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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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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珉能得悠山书院相助是再好不过了,这可以让他事半功倍。虽然在秋宴上能见到各乡各族的当家人,但也不一定能打上交道。可至少有过一面之缘,以后再打交道就能容易不少。
院长为筹办这次秋宴,笑呵呵地下山去各家送请帖,他去府衙时却先去找了县令魏晏华。
顾君珉不知道院长和魏晏华聊了什么,他在府衙院中等院长时,院长也只是对他神秘一笑,寒喧几句离开府衙。
魏晏华也对他神秘一笑,下一句话就是交给他一连串的公务,害得顾君珉这几日都睡在县丞衙里。别问他有没有去见陆子砚,瞧他这样,分明是连家也没有回。
不过说来也怪,陆瑾瑜也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直到悠山书院设秋宴那日,魏晏华让衙捕准备几辆轿子,抬着他们上山去。
顾君珉担心院长对陆子砚有偏见,这次秋宴没有宴请陆子砚,想着自己带陆子砚上山去,毕竟陆子砚也在书院当过学监。
可魏晏华说什么也不让顾君珉离开府衙,把顾君珉塞进轿子后,催促轿夫起轿离开。
好在顾君珉到悠山书院后,看见烨心姑娘带着陆子砚和陆瑾瑜已在书院里。
烨心见顾君珉来了,正上前打招呼,却见顾君珉和魏晏华被众人围着,众人都想着去结识两位官老爷。
县尉卿秉矜也在场,他一身武装,手放在刀柄上从未离开,不苟言笑,如一尊雕像般站在一旁看顾君珉和魏晏华被挤在人群里。偶尔有几个百姓来与他打招呼,可他只立在原地,淡淡地“嗯”一声,不再吱声。
因此也没几个人围着卿秉矜。
卿秉矜冷漠地看着全场,他一直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可魏晏华偏偏要把他拉过来,美曰悠山书院的治安也需要好好整治。
有人在拉卿大雕像的衣摆,卿大雕像警惕低头一看,是陆瑾瑜。大概是其他地方人太多,只有卿大雕像这里人少。
“陆小少爷有何事?”卿秉矜认识这个府衙的小熟客,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感情。
“卿大叔,他们为什么要围着魏爷爷和顾爹爹,他们是冷吗?要抱团取暖?”陆瑾瑜虎头虎脑地扯着卿秉矜的衣摆。
卿秉矜没有甩掉扯他衣服的小手,干咳几声,严肃说道:“咳咳,陆小少爷,不要叫我大叔,叫我哥哥。”
“哦哦,卿大哥。”陆瑾瑜憨憨一笑。
“……”卿秉矜心想不与小孩一般见识,又如雕像一般站着。
烨心身边一大一小两人都爱乱跑,好不容易稳住陆子砚,转身一看,陆瑾瑜又跑了。
好在烨心能一眼看见陆瑾瑜在哪。
烨心走到陆瑾瑜身边,蹲下身摸着烨心的小脑袋:“小少爷不要乱跑。”
陆瑾瑜点点头,拉着卿秉矜的衣摆扯来扯去:“我知道,我待会要找顾爹爹玩,烨心阿娘快跟着爹爹吧。”
烨心双目明净,抬头看了眼卿秉矜,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大刀,被他的威严振住,又异常放心地将陆瑾瑜留在他身边。
烨心离开后,卿秉矜握刀蹲下,问道:“你有多少爹爹阿娘?”
陆瑾瑜掰着手指头,也不知道他出了几个数:“我之前有两个爹爹,二十一个阿娘,一个奶奶,后来……后来就数不清了。”
卿秉矜摸着下巴思考着,又问:“你的阿娘们可有婚配?”
“什么是婚配?”
“就是你某个阿娘常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陆瑾瑜眨巴着眼睛,努力理解卿秉矜这段话,点点头:“我阿娘们常和两个人男人待在一起,一个是我,一个是我爹爹。”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也算个男人吧?”
“……”卿秉矜很少与小孩打交道,听完陆瑾瑜的解释差点两脚一蹬就没了,“算,算……”
卿秉矜做为常县的县尉,文武双全、气宇轩昂,许是县尉衙整日没个停歇,他如今还是孤单一人。在府衙里也听说过陆小少爷有很多阿娘,不过都是义母那种。他还听说陆小少爷的阿娘们是在以前花楼慕灵楼当清倌,不说清白,但绝对是常县里除了养在深闺的小姐外的一等一才女。
就拿烨心来说,不卑不亢,也不矫揉造作。一举一动皆是规矩,却又带着一丝不腻的风情。
顾君珉在人堆里看见陆瑾瑜,笑着从人堆里挤出来,抱起陆瑾瑜逗乐:“瑾瑜在和卿大叔聊什么呢?”
卿秉矜脸色“刷”得一下变苍白,不情愿说道:“叫哥哥。”
顾君珉笑道:“卿县尉,你可比他爹爹还要年长。”
陆瑾瑜飞舞着小手,也不知在哪学着一套,双手抱拳,一本正经说道:“卿大哥不必多说,以后你是我大哥,我就是你小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
“哎哎哎!!!!”卿秉矜的手终于松开刀柄,捂着陆瑾瑜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兄弟有心就行,有心就行,以后还是叫我大叔为好。”
顾君珉笑得咯吱咯吱:“瑾瑜要跟着卿大叔玩,还是跟着我去找你爹爹?”
