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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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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繁离开织布坊后,走在路上遇见巡逻的卿秉矜,他刚从府衙出来。
卿秉矜见黄繁双眼通红,把她拉到无人的巷子问道:“那些女人欺负你了?”他神色淡漠,明显是不想知道黄繁的回答,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黄繁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没有,他们没有欺负我。只是——只是烨心姑娘说三日道歉,今日只是第一日,还说……让你以后亲自去……”
“亲自?”卿秉矜不以为然,“多大的面?还让我亲自去?后两天你都不要去,晾着她们,她们也不敢说什么,反正又没其他人知道。”
“有……有人……”
“什么?”卿秉矜没理解黄繁的意思。
黄繁磕磕巴巴说道:“有人……今天有人去织布坊听见了,还说……还说这是官逼民死……”
卿秉矜握着刀柄的手越发用力,眼中带着一丝杀气:“官逼民死?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常县虽然不算很大,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认识,“是个姑娘。”
卿秉矜嘴角一扬,脸上却无喜色,反而让黄繁胆战心惊:“黄繁,你该去打听打听那个姑娘是谁。”
“你要做什么?卿大人,你可别再做什么欺负人的事。”
卿秉矜说道:“我是县尉,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你要知道,为官者,最忌讳这些乱嚼舌根的人,不怕别人不信,就怕别人信了。黄繁,为了我们的以后,你必须得去知道那个人是谁。”
黄繁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卿秉矜继续说道:“黄繁,别害怕。”
黄繁颤栗地抬起头,对着卿秉矜的眼神,轻轻地吐了个“好”字出来。
人人总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每个人都做了许多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当有不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件事后,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尽杀绝。
苗凤婷实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搭了句话,给自己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那日,苗凤婷在街上闲逛,一衙捕上前说道:“请问你是苗凤婷苗姑娘吗?”
苗凤婷见他穿着衙捕衣物,没有怀疑此人身份,只回道:“是我。”
那衙捕笑道:“苗姑娘,顾君珉顾大人让我邀你今晚去芳华斋一聚。”
这人真的是顾君珉派来的吗?
并不是,是卿秉矜派来的。
卿秉矜让黄繁打听出说他“官逼民死”的那个姑娘是谁,黄繁也打听出来是苗凤婷。
“真的?”苗凤婷喜出望外,心中乐滋滋在想顾大人可算是看懂她的心,她手指绞着衣服,问道,“顾大人可有说是什么事?”
那衙捕神秘一笑:“顾大人约你独处,你说能有什么事?”
苗凤婷一听,忍不住遮面大笑,就算是常县外的十里八乡,也能听见苗凤婷的笑声。
一男子在苗凤婷和衙捕四周绕来绕去,他穿着、发饰均与顾君珉平常所穿所戴相似,却又有些简陋。那衙捕之前就注意到他,还以为是顾君珉在附近,待确定这男子穿着只是与顾君珉相似,才敢来接近苗凤婷。
那男子在不远处听见苗凤婷和衙捕的对话,还伸着脖子打量了那衙捕一番,衙捕还以为脸上有脏东西,下意识地擦擦脸上,并无他物。衙捕估摸着是自己身着衙捕服饰太过招摇,忙匆匆与苗凤婷告别离开。
苗凤婷笑得如一朵花,心想着晚上要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饰去见顾君珉,转头一看看见一个神似顾君珉的男子,吓了一大跳。
“呀呀呀,我还以为是顾大人。”苗凤婷拍着小心脏,见不认识那人就没太注意。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苗凤婷,说道:“顾大人不会对你有意的。”
苗凤婷脸色一黑,恶狠狠地瞪着这个败心情的男子:“你又怎么知道?张口乱吠,小心败了祖上给你积的德。”
“我当然知道。”那人自豪地掏出一张名帖,“在下齐楚秦,「令梦诗社」的组织者,也是「顾氏会」的会长。知道「顾氏会」吗?瞧瞧我这身衣物,瞧瞧我这发冠,与顾大人前些日子的穿着相似八/九分。”
原来他以前是悠山书院白泽堂的学子齐楚秦。
齐楚秦离开悠山书院后,只留下一肚子的墨水,可他没有王扬清那种走科举之路的毅力,只得在街上帮人写信赚钱。
“哦。”苗凤婷并不想知道他是谁,“齐会长,那辛苦你让你们「顾氏会」准备准备,叫我「顾夫人」。”
齐楚秦觉得好笑:“顾大人之前成过婚,可他成婚没多久就进京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顾大人是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世上能配上他的,除了我就是——哎,不行,除了我,就算是常县第一才女都配不上他。顾大人高深莫测,你要是想看山的全貌,还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你若想懂顾大人,你不读万卷书,怎会去懂他字字句句?纵观整个常县,读了万卷书的只我一人。顾大人……”
“嘀嘀咕咕,没完没了了?”对待顾君珉,苗凤婷可以温柔体贴,但对待顾君珉以外的人,不拳脚相加就当是尊重了。
“你根本就不懂顾大人!”齐楚秦不甘下风,回怼回去。
苗凤婷只当他是疯子,绕开他快步离开,嘴里不停叨叨:“就你懂!就你懂!”
