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67、第 67 章

　　顾君珉回到衙府后，守门的衙捕告诉他，魏晏华在里面等他一天了还没回来。他刚走进衙府，正巧看见魏晏华和卿秉矜迎面走来。
　　魏晏华心中不悦顾君珉此时回衙府，却没有表达出来，只问道:“回来了？陆三少爷情况如何？”
　　“刚退热，在家养着身体。”顾君珉说道。
　　魏晏华回头看了眼卿秉矜，又看了眼顾君珉，两人谁也不正眼瞧谁，只好说道:“你二人，陪我吃个晚饭，我已经让人在芳华斋备好菜了。”
　　顾君珉不喜欢参加这种饭局，说道:“魏大人，我……”
　　他还未说完，魏晏华说道:“我设的宴，容不得你不来。”
　　“是。”顾君珉无奈答应。
　　芳华斋是常县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饭馆，一来便宜，二来离衙府近，魏晏华一般都会在这与人小聚。芳华斋里最出名的是一道牛肉汤空心面，面里空心，一根普普通通的面里也能尝到牛肉汤的沁香，所以魏晏华不管是高兴了、难过了、忧虑了、生气了……都会来芳华斋吃碗空心面。
　　这不，魏晏华一进芳华斋坐下，店家忙端了三碗牛肉汤空心面。当顾君珉以为吃完这碗面就能离开时，心里还暗暗喜悦，当他看见店家陆陆续续把菜上完时，才知道那碗牛肉汤空心面不过是道开胃小菜。
　　“昨天，辛苦你和陆三少爷把采花贼捉拿归案。”魏晏华吃面时一句话没说，细细品尝这碗面带给他的心情，直到他吃完面，店家把面碗收走后，他才开口说话，“听说你和卿大人有约，若是你将采花贼抓住，就让卿大人给织布坊的那姑娘登门道歉？”
　　“嗯，是的。”
　　魏晏华犹豫片刻，说道:“依我看……”
　　“依我看，卿大人是堂堂七尺男儿，不会言而无信，又是常县县尉，自然一言九鼎，魏大人不必担忧。”顾君珉立刻打断魏晏华的话，他知道魏晏华是要替卿秉矜当说客。
　　魏晏华被顾君珉这样说，自然不好在接着说什么，三人沉默不语地夹菜吃。魏晏华好几次想活跃气氛，却被顾君珉、卿秉矜的回话又冷下半个场子。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位女子走进来，顾君珉认得她，她是黄家姑娘黄繁。
　　她来做什么？
　　“民女黄繁，见过魏大人、顾大人……卿大人……”
　　魏晏华招招手，示意黄繁坐下，问道:“黄姑娘，听说你要和卿大人成婚了？”
　　顾君珉双眼一瞪，他想不通为什么这黄繁还要嫁给卿秉矜？难道她还没看透卿秉矜的本性吗？
　　黄繁坐在卿秉矜一侧，小心翼翼抬眸看了卿秉矜一眼，又低头说道:“全听卿大人的。”
　　顾君珉打笑两声:“卿大人果然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黄家帮过你，说要娶黄家姑娘果然言出必行，顾某敬你一杯。不过你既然答应了黄家的事，此时又能做到，可别忘了答应顾某的事。”
　　卿秉矜气得咬牙切齿:“我知道了。”
　　顾君珉心中暗喜，又说道:“魏大人，我来衙府的时日不短，县丞衙只我一人办事，有时候要跑来跑去实在劳累，能否让我调几个人去县丞衙为我办事。”
　　“你想要谁？”魏晏华问道。
　　“护城卫余永毅、衙捕柴逸是我的学子，衙医吴大夫的孙女吴南星虽是一介女子，可她医术不在吴大夫之下，我也想请她来县丞衙。”
　　“吴南星？她可是一介女子。”余永毅和柴逸是衙府负责的人，魏晏华没太大意见，可这吴南星不是衙府的人，又是一名女子，他做不了主。
　　“不不不，此言差矣。”顾君珉解释道，“这世上有些事可以男人女人一起做，可有些事只能男人来做，有些事只能女人来做。吴南星是一介女子没错，可现在关键不是她愿不愿意做，而是我们愿不愿意放手让她做。”
　　卿秉矜冷笑几声:“女人，能做什么？”
　　黄繁听了此言，头更低了。
　　“女人能做的事多多了。”顾君珉回讽几声，“怎么着？卿大人做为县尉，做为常县的父母官，还把男女分得那么仔细？”
　　“行了！吵什么？”魏晏华打断他二人，“如果吴南星同意，归于县丞衙便是。”
　　卿秉矜喝下一杯酒:“要吴南星进衙府，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顾大人别有他意罢了。”
　　“对，我有他意又如何？”顾君珉说道，“难不成放着有才之人不用，尽招些阿猫阿狗来？那我们这十几二三十年的才华，留着给自己陪葬用吗？”
　　“哼！”卿秉矜不再理他。
　　不过自此一看，他二人的矛盾也是越来越大。
　　“魏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顾君珉说道。
