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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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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砚让余永毅带陆瑾瑜出去玩，余永毅从没带过小孩，便带着小瑾瑜在衙府大门玩乐着，一是不知道该去哪，二是怕陆子砚找不着小瑾瑜。
陆子砚把顾君珉带到县丞衙的房间，便出去找小瑾瑜，恰巧在大门看见他们。
“陆学监。”坐在衙府阶梯上的余永毅起身行礼。
“现在不在悠山书院，你不用再叫我学监，叫我……”
如今离开了悠山书院，听着「学监」这二字别扭得很，可一时也不知道让别人如何称呼他。
陆大人？可他没有当官。
子砚？好像不太合适。
子砚哥？好像太亲密了，也不太合适。
砚哥？这称呼听着更奇怪。
砚哥哥？咦～～
余永毅笑道:“不如和衙府其他兄弟一样，称你陆少爷吧！”
陆子砚心想:我现在也不是少爷，但好像除了这个称呼，也没其他更好的称呼。
便点头默认。
余永毅又道:“陆少爷，你先带着小少爷，我去找找顾君珉。”
“等等，你去找他做什么？”陆子砚不知道顾君珉情绪怎么样，怕余永毅去了会扰乱他。
余永毅说道:“之前顾大人想让我进县丞衙，被我拒绝了，怕他心存芥蒂，想去解释一番。”
陆子砚微微挑眉:“心存芥蒂？顾大人没那么小心眼。”
“我知道顾大人不会在意这些事，可我还是想解释，不管我解释后，顾大人会怎么想，但至少我会心安。”
陆子砚抱住跑来的小瑾瑜，对余永毅说道:“去吧，他在县丞衙，你去时走慢点，他忙着其他事。”
“我知道了。”余永毅又行一礼后，走进衙府。
余永毅长年在常县城门当护城卫，虽然护城卫也属于衙府管，但他很少进衙府。今天带着小瑾瑜进衙府，还是靠着小瑾瑜认路。
这不，在偌大的衙府差点迷路了。
余永毅好不容易找到了县丞衙，就看见顾君珉坐在院里的台阶上，两眼涣散。
“顾大人。”
顾君珉听见有人叫他，双眼才渐渐聚焦。
“何事？”
“难得回一次衙府，特来见见师长。”余永毅黝黑的皮肤显得他的牙特别白。
“当护城卫累吗？”
“累自然是累，可转念一想，如今做哪行不累呢？”余永毅说道，“顾大人，我拒绝你来县丞衙，你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顾君珉不解。
“我从悠山书院休学在街上卖面，到再回到悠山书院，如今又离开了悠山书院当护城卫，我一直都在试着做各种各样的事，可是我发现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成功，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是个废物。”余永毅坐在顾君珉旁边，“我一直想证明自己，可越证明自己越觉得自己无用，文不成武不就。我虽然是常县人，但我爹在瑜县当了个小官，他的人脉也在瑜县，瑜县的长辈都劝我去瑜县，可我知道，如果我回瑜县，我爹、我长辈他们会给我足够的关照，使我直上青云。我从小讨厌那种靠家里长辈的感觉，十岁时便想离家，哭着喊着要回常县，我爹拗不过我便答应了。也是那时，我去悠山书院读书，后来我越想证明自己就越读不进书，最后只好休学。我跟着舅舅从过商，也做过各种小工，直到那天在街上遇见你和陆少爷，我想着回书院好好读书，混到二十岁去考官考，可前几年我一直研究官考却始终不能研究明白，又只能放弃。再后来因为身体比较强壮，进了护城卫。为了从护城卫一步一步爬上去，我这几年付出太多了，所以顾大人，我不能去县丞衙，我不能让我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
“你为什么不回瑜县呢？父母在身边有个照应不好吗？”顾君珉问道。
“我若回去，我父亲一定会让我入官场，我从小跟着我爹，见多了官场上大大小小的事，令人作呕，自然不想走他那条路。”余永毅笑道，“顾大人，你知道吗？我之前有个朋友，他爹比我爹官大，他爹在他面前会教他遵守家训、规规矩矩，可我见过他爹在外面的样子，风花雪月，花天酒地，也许他是个好父亲，但他绝对不是个好官。”
“你知道自己做不了好官，所以你也不想入官场。”
“也算一个原因吧，太黑暗了，我不喜欢太黑的地方。”余永毅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是……我现在也算入了半个官场，有什么能耐去说别人呢？”
“余永毅，你可别犯傻事呀！”顾君珉瞪大眼睛，一脸劝人从善的菩萨样。
余永毅笑道:“顾大人，你虽比我年长，但论在这世间摸爬滚打的长短，我还是要比你更长些。”
