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52、第 52 章

　　陆老爷一直记得那日在城门与陆今安交谈的高挑女子，又见陆子砚多日不回家，琢磨之下也猜中一二，于是在天气稍好的一天，孤身前往悠山书院。
　　当陆老爷到了悠山书院后，才被告知顾君珉刚上完课，已经回家去了。
　　陆老爷听罢，摇头作笑:这穷酸书生，也有家了。
　　陆老爷打听一番顾君珉家的方位，慢慢走过去。
　　顾家的门被敲响，顾君珉听见敲门声，以为是附近的村民，他打开门一看，一时不知道开门将陆老爷请进来，还是将陆老爷赶出去。
　　“陆……陆老爷……”
　　“他在里面？”
　　顾君珉不知陆老爷的来意:“内人在房里歇息，不便见人。”
　　“哦……顾先生可有空？能否换个地方慢慢聊？”
　　“可以。”
　　顾君珉便跟着陆老爷，去了悠山半山腰的「半山茶栈」。
　　陆子砚不知道是谁来访，在房里听见顾君珉要出去，开门看看来访者是谁，却只看见两个离去的背影。
　　顾君珉家离「半山茶栈」还有一段距离，顾君珉与长辈走在一起，总有股别扭感，不敢多说也不敢多动，听陆老爷问一句，他才敢回一句。
　　想来长辈和晚辈独处，晚辈皆是这种感觉。
　　他们到「半山茶栈」时，已到午饭的时间，除了要盏茶，还要了几碟糕点。
　　「半山茶栈」里的人已经很多，顾君珉特地叮嘱茶栈老板找个清静的位子，毕竟陆老爷是常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没个好位子，茶栈老板也会砍出一条路摆上桌椅。
　　茶栈老板把二人安排在山洞旁边的竹林里，光线好、也清静，临近溪流，微风穿过竹林，过滤了暑气，留下凉爽，确实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顾君珉亲自去茶栈把茶和糕点端上来，陆老爷示意他坐下。
　　“珉儿不必拘束，你我难得有空，就当出来放松放松。”陆老爷看出顾君珉的紧张。
　　“不紧张。”顾君珉战战兢兢地端着茶杯，神色慌乱，像是做了对不起陆老爷的亏心事。
　　二人闲聊几句后，陆老爷才问出自己想问的话:“你家里藏着的那位，是砚儿吗？”
　　顾君珉闻言被呛着，竹林后似乎也出现了躁动。
　　“没有没有……”
　　“你不用瞒我，我虽然也不了解我那些儿女，但还是认得他们的行为习惯。”陆老爷毫不避讳，“砚儿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并不在意，人各有所爱，有人愿与异性长伴，也有人愿与同性长伴，甚至有人只愿与家中猫狗长伴。可我陆家是个大家族，不管愿与谁长伴，都得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顾君珉恍恍惚惚地吃着糕点，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陆老爷的话。
　　陆老爷继续说道:“市井说你此时还没动身前往京城赶考，是被那花楼女子鬼迷心窍。你去过砚儿的慕灵楼，又不是所有的花楼女子都是勾搭人的玩意儿，你又何必为我家砚儿让花楼女子背锅呢？”
　　顾君珉依旧不言语，听着陆老爷的声音，思绪越来越远:原来陆老爷知道慕灵楼的老板是陆子砚。
　　“珉儿呀，听我一句劝，你有野心有能力，何必为了我一个不着调的儿子，放弃三年一次的春闱呢？再者说，你只是悠山书院的先生，我怎么放心把砚儿交给你呢？”
　　“陆老爷这番意思，是为了我的前途，还是为了子砚的依靠？”
　　“是为了你俩。”陆老爷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和一封信，这大概是陆家人标志性的动作，“如果你打算赴京赶考，就把这封信交给我的老友，住址写在信封上，他姓林，他会在京城照顾好你。这笔银票你也拿着，吃穿用度能抵上一阵子。”
　　顾君珉看着手上的银票，起身给陆老爷跪下:“陆家对君珉的照顾，君珉永生难忘，待君珉衣锦还乡，定报答陆家的恩情。”
　　陆老爷扶起顾君珉:“珉儿呀，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能忍这一时之痛，方有未来可言。你是教书先生，懂这个道理吧？而且——我也老了，指不定哪天就甩手离去了呢？可不得靠你照顾砚儿呢？”
　　“陆老爷……”
　　“五十了，该知天命了。”陆老爷拿着两块糕点塞进嘴里，好似下一刻就没命吃到糕点一样，“珉儿，但你得知道，砚儿不能和你一起去京城。”
　　顾君珉不解问道:“为何？”
　　“我陆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大除了赌没其他的事，老二常年在外难得回家，今安也离开了，若砚儿也走了，我家那老大逆子，可不得在常县翻天吗？”陆老爷说道，“砚儿既已认定你，你得能力帮他才行。”
　　“承蒙陆老爷看得起顾某。”
　　陆老爷又从怀中拿出一个信，上写着「勿告知陆家人」，他悄悄塞到顾君珉怀里:“这个你且收着，何时拆开看都可，看后收好又或者烧了都随便你。但切记一点，你若没一点本事，就不要我信上所说告诉任何一个陆家人。”
　　顾君珉收好这封信:“我会的。”
　　陆老爷又喝了几盏茶，闲聊一会，满意地下山回府。
　　顾君珉送了陆老爷一程，也回了家。
　　此时正当晚饭，顾君珉打开门，没有看见陆子砚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唤了几声也没有人搭理，好奇地回房间后，看见陆子砚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顾君珉笑道:“吃了午饭没，我没在家吃饭，不会生气了吧？”
　　陆子砚指着门外:“看这天色，还惦记着家里的午饭呀？”
　　“别气了，我给你做晚饭去。”
　　“你见谁去了，去了这么久？”
　　“你爹。”
　　“我爹？他来做什么？”
　　其实顾君珉和陆老爷不知道，陆子砚一直尾随他俩到「半山茶栈」。陆子砚这么问，只是为了看看顾君珉是否能说真话。
　　“他说……你很久没回陆府了，找我打听你的行踪呢。”
　　“那你说我在哪了？”
　　“我说不知道，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
　　“啧啧，你这是骗老人家呀。”
　　“那你教教我怎么说？”顾君珉笑道，“别贫了，我去做饭菜了。”
　　顾君珉在厨房里切好菜、生好火，窝在灶旁拆开陆老爷只允许给他看的信，看后大吃一惊，匆忙地将信扔到灶火里烧了。
　　入夜后，顾君珉和陆子砚又开始秉烛夜谈，陆子砚情绪低落，顾君珉只当他这个少爷在使小性子，缠绵之后，烛火也燃尽最后一点。

作者有话说

　　啊！！！！！！顾先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