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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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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顾府后的顾君珉捂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这陆子砚,害他的老脸都丢完了。
我可是顾君珉!我可是县丞大人!
唉……
没老脸了……
陆子砚端了一碗排骨汤来,只见被子被滚成一团,传来一两声“没脸了”。
他轻笑着把汤碗放在一旁,掀开被子,上下打量着顾君珉那张生无可恋的「老脸」,说道:“有脸有脸,完美无暇。”
顾君珉往床脚的铜盆里又吐了几次,大概肚子里已经没有可以吐的东西,感觉连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陆子砚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尝尝凉热,说道:“顾大人,喝点汤放肚子里吧!”
顾君珉摇头晃脑说道:“不了不了,喝了也吐出来,还是别喝了。”
陆子砚见顾君珉不听话,端着碗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口对口送入顾君珉嘴中后,满意地擦了擦嘴巴:“喝点汤暖暖肚子,可别把五脏六腑吐了出来。”
顾君珉又捂脸假哭道:“我不清白了。”
口中却吧嗒吧嗒地尝着这汤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乖乖接受现实就是!”陆子砚起身说道,“方才经过衙府,我让人把吴衙医请来。”
“???”顾君珉松开手,“方才经过了衙府?”
“嗯。”陆子砚发出气音。
“那不是……衙府有人也看见了……你抱我?”
“嗯。”
顾君珉又捂脸喊道:“没脸了。”
“一个县丞大人,哭唧唧这么久才叫没脸!”
“在你面前没脸就没脸,在老百姓面前没脸,那才是真正的没脸。”
“哦?”陆子砚凑上前,温柔地抬起顾君珉的头,“这脸,我瞧得甚好。”
顾君珉顺势抓着陆子砚的手,说道:“子砚,你以后就留在我府上可好?”
陆子砚一怔,说道:“不可,我得回去带瑾瑜。”
“你可以把瑾瑜带来。”顾君珉又往铜盆里吐了吐,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是个病人,府上又没有能照顾我的人,你这么放心我?”
陆子砚还在犹豫。
顾君珉说道:“就这样说好了,我是个病人,你得留着照顾我。织布坊里有那么多人照顾瑾瑜和老夫人,你不用担心。”
陆子砚心想: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担心在顾府待久了,会有人说闲话。
良久,陆子砚才说了个“好”字。
“但我有要求。”
“你说。”听见陆子砚能答应留在顾府,他提出多少要求,顾君珉就能答应多少要求。
“你以后,能不能有点威严,像个衙府的大人一样?”
顾君珉垂头丧气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文人,哪接触过官场的事?哪有官家的气场?”
“你现在不是文人,是个衙府大人,要是继续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被别人欺负了可别哭鼻子。”
“我不会摆官架子,你会?”
“我也不会……”
“……”
二人聊着,吴南星提着药箱走进院子里唤道:“有人吗?”
陆子砚听见,出来迎接她。
吴南星说道:“你们怎么不关大门,不怕贼惦记上?敲了许久也未见有人来开门,我就自行进来了。”
陆子砚未回她的话,只说道:“你快为他诊脉。”
吴南星把顾君珉的脉搏,写下方子交给陆子砚:“并无大碍,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就行。”
说罢,吴南星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方子拿走:“陆少爷,你来照顾顾大人,我去给你取药。”
陆子砚还没应声,吴南星已微微行礼离开。
顾君珉无力地躺在床上,问说:“苗凤婷这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办?家家有本难念经,苗凤婷只是想嫁给你而已,除了天天缠着你,一没给你下药、二没给你下套,没有做过份的事。”陆子砚转头酸酸问道,“怎么,你想让她嫁给你?”
“大可不必。”顾君珉说道,“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帮她。”
“你是县丞大人,不是县中所有事都能管。”陆子砚说道,“就像你之前当夫子,一名学子是好是坏,除了书院教书育人能影响他,他的父母朋友都能影响他。影响苗凤婷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你能帮她一一解决吗?”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我想不出来。”
“顾大人!顾大人!”门外又传来齐楚秦的大喊,“大事不妙啊!不妙啊!”
陆子砚让顾君珉在床上躺好,走出房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齐楚秦叽叽歪歪说了半天,才说明白:苗凤婷要跳江了。
他们从一清茶坊出来后,齐楚秦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看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去,拦住一个路人听说是苗家女儿要跳河,再一问这苗家女儿居然是苗凤婷。齐楚秦急匆匆地跑去衙府找顾君珉,又听衙捕说顾君珉回顾府了,这才又跑到顾府。
齐楚秦着急问道:“顾大人呢?顾大人呢?”
陆子砚示意他小声一点:“顾大人生病了,吐了好几次,这些事别烦扰他。”
顾君珉披着外裳扶着门框,伸手说道:“子砚,带我去!”
