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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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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有酒喝,顾君珉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被陆子砚看在眼里:明明知道有酒喝,开心得和个什么样,偏偏还要压着情绪——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呀?
顾君珉是开心,可耳边持续的铃铛声和一连串的问话让他有些心闷:
“你就是悠山书院最年轻又有才的先生?”
“你姓顾对吧?顾……我叫你顾哥哥可好?我叫陆今安,你可以像我娘一样叫我安儿,也可以像我哥一样叫我今安。”
“顾哥哥,你怎么能比我哥美上那么多?”
“顾哥哥,你可有意中人?你瞧我怎么样?我爹说我再大点就可以嫁人了,还说过几日让我和付家的公子哥见上一面——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相亲吧?顾哥哥,你相过亲吗?”
……
顾君珉走着蛇型路线,想把这烦人的小铃铛给甩掉,却一直甩不掉,只好用眼神求助在后面悠哉悠哉走着的陆子砚。
陆子砚浅浅一笑,不急不慢地上前低声道:“陆今安,女孩子家家说些什么话?你不害月喿,顾先生还害月喿呢!过来,到哥哥这儿来。”
陆今安不情不愿地等着陆子砚把她拉走,又想些说什么,却被陆子砚略过。
“舍妹没什么见识,第一次看见男人,口无遮拦地让你见笑了。”陆子砚说着插入顾君珉和陆今安中间把他二人分开,笑道,“我就不一样了,我见过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多,是非常有见识的一个人。”
陆今安又蹿上前,问道:“哥,你不是男人吗?我见过你呀!”
“滚!”陆子砚的怒斥没有丝毫威严可言,“待会下山路过陆府,你给我回家去,我要和顾先生把酒言欢、彻夜长谈。”
“哦。”陆今安撅着小嘴,不满道,“想让我走就直说呗,别人不知道,咱府上还不知道你滴酒不沾吗?”
顾君珉听此,方知陆子砚在悠山书院说他喝醉找人送他回家,是为了解自己围:人人都爱说闲话,他一个教书先生被他人发现常进出花楼,世人皆会认为他不配在书院当先生,会处处说他的闲话。
他顾君珉不怕人人指指点点,可他也代表着书院,若是他行为不木佥点,会连累悠山书院被人指指点点,那他怎么还有颜面留在悠山书院。
陆子砚提起袍子,一脚踹出去,陆今安熟练地向后退去,看来这是陆家兄妹的常态了。
到了陆府,陆今安也没有缠着陆子砚一块去,在陆府门口摇手对离去的两人大喊:“哥哥,你在外玩得不想玩了,就记得回家。”
“知道了!”陆子砚没有回头,就举手招了招,对身边冷漠的男子笑道,“走,带你去慕灵楼。”
“又去慕灵楼?你是慕灵楼的老板吗?”
“哎,说这些,是不是老板不重要,能有人招待就好。”陆子砚笑道催促顾君珉快走。
慕灵楼有四层,一层大厅开放,二层是雅间,三层、四层均是姑娘们生活的地方。客人们是不给上三、四层的,而且二楼是从楼内上去,三、四层的楼梯也是从后院上去。
离慕灵楼越来越近,陆子砚又问:“从前门进还是从后门进?”
“啊?”顾君珉愣道。
“后门吧!”陆子砚思考着,“咱俩去吃大餐,还是低调一点。”
“都行。”
二人从慕灵楼后门进入,上楼梯去了四层陆子砚的房间,穆龄知道陆子砚来后,直接去后厨给他们配酒菜。
陆子砚见姑娘们拿来的酒不过是慕灵楼最普通的「宴桃源」,道:“彩羽,有点眼力见,这可是顾先生,「宴桃源」怎能配上?快把「风月初」拿来。”
「宴桃源」这酒味甘,入口不刺激,这人就会一杯又一杯喝下,却不知这酒后劲大,人人都会喝得烂醉如泥,毕竟醉时才能任慕灵楼的姑娘们处置。
「风月初」这酒烈,小酌一口,这酒便能从舌根烧到肚子里,难受得很。若是习惯了这灼烧感,便能尝出其中的清香,且不上头,千杯不醉。
会品酒的人宁可喝「风月初」也不喝「宴桃源」,但来慕灵楼的人不过是一些寻求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人,怎能忍受「风月初」的灼烧感?不如喝几坛「宴桃源」,在甜蜜梦里迷失自我。
顾君珉捧着刚拿上来的「风月初」,笑道:“陆少爷不喝酒,居然也知道「风月初」是好酒。”
陆子砚给自己倒了杯葛根茶,道:“多看了几本闲书而已,像我不会下厨,但也看过一两本食谱,方便逢人吹嘘几句。你若和我聊之乎者也,我怕是聊不了,但你若和我聊吃喝玩乐,那定会觉得我是个人才。”
顾君珉摇着杯中的「风月初」,第一次尝此酒,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尝不出其清香,反被烈酒烧坏身子。他喝了一小口,感受着酒进肚子的路线,瞬间清醒万分;第二口比第一口又多喝了一点,这口酒沿着上口酒的路线,味蕾慢慢打开;第三口酒让味蕾瞬间打开,酒的清香盖住烈性,从肚子回味到口中;之后几口酒,便只留下清香……
“果然好酒!”顾君珉笑道,“陆少爷……”
“别陆少爷陆少爷,多生分。若不嫌弃,唤我子砚就可。”
“这……好吧!”顾君珉说,“子砚,你也莫叫我顾先生,唤我君珉就好。”
陆子砚笑道:“不不不,这不一样,你唤我陆少爷,这是生疏;我唤你顾先生,这是对你的尊重。”
顾君珉也笑道:“那估计,唤我顾先生的人中,只有你对我尊重。别人唤我‘顾先生’三字,不过是一个冷嘲热讽的名号罢了。”
“此话怎讲?”
“世人皆爱看笑话,也皆爱说闲话,那日偶然听见那些老家伙们说年后要分班,要把所有顽劣的学子放进我班里。说好听点是我年轻,与那些学子好交流,实际不过是他们想给我下马威罢了。”
陆子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道:“怎么会?若那群顽固真这么做,你不如离开,我给你建一所私塾,你自己当院长。”
顾君珉笑道:“子砚有此心,顾某心领了,一群小屁孩,建多少所私塾都会有的那么几个,我何必当上院长找烦心事管整个学院这些不服教的学子呢?”
陆子砚举着茶杯与顾君珉轻碰,道:“自己舒心便好,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毕竟人人称我混世大魔王,我自己都不服教,还管不了其他不服教的人吗?”
思涯姑娘端着一碗茶过来,有一股浓烈的生姜味蔓延在房间了,她把茶碗放在陆子砚前,道:“少爷,姜汤来了。”
陆子砚问道:“怎么不给顾先生盛一碗。”
思涯笑道:“这姜汤是驱寒的,「风月初」是烈酒也能驱寒,少爷是想让顾先生上火吗?”
“说得也是。”陆子砚赞成着喝起了姜汤。
“子砚,你怎么不喝酒呢?酒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不让你觉得那么冷。”顾君珉问道。
陆子砚低着头,神情黯淡,不与顾君珉对视:“酒能让人乱了性子,而我必须要保证自己活得清醒,不敢去碰酒。”
“活得清醒?”顾君珉自嘲道,“活那么清醒有什么用呢?”
陆子砚看着桌上的酒坛,舔了一下嘴唇,他一直都想喝酒,可他见过很多人喝完酒后疯疯癫癫,便一直克制自己,或许为人纨绔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