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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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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齐楚秦和薛凝二人躺在床上,薛凝还算好,只是着了凉又受了惊,昏迷了好几天而已,可怜但齐楚秦又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
齐家人听说过齐楚秦这段时间的遭遇,大场面地把齐楚秦从衙府接回去。
衙捕倒是去薛家让人把薛凝接回去,但薛家迟迟没有动静。
可怜的苗凤婷躺在阴冷的仵房里,吴南星站在旁边,缓缓摘下面纱,光线从瓦片里溜进仵房里,看不清吴南星是喜是悲。
顾君珉前几日一直在吐,就连那天在风香桥旁,陆子砚回茶棚时没看见人,一问茶棚老板才知道顾君珉去河边呕吐。顾君珉这几日虽然好了不少,但依旧吃不了多少东西,清瘦了不少,陆子砚特地做了很多易开胃的美食,不得不说,陆子砚的厨艺精进了不少。陆家败落很打击他,幸好的是他很振作。
顾君珉十分好奇陆子砚痴傻的那些年怎么还会精进厨艺,闲聊时向穆龄问起此事,穆龄说他们到织布坊后,陆子砚不会织布又不爱看书,大概他纨绔的本性不是吃就是喝,所以总爱去厨房里捣腾,最开始做的东西让姑娘们难以下口,后来做得有模有样。
顾君珉满意地吃着陆子砚特地做的美食,怕自己病好后再也吃不着,恨不得再呕吐上十天半个月的。他一边品尝着陆子砚给他做的吃食,一边感叹这才过了短短几天,仿佛已经过了好几年。
顾君珉站在府衙的院中,透过那扇花窗,似乎还能看见薛凝、苗凤婷和齐楚秦在那小摊旁争吵,可如今却是一死两伤。
柴逸外出进入府衙,与顾君珉说道:“顾大人,薛家的人说来接薛凝,可迟迟没有来,看样子怕是打算让薛凝自生自灭了。”
顾君珉摆摆手,说道:“我见薛凝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你带几人送她回家,衙府不可能管她一辈子。”
“是。”
陆子砚从县丞衙出来,问道:“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我让吴姑娘过来给你把脉”
顾君珉摇摇头,感叹道:“这段时间,一连发生的事太多了。”
“呦!这不是顾大人吗?”卿秉矜不知从哪钻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陆子砚和顾君珉压根不理他,可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红色的请柬交给顾君珉,“我与黄繁五日后成婚,大家都在衙府共事,顾大人可否来捧个场?”
顾君珉本想把请柬扔在地上,谁料陆子砚拿走请柬打开一看,笑道:“陆某先恭喜卿大人,届时一定带烨心去送贺礼。”
卿秉矜笑脸一僵,冷哼一声走出衙府。
“就他这德性,吃他的喜酒简直是晦气!”顾君珉啐了一口,又问道,“烨心可还好?”
陆子砚摇摇头,不知道从何说起:“日日恍惚,若不是堵着一口气,怕是也没魂了。”
顾君珉说道:“要吴姑娘去看看烨心吗?啧啧,堵着一口气,很严重呀!”
“若把这口气不堵了,就没气了。”
陆子砚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卿秉矜给烨心的这股「气」,支撑着她活下去,也无时无刻地折磨他。
顾君珉拍拍陆子砚:“好坏自有报,卿秉矜会有报应的。”
陆子砚摇头不语。
一衙捕走进来说道:“顾大人,齐楚秦齐少爷来了。”
顾君珉斜着身子,看见齐楚秦走进来,他穿着很精神,脸上凹陷得可怕,这几天确实苦了这孩子。顾君珉发觉齐楚秦有些不一样,好一会儿才发现齐楚秦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模仿顾君珉。
齐楚秦刚病好,来府衙做什么?
“顾大人……”齐楚秦唤道,“我能见见苗凤婷吗?”
见苗凤婷?见一个死人?