　　“说。”
　　“我还想请陆三少爷陆子砚进我衙助我。”
　　魏晏华反应半晌，才说:“陆子砚？那个纨绔？能做什么？”
　　“魏大人，我县丞衙要与各乡各族之人打交道，陆三少爷出身陆家，虽然陆家现在是有些落败，但他自小跟着陆老爷在常县与各界人士打交道，若他能来我县丞衙，定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魏晏华微微挑眉，问道:“你是真心为县丞衙，还是有私心？”
　　“肯定有私心。”顾君珉毫不掩饰，卿秉矜轻哼一声嘲讽他，顾君珉不管不顾他们的看法，继续说道，“吴南星和陆子砚都有各自的才华，为何要因他们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百姓眼中的纨绔，而否认他们的才华。”
　　魏晏华看向卿秉矜，问道:“卿大人觉得如何？”
　　卿秉矜说道:“乌合之众，让外人见笑罢了。不过这样也好，也能让顾大人尝尝羞愧的滋味，不然还以为自己随便碰上一个人就是有才华的人。”
　　魏晏华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放下筷子说道:“顾大人想招谁去县丞衙就去吧，回头写份名单给我过目。”
　　“多谢魏大人。”
　　一顿各怀心思的晚宴结束，顾君珉赶回织布坊，坊里的姑娘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动工，都在关心陆子砚的身体。
　　只是等到顾君珉回到织布坊后，陆子砚不傻了，烨心却要寻死了。
　　在今下午顾君珉走后，陆子砚也清醒了，烨心一人回到房间，拿出前几日偷偷买的毒药吞下去。
　　幸好与烨心同一厢房的姑娘及时发现她吞药，又幸好烨心找的贩子卖给她的是假药，如今她虽然还在昏迷，但好在已脱离危险。
　　陆子砚坐在烨心的厢房外，一个人默默地沉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不与任何人说话，直到顾君珉又回来。
　　“烨心会没事的。”顾君珉安慰道，他不知道烨心的情况如何，但似乎也只能说这句话。
　　“我怕的不是她们此时无事，怕的是以后有事。”陆子砚眼中尽是无措，“之前有陆家给我挡着，纵使他人再看我不惯，也得给陆家留三分薄面。可现在没了陆家，他人把我当作软柿子，不仅想捏就捏、想踩就踩，甚至将我身旁所有我想护住的柿子都踩在脚上。我真的好恨这世间，他欺我无力，欺我无用，欺我无能。”
　　“子砚，你跟我去县丞衙可好？助我一臂之力。”
　　陆子砚疑惑道:“我去县丞衙？我去县丞衙能做什么？为烨心报仇，找个机会杀了卿秉矜？”
　　“我跟魏大人说过，请你、请吴南星去县丞衙为我办事。”
　　“吴南星？她去县丞衙能做什么？”陆子砚更是不解，“我不是瞧不起她，我知道她会医术，只是好奇她在县丞衙能做什么？”
　　“县丞衙除了会处理公文以外，还得与各乡各族打交道。我会处理公文，偏偏不善于与人打交道，我说话还容易得罪人。请你去县丞衙，便是协助我与各乡各族打交道。我想过，若要与各乡各族交好，用言语还不行，若是吴南星的医术能救治好他们的乡亲、族人，岂不是更容易拉近他们与衙府的距离？”
　　陆子砚思索道:“你不善于与人打交道？你现在与我、与穆龄她们，不是聊得很好嘛？”
　　顾君珉急了，说道:“这不一样，闲聊和聊正事能一样吗？”
　　陆子砚问道:“怎么还急眼了？出去了几年，本事没见长，脾气倒长了不少——工钱多少？”
　　“你这是答应了？”顾君珉欣喜若狂。
　　“我答不答应，得看你的钱到不到位，毕竟本少爷现在缺钱得很。”
　　“这你放心。”顾君珉说道，“衙府不会给你太多工钱的。”
　　“……”陆子砚恨铁不成钢，“顾君珉呀顾君珉，你……你真的太不会与人打交道了！若是我之前，遇上我这等人才，定要用重金请他。你倒好，想空手套白狼。”
　　顾君珉微微一笑，指着屋内说道:“你就不想让卿秉矜吃点苦头？烨心这几日的屈辱，就看你这个少爷怎么替她从卿秉矜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卿秉矜！”提起这个名字，陆子砚恨得咬牙切齿，“怎么能有这种人当百姓的父母官？为救一人而毁一人。”
　　“而且他要娶黄家姑娘为妻了。”
　　“就是烨心替她受这个屈辱的姑娘？”
　　“是的。”顾君珉点点头。
　　陆子砚听说过这件事，可是他想不通这黄家姑娘为何还会想嫁给卿秉矜，这黄家人怎会还敢将黄家姑娘嫁给卿秉矜。
　　这事怕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