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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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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珉回书院后,寝食难安,一连几天上课都魂不守舍,偏生班里臭小子们又来惹事,几日下来,臭小子们都以为顾君珉好拿捏呢。
顾君珉自知这样不好,却一直逃不出陆子砚脖子上的红晕,便与院长告了假下山去。
常县城内如往常般没有什么大事,却依旧能从大街小巷中听到一些家家户户鸡毛蒜皮的小事。
顾君珉漫无目的地走着,再抬头看时竟到慕灵楼外,他在楼外踌躇着,有行人经过与他招呼说:“顾先生,来逛花楼呀?”
“啊不不不。”顾君珉否认,忽而又问,“去这慕灵楼要注意些什么?”
路人说道:“慕灵楼有什么要注意,一个吃饭喝酒赏美人的地,你还没媳妇又不怕媳妇闹事——要注意……就注意多带点钱吧!”
顾君珉点点头,又开始踌躇:行人说的注意,恰恰是他没有的。
穆龄在楼内看见顾君珉,出楼与他说道:“顾先生,你来得真好,奴家正想着请谁来给慕灵楼题个字,不知道你可有时间。”
陆子砚之前和穆龄说过,顾君珉是有才之人,爱喝酒又没多少月钱挥霍,让她们有事没事找点事给顾君珉做做,能多给点钱就多给点钱,能多给点两坛酒就多给两坛酒,能多给点美人伺候——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哦,可以的。”顾君珉点头,摇着代表自己是文人的扇子问道,“子……陆少爷在吗?”
“不在,少爷他白天到处玩,也不知道在哪。”
“哦……”顾君珉思索着,“题什么字?”
穆龄道:“奴家与姐妹们不懂这些,少爷……少爷想提提慕灵楼的档次,只要是墨宝,先生想写什么都行。”
顾君珉思索着,与穆龄进了慕龄楼,就在一层大厅的长桌处,穆龄让人摆上文房四宝。顾君珉挥笔写下:梦遇飞仙绕指柔,醉行寻偶路幽幽。皆言六欲最无用,却卧花楼解千愁——君珉书。
“好诗!”穆龄称赞道。
顾君珉问:“你看得懂?”
穆龄尴尬一笑:“识得字,看不懂。”
“……”
慕灵楼的姐妹们会识字,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吟诗作画唱曲,穆龄本擅长算术,在慕灵楼算个帐房先生,怎会懂顾君珉这些文绉绉的字呢。
懂诗的桦心姑娘说道:“穆龄姐,顾先生这诗写着‘醉死梦生’呢!”
穆龄不解,问:“别人都是‘醉生梦死’,顾先生怎么‘醉死梦生’呢?”
桦心姑娘笑道:“穆龄姐,这就是文人的意境,你不懂。”
“顾先生写的定是好诗,明日让人去裱起来。”穆龄不再去纠结这诗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又听不懂,“顾先生,请移步二楼,奴家让人去准备酒菜好生招待你。”
顾君珉跟桦心姑娘上了一层的雅间,不一会儿,各种酒菜摆满整桌,有「风月初」,还有一串银珠。
穆龄道:“顾先生,这是您的笔墨钱。”
顾君珉愣了片刻,拿着那串银珠问:“一首七绝而已,值这么多?”
穆龄笑道:“少爷说,文才是无价的,奴家觉得您的墨宝能值这么多。”
顾君珉想寻剪子剪断取一颗银珠下来,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见,便想用蛮力取下来,穆龄见此,道:“顾先生且先拿着,我慕灵楼又不是只要一幅字画,先生下回又来写几幅便可。”
顾君珉笑道:“顾某写半辈子的字画估计都抵不过这串银珠。”
穆龄笑而不语,为顾君珉开坛倒酒,几杯酒下肚,顾君珉虽然心情愉悦了不少,但似乎还有个结依旧没有打开,他转着杯子,犹豫说道:“穆龄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先生且说。”
“你——你能讠秀惑我一下吗?”
“啊?”穆龄嘴角抽搐,十分不解顾君珉的意思,什么叫……讠秀惑他一下?她慕龄楼都是清倌,也不会……讠秀惑人呀!