齐楚秦在后面又大喊几声,苗凤婷没有理会他,小跑回家,路上买了几根好看的簪子和水粉胭脂。
临近傍晚,在外摆摊的小贩正准备收摊,齐楚秦也收捡好写信的工具准备回去。他为别人写信的小摊摆在衙府附近,桌上还摆放着几本写状纸的书。
齐楚秦原本在城西为村民写信,今年听说顾君珉回常县当县丞,才托了人在衙府附近支了个小摊,还买了几本写状纸的书准备学着为乡亲们写状纸。
他离开前习惯性的往衙府那边一看,却看见顾君珉恰好往这个方向走来,身边还跟着陆子砚。
齐楚秦整整衣物,等着顾君珉走近好打声招呼,可顾君珉与陆子砚谈笑着从齐楚秦身旁经过,他俩已然记不得齐楚秦是谁。
待顾君珉和陆子砚走过齐楚秦的小摊,齐楚秦才喊道:“顾大人!”
顾君珉回头看了眼齐楚秦,在脑子里搜了一遍此人是谁,可依旧查无此人,见他年龄不过二十岁出头,估摸着是书院里刚出来的学子,便笑着上前与他打招呼,两眼却迷茫着讯问陆子砚来者是谁。
“哦哦……是你呀,几年不见,变化挺大……”顾君珉转头又小声问陆子砚,“他是谁?”
陆子砚见到齐楚秦第一眼,脸色瞬间又黑又臭,他记性好,见过一面的人基本上不会忘,自然也不会忘了三更半夜来找顾君珉的齐楚秦:“当年「顾氏会」会长,你不会忘了吧?”
「顾氏会」这名字有点耳熟,顾君珉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陆子砚能记得他这个人长什么样已经够给面子,哪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好像是战国七雄中的三雄吧。”
“他叫……战三雄?”顾君珉见齐楚秦走来,忙客气地笑脸相迎。
齐楚秦不知道顾君珉在和陆子砚聊什么,但听顾君珉说他变化大,还以为顾君珉记得他,忙上前说道:“劳烦顾大人还记得我,顾大人,你这是要去哪?”
顾君珉指着南边说:“去城南织布坊,走回去就到饭点了。”
齐楚秦疑惑问道:“你不是约了一个姑娘去芳华斋吗?”
顾君珉与陆子砚对视一眼,狐疑问道:“我?我约了谁去芳华斋?”
“我前几天刚从城西搬到这,看见一姑娘经常来衙府找你,就那个姑娘。”齐楚秦说道,“今午后,我从家里出来,正好遇见那姑娘,又与她走了同一条路。后来,有个衙捕来找她,说你约她今晚去芳华斋一聚。”
是苗凤婷!
顾君珉听这个描述,便猜到是苗凤婷,可是是谁借他的名义约苗凤婷去芳华斋?
齐楚秦提及这事,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劝道:“顾大人,你一天两天的怎么惹这么多桃花债?你几年前成亲,那姑娘差点误你后半生。你如今怎么又招惹了一个姑娘?顾大人,不是我说你,你刚回常县当县丞,得先站稳了脚才想那些情情爱爱。而且我与那姑娘接触过一番,她根本配不上你……”
“子砚,你方才说,我们是不是要去「金安记」买点糕点回家给瑾瑜吃,咱们快去吧!”顾君珉实在不想听齐楚秦的唠叨,忙催促着陆子砚离开。
“哎哎哎,顾大人!你别走呀!我还没说完!”
齐楚秦追了几步,可顾君珉带着陆子砚越走越快,他便没有继续追了。
“顾君珉,桃花债不少嘛?”等走远后,确定齐楚秦没有追上来,陆子砚阴阳怪气地开始嘲笑顾君珉。
顾君珉咯咯笑道:“能继续留在我这棵树上盛开的桃花,不就是你吗?”
“「战三雄」说的那个姑娘是谁?”陆子砚并不想回他的情话。
“苗凤婷,经常去织布坊被娆胥关在门外的那个人。”
“呦,娆胥见过,我都没见过,她什么来头?”
顾君珉无奈说道:“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她小时候要跳河,我救了她一命。前些日子找到我,说要以身相许。”
“这么说,你还有些魅力,不然这小丫头片子不是以身相许,而是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陆子砚停住脚步,“谁借你的名义约她去芳华斋?衙府的人?约她去芳华斋做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去芳华斋看看?”
“我刚才在想这个问题,衙府里应该是没有人知道她与我有接触,怎会用我的名义约她?”顾君珉说道,“本来想去芳华斋打听打听是什么事,刚才「战三雄」一直绕着我,害我走错了方向——「战三雄」应该没跟来了吧,我们去芳华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