顾君珉点点头,带着他和陆子砚进了仵房。
仵房里阴森地可怕,还躺着其他几个案子的死者用白布盖着,齐楚秦一时不知道哪个才是苗凤婷。
顾君珉来到一张床边,说道:“苗凤婷在这。”当齐楚秦想掀开白布,顾君珉阻止道,“齐楚秦,苗凤婷溺水身亡,死相……不是很好,你就在这看看,别掀开了。”
死者们被衙医用药物洒过,能保证十天不腐烂,十分新鲜,但依旧令人恐惧。
齐楚秦收回已伸出的手,似是想战胜恐惧,但想像了一下书中形容溺水鬼的长相,还是放弃掀开那块薄薄的白布。
白布边边露出一节穗子,齐楚秦看得十分眼熟,轻轻掀开一角——那是一个方砚坠子。
“这坠子……是我的。”齐楚秦没有取下来,见没有把白布全掀起来,他怕看见死去的苗凤婷。
陆子砚见这穗子有些眼熟:“好像是芳华斋堕楼那次,我看见苗凤婷手里攥着这个。可能是你在芳华斋下接到苗凤婷那日,恰巧被她抓着了。”他取下这个方砚坠子交给齐楚秦,不解问道,“奇了怪了,你这坠子为什么买一个方砚式?又不能研墨,也没人身上会挂这种样式。”
齐楚秦瞄了顾君珉一眼,仔细端详方砚坠子后,又将坠子系在苗凤婷身上,用她的衣服盖好坠子:“顾大人回常县后,我偶尔会跟着,见他常去逛有砚台的店,买好多砚台回去。我虽然也是读书人,但没有收藏砚台的喜好,就让砚台老板帮我做了很多和顾大人一款砚台的坠子。”
陆子砚狐疑地看着顾君珉:“你读书写字需要那么多砚台?”
顾君珉嗔怪道:“你管我?”
仵房里十分压抑,齐楚秦说道:“顾大人,我已经见了苗凤婷,不习惯仵房里的味道,先回家了。”
“好的。”
等齐楚秦走出仵房,陆子砚才说道:“我突然忘了,我的名字里有个「砚」字,你不会——想收集一堆砚台来砸我吧?让我懂得什么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顾君珉说道:“这做人,还不能有点花银子的喜好?”
“败家爷们!”陆子砚说道,“看你以前也不会花银子,如今百两俸禄都不够你挥霍。”
齐楚秦走到衙府大院时,吴南星迎面走来福身道:“齐少爷。”
“吴姑娘。”
吴南星看了眼齐楚秦来时的方向,问道:“齐少爷去看苗姑娘了?”
“相识一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去了,来见一见,也不枉是好友一场。”
吴南星支支吾吾问道:“齐少爷是不是心怡苗姑娘?”
“不知道。”他迟疑说道,“我和她相识不过是我在芳华斋下救了她一命,而后她多次来照顾我,帮我收拾东西去摊上给人写信,她不怕苦不怕累,是个好姑娘。之后见到了薛家姑娘,薛家姑娘说她这一切都是别有用心,只是为了嫁给顾大人为妻,那时挺生气,觉得是她利用了我。再后来,知道她所作所为不过是被家族逼得无路可走,又很心疼她。但是……还没等我真正了解她,她已经不存于世上。”
齐楚秦看着带面纱的苗凤婷,朦胧中似乎回忆起什么事:那日,他救下了苗凤婷,被顾君珉和陆子砚带回衙府,他好像听见两个姑娘在说什么、说什么父母奶奶,他想起来仔细听听什么情况,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他魔怔似的缓缓抬头,想扯下吴南星的面纱,吴南星敏感地后退几步:“齐少爷请自重。”
齐楚秦放下手,自嘲一笑:“是我鲁蛮了,吴姑娘,我和家姐商议过几日后去京城,打算在京城盘个店,将「落霞阁」开到京城去。”
吴南星问道:“你们齐家不是传女不传男吗?令姊肯让你把齐家家业带到京城去发展?”
“我姐姐也是听过苗凤婷的事才决定的,「女儿有女儿喜,男儿有男儿忧」,生男生女不是每个人能决定的,也不是大罗金仙能决定的,命中有男儿就有男儿,命中有女儿就有女儿,反正都是命里的一物、反正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你我那么仔细。”齐楚秦说道,“家姐还说,一份家业要传承还是得传贤,嫡长又如何、男女又如何,不如传贤来得妙。再者说,我去京城将齐家家业发扬光大是件好事,顺道摸索点时间考科举。”
吴南星抬头笑道:“令姊有此等见解,着实让我惭愧,改日得了闲时,定上门与令姊相识一番。”
齐楚秦笑道:“甚好,家姐最爱与人闲聊。”
吴南星上下打量着他:“齐少爷今日这身衣裳甚是好看,看来回家了果然不一样。”
“还好,这身衣裳买了一两年,那日在街上恰巧看见,觉得好看就买了。我穿着衣裳一直模仿顾大人,所以没穿过这身衣裳,把这套衣裳放在齐家,这几日回了齐家才穿上。”齐楚秦浅笑道,“吴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日后有缘再聚。”
“齐少爷,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齐楚秦和吴南星不知道,薛凝躲在矮树后将他们的话听完了。
薛凝知道薛家是不会让人来接她,就算接她回去,不是不管不顾,就是卖了她——如此,还不如不回去。
可不回去又能去哪呢?
她没本事让齐楚秦带她去京城,也不可能去缠着苗凤婷缠了这么久的顾君珉,至于陆子砚,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主,可陆子砚的织布坊里那么多姑娘,她薛凝不可能甘于低其他女人一等。
这么大的衙府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