“誓死追随我大哥!”陆瑾瑜从顾君珉怀里挣脱下来,张开小手要卿秉矜抱抱。
“小鬼头,又跟着奶奶看戏去了?《桃园三结义》?”顾君珉瞧卿秉矜不熟练地抱着陆瑾瑜,“我去找你爹爹了。”
“顾大人留步。”卿秉矜忙喊道,“我想问问陆小少爷阿娘们的事。”
顾君珉微微挑眉,让卿秉矜把陆瑾瑜放下,让陆瑾瑜去找他爹爹。
陆瑾瑜边离开边说道:“顾爹爹,我把大哥交给你了,保护好我大哥!”
“好好好,陆小少爷的命令,顾爹爹岂敢不听?”
见陆瑾瑜走远了,顾君珉才说:“卿大人,请。”
二人边走边聊,原来卿秉矜想找妻子,他不想找富家小姐,也不想找平民百姓,就想找一个家世清白,身边没太多亲朋好友的。他不是常县人,身边没多少亲人,所以也不想别人有太多亲戚找他办公务。
顾君珉若有所思,问道:“你想找瑾瑜的阿娘们?”
“不不不,我没有。”卿秉矜四处张望,手在刀柄上打着节奏,全身上下的小动作都在描述一个事实:嗯嗯对,我想。
“瑾瑜的阿娘们多是从慕灵楼出来,要不是孤家寡人,要不是被父兄卖身为奴,要不是娘家无依靠被夫家赶出来,实在走投无路才被慕灵楼收留。”顾君珉之前听穆龄听起过慕灵楼姑娘的身世,“她们不怕孤独终老,只怕所托非人。卿大人,你可是良人?”
卿秉矜本能挺直腰板:“我怎会不是良人?我可是堂堂县尉。”
顾君珉轻蔑一笑又瞬间收住:“卿大人这句话错了,你在常县是官、是县尉,但你回了家就不是官了,也许是儿子、也许是丈夫、也许是父亲,别拿官名吓唬家人。”
顾君珉眺望人群,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子砚,你会不会认为,我不是你的良人?
卿秉矜思前想后良久,才点头应和:“顾大人说得有理,可有推荐?”
顾君珉指着人群里抱着陆瑾瑜的烨心:“那姑娘叫烨心,以前在慕灵楼里作诗写词,其才华连我也要赞叹三分。她本是书香门第,无奈家道中落,常县以内的亲人除了慕灵楼的姐妹,就是陆家父子。她十一岁那年被父亲卖为奴婢,家里人拿着卖她为奴的钱跑了。”
卿秉矜狐疑问道:“你怎么把人家姑娘的事情摸得这么清楚?顾大人,别有用心呀?”
滚犊子的别有用心,但凡顾君珉打得过卿秉矜,绝对踢他三脚,把他踢残废了。
顾君珉翻了一个白眼:“我还知道城东尤奶奶的儿子拉去充军,尤奶奶现在都不知道她儿子战死沙场,邻居们都瞒着,家家户户凑点钱让尤奶奶过日子。卿大人,你说我有什么别有用心?你负责治安,不也知道哪条路的三只手最多?我的别有用心和你的别有用心是一样的,不过是我的别有用心在寻常人家,你的别有用心在手零脚碎之人。”
卿秉矜听出顾君珉压着一肚子火,笑着说些甘言美语:“顾大人误会了,我就随口说说,不要放在心上。”
顾君珉往前走,不理会他,卿秉矜继续说道:“顾大人,你这个文官怎么比我这个武官的脾气还大?顾大人,你听我——哎哟?”
顾君珉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撞击,继而听见卿秉矜哀嚎,他回头一看,原来不知道陆子砚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还莫名其妙给了卿秉矜一拳。
卿秉矜正想还手,顾君珉拦在陆子砚之前:“卿大人,他是无意的。”
“哼!”卿秉矜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顾君珉如检查小孩受伤一般,将陆子砚上下看了一番,还转了好几圈检查有没有问题:“子砚,你怎么要去打卿大人呢?”
陆子砚狰狞地望着卿秉矜离开的背影,让顾君珉拉着自己的手,作势去踹卿秉矜。没成想卿秉矜猛着一转身,陆子砚又怂怂地靠着顾君珉。
“他惹你生气了。”
顾君珉笑逐颜开,他知道陆子砚心中依旧惦记着他,不然也不会为了他来打人:“但是子砚要知道,打人是不对的。”
“打坏人呢?”
顾君珉笑得更欢:“坏人是该打。”
陆子砚指着已经看不见的卿秉矜:“他是坏人。”
“他是县尉卿大人,不是坏人。”顾君珉摇摇头,宠溺地说,“只不过他没咱家子砚聪明罢了,所以看起来不像好人。”
卿秉矜刚选了处人少的地方站着,紧握刀柄,如同一个雕像般,却打了个猝不及防的喷嚏。他若知道顾君珉这样说他,定会把刀/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