁比谁更没见识。
茅厕里云腾驾雾,六七个少年挤在一团,两三杆水烟袋传来传去。
陆子砚和顾君珉在茅厕外站着等待他们出来,烟味混着坑里的味道,形成一种如天堂般的味道——一般人闻不到,闻到的人已经成仙。
陆子砚站着有些腿麻,底声问:“怎么还不出来?”
“入迷呢,哪那么快?”顾君珉道。
“你不去抓他们?书院有规定学子不能抽/烟。”
“早死早超生嘛,我们为何去拦着他们这些想早死的人?”
“唉,没想到我陆子砚从来没做过善人,现在却想劝人放下屠刀。”
顾君珉不语,只看着茅厕中一缕一缕的烟雾。
陆子砚蹑手蹑脚地走到茅厕旁,扒在茅厕的木板上,努力憋着气问茅厕里面的人:“这玩意抽着舒服吗?”
茅厕中有一人没拿稳,水烟袋掉到坑里,他怒道:“陆子砚!两颗银珠呢!”
陆子砚压着火气,蹙眉道:“叫我学监。”
陈嘉元哈哈大笑从茅厕里出来,说:“你也配,陆子砚,敢说你没碰过?”
陆子砚冷笑一声:“没见识的人才碰这种东西,本少爷见多识广,才不屑于碰这玩意。”
又有一学子道:“嘉元,你莫不是忘了,陆子砚天天逛花楼,里面可有比水烟袋更有意思的存在。”
“你懂什么?”陆子砚道,“才子风流,却不沉浸于风流,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是不懂的。”
“子砚,过来。”顾君珉走上前,把陆子砚拉到后面,只手向众学子处一伸,却没有学子理会他。
对峙片刻,吕间恩将手中的水烟袋放到顾君珉手中,不屑道:“两颗银珠而已。”便走了。
又一学子把另一杆水烟袋放在顾君珉手心,心有不甘道:“夫子莫不是自己买不起水烟袋又想玩玩,才找借口收了我们的水烟袋。夫子早说嘛,两颗银珠的事,我们几个凑凑还是能送一杆新的给你的。”
顾君珉依旧不说话,盯着他们几个回学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