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5、第 5 章

　　有诗曰: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
　　惊蛰一到，农民开始忙碌起来，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农民，也有许多闲人心想着寻的新乐子。
　　千虫琥珀节便是悠山书院的闲人们弄出来的乐子，他们曾经收集了许多虫子，用松脂封存起来。待到每年惊蛰，悠山书院就会举办千虫琥珀节，将持有虫子的琥珀一一摆在桌子、架子上，并写好每种虫子的简介，邀一批文人来吟诗作对，或者让学子们了解千虫的知识。
　　虫子这种东西，爱它的人非常爱，怕它的人非常怕。
　　陆子砚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他知道悠山书院的千虫琥珀节，可从来没有去过。世间奇异何其多，几只虫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这次不一样了，他对参加千虫琥珀节的人感兴趣。
　　陆今安知道陆子砚要去参加千虫琥珀节，她早前就听人说过，但对这种东西就是既想去看又害怕去看。她发觉陆子砚有想去的苗头，便一直缠着陆子砚带她去。
　　陆子砚无奈，在惊蛰那天带着她去悠山书院。惊蛰那天没有下雨，陆子砚也已经痊愈，心里却烦得很，呛道:“陆今安，你脑袋上挂两个铃铛，还一直摇头晃脑，是想听自己脑袋进了多少水吗？”
　　陆今安没有生气，笑着转了两个圈，晃着小脑袋，未挽起的头发与头绳上垂下的铃铛缠在一起“当当”作响:“万一悠山书院今日人多，我这是方便哥哥你找到我呀！”
　　“你赶紧走丢吧！”陆子砚加快脚步，陆今安小跑紧追。
　　认识陆家兄妹的行人说道:“陆三少爷，□□小姐与你感情真好。”
　　陆子砚翻了个白眼“切”的一声不想理行人，陆今安嬉笑回道:“那是那是。”
　　悠山书院里很热闹，人来人往，陆子砚往最热闹的一个地方去:那是一个角落，有一张大桌子上摆着文房四宝，桌上还摊着一张刚写完未收起来的宣纸，上写着“轻雷惊蛰”四个字，陆子砚走进才发现落款是悠山书院的院子;大桌子四周摆满桌子茶几，三五个文人凑在一起讨论诗词歌赋。
　　陆子砚看见众人中有个未有人的搭理的文人，他无趣地坐在椅子上将折扇开开合合，折扇上写着「寒馥暖光」四字，落款是文人自己。看此人的坐姿就知道他在期待这场活动结束。陆子砚笑着快步走去打招呼:“顾先生好。”
　　“嗯。”这没人搭理的文人正是顾君珉。
　　跟顾君珉打招呼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一句话就走了，顾君珉连几句简单的寒暄都懒得说。当他“嗯”一声之后，面前的人还没走，他起身从上到下一眼打量着:声音是陌生的，这眉宇之间有些许熟悉，却想不起哪里见过，看穿着像富家少爷，可自己好像并没有认识的富家人，便问:“你是哪位学子的兄长？”
　　陆子砚不悦道:“顾君珉，你不知道我是谁？”
　　顾君珉又把大脑的人给思索一遍，确实查无此人，更没有如此纨绔的人，疑惑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陆子砚突然凑近顾君珉，轻声道:“莫不是你只记得巧笙姑娘？”陆子砚之前生病几乎说不出话，如今身体好了声音又恢复成空灵般。
　　顾君珉双眼瞪大，倒退一步还一直退，巧笙姑娘的脸眼前这人的脸重合在一起，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陆子砚不解，但依旧乖乖在原地等他，待到顾君珉回来后也没瞧出来他有什么变化。
　　顾君珉站在陆子砚跟前，满意地看着与陆子砚的目光相对在一起。他方才回房在鞋后跟垫了快三指高的布条才有如此的效果，心中十分畅快，爽朗笑道:“原来是陆三少爷，眼拙眼拙。”
　　“穆龄把我的身份告诉你？”陆子砚不认为穆龄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
　　“咦？我在慕灵楼见过你！”陆子砚身后冒出一个小人儿，头上的铃铛当当作响。
　　顾君珉心中一紧，想起上回他在慕灵楼光秃秃地坐在浴桶时的不速之客，余光又瞟见其他文人在侧目看他，想发怒又不知如何是好。
　　“陆今安！说话注意场合！”陆子砚瞪了陆今安一眼，也发觉四周的文人在看他们，他知道文人中爱说闲话的人也多，便与四周的人说道，“我酒量不佳，上回在慕灵楼喝醉了，托人让舍妹与顾先生去接我呢！”
　　四周的文人心想着顾君珉是个男人，去花楼理所应当，只是为人所耻罢了;而一个女人去花楼除了抓女干，确实也会去接人;再加上认识陆子砚的文人，知道他喜欢待在慕灵楼里，便三三两两收回目光。
　　“咳咳，也不必解释什么 ，信者自信，不信者解释了也没什么。”顾君珉说道。
　　陆子砚对他嘿嘿一笑，脸一垮又对身后的小铃铛人呛道:“陆今安，你离我远点，那么多玩的，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陆今安憋屈着小脸道:“哥，那琥珀的虫子太恐怖了，有个琥珀里还有条小蛇，我现在想起身上都痒痒的，实在怕得很，不敢独自走，感觉每走一步都会遇见各种虫子。”
　　“早让你待在家里，你就不听话，这会子怕了吧？”陆子砚心想着再与顾君珉说几句话，偏生带着这个拖油瓶，又心疼这个妹妹，“我在这儿呆呆，让人送你回去？”
　　陆今安抱着陆子砚的手不松开，说:“除了哥哥，我谁也不信。”
　　顾君珉看着很羡慕这对兄妹，他父母皆亡，如今无亲无故没有个可依赖的人，十分孤寡。
　　陆子砚无奈道:“顾先生，舍妹……”
　　“没事，你们先走吧！”
　　“这……”
　　顾君珉不知陆子砚为何犹豫不离开，问道:“陆三少爷是有什么事要与顾某说吗？”
　　“也没事，常言道远亲不如近友，就是想交个朋友。”
　　陆今安摇着陆子砚的手说:“哥哥，这个小哥好生好看，你请他去陆府做客吧！”
　　陆子砚的胜负欲猛得上来，问:“你之前只说过我好看，怎么今儿又有个好看的？”
　　“你看他长得有棱有角，一看就有安全感。再瞧瞧你脸上，脸上都没几根线条，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陆子砚甩开陆今安的手，道，“你去找能保护你一世的小哥哥，可别来缠着你这个弱不禁风的亲哥哥。”
　　“哎呀！好哥哥，你不能照顾我，可我能照顾你是不啦？”陆今安眨巴着大眼睛，大概是她这性子，与她这会说话的小嘴，才让陆子砚又爱又恼，“妹妹可会照顾你了。”
　　“是是是，你最会照顾哥哥了。”陆子砚不再与她继续说，转头问顾君珉，“顾先生，若是无事，不如去陆府做客？”
　　听到下山，顾君珉有些心动，却想起鞋里有布条不太适合走太远的路。
　　陆子砚贼笑道:“有好酒。”他想起上回在金玉楼遇见顾君珉，那酒可比菜有品味得多。
　　“你等我一下。”顾君珉小跑离开险些摔倒，找了个没人处把布条拿出来，又小跑到院长那耳语几句，便回到陆氏兄妹处催促着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