这倒是句大实话，顾君珉除了读书赶考，只做了悠山书院的夫子和如今的县丞。而余永毅在世间飘荡了这么久，见过的不比顾君珉少。
“顾大人，你别反驳，我现在不是书院的学子，书院那套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余永毅又说道。
“也许你说得对，已经没用了。以前欺负你们目光短浅，如今我倒成了那个目光短浅的人，确实不该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再来对待你们。”顾君珉感叹时光荏苒，可他依旧如几年前一般，真不知道该感谢自己闭关几年读书当上县丞，还是惋惜时过境迁，一时不能融入这世间百态。
“可是……顾大人，你得空时可不可以去悠山书院看看王扬清？”
“他怎么了？”顾君珉上回见过王扬清，举止言谈并无不妥。
“这些年他过得很压抑，我怕他有一天会受不了，伤了自己又伤了别人。”余永毅说道，“你也知道，他亲叔叔在京城当官得罪了人，先帝在世时还护着他叔叔，可是如今新帝即位，他叔叔没人护着，让贬到哪个山旮旯里。咱常县里的市井小民你又不是不知道，落井下石这事做得比谁都快，王扬清父亲的包子铺被人砸了，人也被打断了腿。别看他现在在悠山书院里坐看云卷云舒，与他人谈笑风生，可是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怕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
“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顾君珉刚回来，“他不像那种过得很压抑的人。”
“哎呦，我的顾大人呀！”余永毅急道，“你心中所想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别人心中所想也不会轻易告诉你，大家都长着一张面，藏着一张面呢！”
“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回书院看看他的。”
“多谢顾大人。”许是余永毅很久没进城，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良久才问道，“顾大人，你有见过薛千洛吗？”
“薛千洛？他又怎么了？”
“他和虞靖山有些牵扯，你若看见了他，可要注意点，虞靖山的贼匪一直在蠢蠢欲动。护城卫那边也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最近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薛千洛离开书院后在做什么？”
“做过一段时间游商，奇怪的是他最近总往虞靖山去。”余永毅把他在护城卫里得到的消息告诉顾君珉，“咱常县外有两座山，一座约素山，一座虞靖山，两座山都有山匪。不过前几年，约素山的山匪们不做匪了，建成了一座山庄，欢迎各路人马去他们约素山庄做交易，他们会从中抽成做为佣金，不再行山匪之为，可虞靖山的山匪依旧以烧杀抢掠为生。顾大人，若是你行商，愿意往约素山还是虞靖山？”
“自然是约素山。”
“可薛千洛却往虞靖山去，顾大人你说，这中间若没点弯弯绕绕，他敢往虞靖山去吗？”
“不敢。” 顾君珉明白了余永毅的意思，虞靖山不安份，护城卫打算以薛千洛为突破口，击溃虞靖山山匪，可如今薛千洛没了踪影，不知道是已经离开了常县城内，还是藏在常县城内。余永毅鲜少回常县，今天送小瑾瑜回来，顺道打听打听薛千洛是否在城内的情况。
“多谢顾大人，这事别让除你之外的其他人知道。”余永毅正想起身告辞离开，眼角瞄见柱子后藏着一位衙捕，他眼疾手快地举起刀冲过去，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上瞪大着双眼，“柴逸？”
柴逸本能地愣在原地，见刀立在他脖子的不远处，抽搐地退了几步:“哈哈？好久不见呀！”
“你在这做什么？”余永毅收起刀，他跟柴逸认识得久，也没多怀疑。
柴逸指了一个方向:“顾大人，齐楚秦又清醒了点。”
“齐楚秦？”余永毅咬牙切齿半晌，才问道，“那个把顾大人画像随身携带的怪人？”
顾君珉问道:“我的画像？”
“是的，悠山书院都知道齐楚秦是个怪人，他迷你迷得痴狂，还把你的画像随身携带，时不时掏出来看看。听他在书院的舍友说，他还有一个与你身形相似的娃娃，每晚抱着睡觉呢！”余永毅绘声绘色说着，让顾君珉寒颤连连。
“咳咳，柴逸，若是齐楚秦病好了，赶紧让他回家去，派个人照看他。”顾君珉缩了缩身子，“我有点害怕。”
“是。”柴逸应道。
余永毅行礼说道:“顾大人，护城卫那边事多，小少爷已经送到，我先回护城卫那边了。”
“去吧！路上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