“别……别误会,就是……像书上写着……就是那样……懂么?”顾君珉不知道如何解释,摸着胸口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就是想看看……”
穆龄皱着眉头,试探道:“莫非……先生有……难言之隐?”
“没有没有!”顾君珉用喝酒掩饰尴尬,“算了算了。”
穆龄道:“咱们亻司候男人,和讠秀惑男人还是有区别的,先生若是有需要,奴家让娆胥姑娘来,她应该会懂的。”
“也……也行。”
娆胥姑娘被人叫上来,顾君珉扫了一眼:娆胥姑娘可能是慕灵楼着衣最随性的一位,她头发随意一挽,似如刚睡醒一般,拿着圆扇遮口面,一摇一摆走了进来,梦呓般问道:“穆龄姐,找我何事?”
“娆胥,这是顾先生,他有事请教你。”
娆胥姑娘如弱柳扶风地走来,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世人般,她倚在桌前问道:“顾先生言重了,怎能用请教二字?顾先生请说。”
“你……能讠秀惑我一下吗?”顾君珉又说了一遍,眼神不敢与娆胥姑娘对视。
娆胥姑娘如梦中惊醒一般,竖着耳朵确保自己没有听错,她慵懒地起身,把扇子放在桌上,走到顾君珉身边,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着,低头轻语:“你想让我怎么做?是讠秀惑你的人,还是讠秀惑你的心?”
“这两者不一样吗?”
娆胥姑娘本是常县思萱院的花倌,只是厌倦了那种生活想着逃离。她在姐妹们的引荐下认识了陆子砚,本想让陆子砚为她赎身买回陆府做侍女,陆子砚给她一个选择让她去慕灵楼做个清倌,想下楼招待客人便下楼,不想下楼就在房中歇着也可。娆胥姑娘觉得比思萱楼好就答应来了,她今日本不想下楼招待客人,听闻顾君珉是陆子砚的朋友,才下楼来见见。
“肯定不一样。”娆胥姑娘凑到顾君珉耳边,“奴家不管是在慕灵楼,还是之前在思萱院,能让男人流连忘返的不过是因为留住了他的人,这一夜的风流并不能留住他的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娆胥姑娘绕到顾君珉面前,坐在他大腿上,指尖轻戳他脸上,顾君珉侧脸躲过。
“瞧,你还躲我。”娆胥姑娘笑道,“奴家怕是连你的人都留不住——顾先生,你躲的时候在想着什么呢?”
想着什么?娆胥那张脸慢慢变成陆子砚的脸,准确来说是“巧笙姑娘”的脸,顾君珉脑中只有看书时的一句话: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顾君珉耳边又传来一声既近又远地声音:“顾先生心中想着谁呢?”
“巧笙姑娘”的脸逐渐变回了娆胥姑娘,在娆胥姑娘身后却出现陆子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吓着顾君珉立马起身,把娆胥甩在地上。
“哈哈哈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大笑起来,来者正要陆子砚,他本在街上与人争论朽木可不可雕,听说顾君珉来慕灵楼了,也不再沉迷什么争论,乐呵呵地回慕灵楼。雅间的门没有关,他就这么悄悄进来,正巧看见顾君珉失神思考,陆子砚觉得有趣,便在一旁瞧着。
穆龄和陆子砚把娆胥姑娘扶起来。
“娆胥姑娘,我……”顾君珉手足无措。
“无妨。”娆胥姑娘吃疼地娇嗔道,“少爷,都怨你怕顾先生吓着了。”
陆子砚笑意晏晏:“好好好,怨我怨我,让咱家的娆胥受委屈了——穆龄,带娆胥回房看看,该去找大夫就去找大夫。”
穆龄“嗯”了一声,搀着娆胥离开。房内只剩陆子砚和顾君珉二人,陆子砚坐下说:“方才桦心给我看了你的墨宝,真心不错。”
“过奖过奖!”顾君珉一步一步向门外挪动,“子砚,书院还有事,我先走了。”待挪到门口,拔腿就跑。
陆子砚不解,拿起一双未用的筷子夹了一块蜜汁烧鹅,自言自语:“你们书院能有多少事?本少爷不仅是热心肠,正巧也是闲着,都不让我去帮帮忙,真没把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