陆子砚骂道:“你去能做什么?你到那了,人家都跳下去了。”
“苗凤婷这事与我有些许关系,我不能不管。”
陆子砚嘟嘟哝哝走到顾君珉身前蹲下,顾君珉不知何意,只见陆子砚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道:“上来。”
顾君珉笑吟吟地上了陆子砚的背,跟着齐楚秦来到苗凤婷跳河的风香桥。
可是……
他们确实来晚了……
苗凤婷已经跳下去了……
当他们到风香桥时,桥上的人依旧很多,桥下的船也正在捞人。
只是……桥上又多了一个准备跳河的女子——薛凝。
陆子砚等人没有走近,在人群外围问了一个老人家。
老人家握着长长的烟斗,惬意地点着烟,说苗家女儿在风香桥上哭了好久,不少行人怕她想不开,都在旁边看着,谁知薛家女儿来了之后,两人争吵一番,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苗凤婷就跳下去了。桥下的船夫开始捞人,桥上的行人不停指责薛家女儿,薛家女儿气不过又心里委屈,也翻到桥栏上。
“这些人呀,自己没想清的问题,就会拿跳河威胁别人给出答案,真是傻呀!傻呀!”老人家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快活好比神仙。
一挑着担的小贩也来凑热闹,但挑着担不方便挤进去,只得在外围看着,听老人家说完又接着说道:“我家在苗凤婷和薛凝家附近,这两人一直不对付。苗凤婷家的三姑六婆没事都要找点事,自家的芝麻洒了一两颗在地上都要闹个不停,吵着邻居们没个安歇。薛凝家更不用说了,她爹爱喝酒,一喝酒就打薛凝和薛凝娘,薛凝的哥哥也是这样,一喝酒就打薛凝的嫂嫂。薛凝爹为了喝酒,把薛凝卖给胡家六十岁的老头做五房,不巧,薛凝准备入胡家的前一天,那老头被三房给毒死了,薛凝她爹正想着把她重新卖给谁呢。这两人早就想逃离这样的环境,可是一个家,哪是那么容易想逃就逃的?”
陆子砚和顾君珉这才知道苗凤婷和薛凝家里大大小小的事。
小贩见陆子砚和顾君珉二人心疼的样,笑道:“诶,顾大人不必感伤,这个个家里都有几件烦心事,不是自个儿找事,就是别人找事,也不止单单是他们两家如此。”
齐楚秦打探一下桥上桥下的情况,回来问道:“现在该怎么办?还没有苗凤婷的消息呢!”
陆子砚又问:“薛凝呢?”
齐楚秦探头往桥下看去,胡乱往桥上一指:“还在桥上呢!”
陆子砚白了他一眼,将顾君珉放在桥旁的茶棚里,和齐楚秦上桥去劝说薛凝。
陆子砚和齐楚秦挤到前面去时,薛凝一眼就看见齐楚秦,一越从桥栏上越下来,抱住齐楚秦的大腿哭道:“齐公子,齐公子,你是懂我的对不对?”
齐楚秦害怕地拽着陆子砚的胳膊,一边不断地肥腿,路人们指指点点,好似齐楚秦和薛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似的。
“你放手,我今早才见你第一面,能懂你什么?”齐楚秦越发不舒服,之前从楼上摔下来的旧症似是复发了,可薛凝依旧不依不饶地缠着他。
齐楚秦全身开始发颤,陆子砚见他状态不对,立刻扶着他:“齐楚秦!齐楚秦!”
“好难受!要死了!要死了!”齐楚秦身子一软,又猛地推倒陆子砚,拽着薛凝来到桥栏边上,他往桥上一躺,竟翻了下去。
薛凝被齐楚秦顺势带到桥栏的另一边,而齐楚秦正悬空地拽着她的脚,眼见薛凝也要掉到桥下,只见她死死捧住桥栏:“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这时轮到齐楚秦不依不饶地缠着薛凝,他另一只手正蓄力地抬起来去触碰薛凝盖住脚的裙摆,他只轻轻一扯,那裙子似是要被扯下来。
薛凝吓得花容失色,无力抱住桥栏,与齐楚秦一同掉入水中。
打捞苗凤婷无果的船夫们又分了一队人去打捞齐楚秦和薛凝,奇怪的是很快把齐楚秦和薛凝救上来,却依旧没寻到苗凤婷的踪迹。
路人们纷纷说会不会是苗家女娃会水,早就跳下去游走了。
如今天气渐寒,船夫们也不肯下水寻人。
路人们没有说错,苗凤婷确实会水,她跳下水后往深处游去,突然感觉身体越来越重,她脱掉身上的几层衣服依旧没有好转。直到几天后,人们看见不远处的河岸浮了一个人,衙府的人去打捞起才发现是苗凤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