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
“你怎么在这？”
院长端着酒杯，东倒西歪地在书院里找顾君珉，终于在夫子室里找到了顾君珉。
顾君珉站起来，规规矩矩一礼:“喝多了，找个地方休息。”
“这是你之前用的桌子。”院长轻抚着一张桌子，他蔼然一笑，“咱们还没去敬酒你就醉了，可别忘了你要在这次秋宴做什么。”
“院长？”顾君珉不可置信一喊，“你真的不做院长了？”
院长笑得更欢了:“我就知道你知道后，心中又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所以让魏大人帮忙拖住你。明天我就要和夫人回老家了，你在这可要好好的。”
“为什么总有人要离开呢？”
院长拍拍顾君珉的肩膀，在夫子室里看了一圈:“可你别忘了，你也曾离开过悠山书院，离开过常县。”
是的，顾君珉也离开过。
他怎么忘了他也曾离开过。
如果他从未离开，此时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院长也舍不得离开悠山书院，他继续说道:“我也不想离开书院，却又不知道留在这能做什么，可能只是留恋院长这个称呼。这些人呀，虽然瞧不起我，但还是会对书院院长毕恭毕敬的，习惯了这重身份，就会让人越陷越深。”见顾君珉疑惑的模样，院长笑道，“你这几年一直躲着读书，甚少与外界接触，瞧你这眼神，无知的与六年前一样，一点也没长进。”
顾君珉错愕问道:“我？无知？”
“可不是吗？你父亲去世后，你就一直待在书院里，除了买酒喝，你还什么时候下山了？而且——不对，陆家那小子上山后，天天带你出去鬼混，你就那时候被他带坏了。幸好你琢磨透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然你后半生可就被他毁了。”说罢，院长自嘲一笑，声音也低了许多，“呵？我说你无知，我自己何尝不是无知？
「无知」二字狠狠砸在顾君珉心上，他虽然高中一甲，但从某些方面，他确实无知。
顾君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问道:“院长，你怎么还特地在宴席上介绍我？其实没必要。”
“我本想让府衙和书院合作，以此来见官民的舟水关系，也是方便你与各乡各族的当家人沟通。后来遇到一个外来人，我和他提及此事，他说这样做虽好，但会让许多百姓因子女的事去找府衙的麻烦，便只好做罢。”
“外来人？”
“对，那人裹着厚厚的头巾，穿着天竺的衣裳，还蒙着面纱，好像是个天竺人，来常县做点小生意。”
顾君珉第二次听说这个天竺人，便上了心，问道:“他住在哪？做什么生意？”
“萍水相逢而已，哪会打听那么多？”院长吹着胡子，把顾君珉拉出夫子室，“走，咱们一桌一桌敬酒去。怎么着也得走一圈不是？”
要问此酒醉人否，得看对饮是何人。
顾君珉甚少出现在这种场合，院长熟练着与众人相互碰杯，还给顾君珉一一介绍来者，顾君珉跟在院长后面默默地记下众人的长相、姓名。
薛千洛也在宴席之中，只不过当顾君珉过来敬酒时，他早已溜了。
一圈下来，顾君珉结识不少人，至于是真心还是虚情，得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才可以确定。
顾君珉又想溜走，偏偏院长要拉着他不让他离开。
院长也已经喝上头，脸上的红得发黑，他毕竟老了，身子大不如从前。他已经很久没喝酒了，难得今日开心至此，自然要喝到酩酊大醉才肯罢休。
“君珉，你能考中榜眼，我真心为你高兴，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总算没有辜负你父母所托。”
“院长，我爹他……”
院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别说，我懂。你要把这事藏在肚子里、烂在脑子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来，喝。”
顾君珉又喝了一杯，顺带把院长那杯酒也喝了。
宴席结束后，众人散去，烨心也要带着陆子砚和陆瑾瑜下山回家，他们离开前特地向顾君珉告别。
一边是放不下的陆子砚，一边是喝醉了的院长，顾君珉两边都放心不下，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留在书院照顾院长。
院长待在书院这么久，怕是没有个交心的人，此时酒醉后握着顾君珉的双手掏心掏肺，说着说着竟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顾君珉让人把院长抬回去休息，又让书院里的人照顾好院长后，去轿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换了身便装，与魏晏华说了一声后独自下山。
他去了之前在悠山上的那个小院，摸着锈迹斑斑的小锁琢磨半响，才发现把钥匙放在家里没有带上来——他一直都把钥匙藏着很好。
没办法，他只好拿一个大石头把锁砸开，可他举了半天也没有想好怎么砸，只好把石头放下，推了推松松垮垮大门，一脚把门踹开。
“哇，顾夫子的开门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顾君珉正想踏进院子，一听这喋喋不休的声音，他猜到是谁，回头问道:“你俩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王扬清和余永毅，余永毅抢说道:“我带扬清来看那个天竺人，他们的衣裳和我们不一样，听村民们说那人常在这附近出没，可我带着扬清绕了一圈也没见到那人。正巧看见你在这举着块大石头，我怕我俩一出声，你就被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等你砸了锁再过来。顾夫子，你怎么是踹门的呢？这门被踹坏了，小心贼家惦记。”
顾君珉站久了有点累，还没等余永毅说完，先踏入院子。
院子里长了一些杂草和不知道谁扔进来的石头，房屋里潮湿着生出霉菌，现在已是秋高气爽，可每年的一潮一燥，让屋里散发出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屋子里一股压抑的味道让余永毅走进去后又回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王扬清用袖子捂着口鼻在屋里走了一圈，看看桌子上的文房四宝和书架上的书都生出大小不一的霉斑:“顾夫子，哪天得空，我让人过来收拾收拾。”
顾君珉点点头，他走到院子里，稍稍清理一下院中的石头和杂草，王扬清和余永毅二人也在帮着处理。如今刚过处暑，炎热慢慢退去，他前几天看月色朦胧，估计近期又有大雨将至。
院子里收拾一番后，顾君珉带着王扬清和余永毅二人下山找酒楼吃饭，他回来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的逛过常县。
街道还是当年的街道，不过很多店家已不是当年的店家，余永毅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到处跑来跑去，他还笑着说道:“我还真没想过我能和夫子一块出来逛街呢，嘿嘿。”
三人找了处酒楼，听了几曲小曲，喝了几杯小酒后，各回各家。
顾君珉捧着一壶酒，一边走一边喝，正巧遇见巡逻的卿秉矜。
卿秉矜问要不要让人把顾君珉送回家，顾君珉连连拒绝，卿秉矜只好做罢，又不能在这耽误太久:“顾大人照顾好自己的案子，县里如今不太平，我得去抓人了。”
“卿大人去便是，不用管我，无非是太久没喝，一时有些头晕。”
卿秉矜确定顾君珉无问题后，追上已离开的巡逻队伍。
顾君珉踉踉跄跄地来到城南的织布坊，醉喊着要见陆子砚，还是穆龄等人把他扔到陆子砚的床上，还熬了醒酒汤给顾君珉灌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