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

  •   顾君珉在家待了几天后,就去书院继续授课。他听白泽堂的夫子说,齐楚秦心心念念地要转去鹤鸣堂,他吓得忙让院长拒绝这件事。
      谁转来都好,千万不要是齐楚秦。
      一日,顾君珉在夫子室坐着,另一个书院先生带来一个陌生人:“顾夫子,这是找你的。”
      顾君珉抬眸瞧着,他并不认识那个人,看这穿着绝不是平常人家。
      “我是付青羽。”那人说,“是今安的夫婿。”
      “付家公子?久闻久闻!”顾君珉恍然大悟,一直听说付家公子,这是第一回见到。不过见付青羽的举止言谈之间,可见不是什么不三不四之人,陆今安今后所托也不会不是良人。
      “今安与我提及过你,也说起过巧笙姑娘钟情于你,便使出此计让巧笙姑娘嫁予你。今安常为他人着想,可能会带来些许困扰,我替她给你赔个礼。”
      “付公子言重了,我待今安如待亲妹妹一样。”顾君珉彻了一壶茶,笑问,“付公子与今安相识不久吧,可懂她?她可是陆家的千金,你可好生呵护着。”
      “我与她相识,也有五六年了吧!”付青羽说出的这个时间让顾君珉一惊,连陆子砚都不知道陆今安何时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她那时还小,三更半夜离家,孤身在徘徊寺的佛堂里,我碰巧遇见就认识了。”
      “在一个打雷的雨夜?”
      “正是。”
      “佛堂还是锁着的?”
      付青羽点点头,狐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顾君珉碰着壶身不慎烫伤指尖,他忙用那指头摸着耳垂:“她之前跟我说过——说让我待巧笙,要如她待他的哥哥般真心。”
      “今安来找过你?”
      “她以前在书院时,和我提过。”
      付青羽又点点头:“她很爱她的哥哥,让她自己受了不少伤。”
      “她也可以为你受伤。”
      “对的,她可以为任何人受伤,包括我。”付青羽转动着杯子,落寞之态露于表面,“但我舍不得让她受伤,更舍不得她为别人受伤。”
      顾君珉琢磨着:陆今安算是陆子砚一生里的一道光吧,而陆今安一生里的一道光就是这个会心疼她的男人吧!
      付青羽又说:“我今日来,是替今安来问问你和巧笙姑娘如何,她再三叮嘱我,让我转告你要要好好照顾巧笙姑娘。你大概也知道,我要带今安离开常县了,她放心不下常县里的所有事……”
      “你们……成亲了?”
      也是,不然付青羽怎么敢自称是陆今安的夫婿。
      付青羽再次点头:“今安说,一切就简,没有大摆宴席。”
      顾君珉微微一笑:“他们陆家人的终身大事总是与想像中不一样。”
      付青羽一愣,而后也是一笑,明白顾君珉的意思:“陆家二哥成亲时,我和今安去过。”
      “今安把你当作家人了。”
      “我一直都是她的家人。”付青羽说道,“可惜她的三哥有事外出没有来,我说要不等陆三哥回来再成亲,今安回说不要,但看得出她还是想让陆三哥回来。我也希望陆三哥能来,毕竟——陆三哥似乎不认可我这个妹婿。”
      “只要你待今安好,他就放心了。”
      顾君珉和付青羽闲聊片刻,付青羽就要下山了,走之前还提到明天要带陆今安离开常县了。
      顾君珉送他到悠山书院门口,目送他远去。
      这几日,晚上下雨,早上天气闷热,顾君珉额间尽是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他没想好怎么将此事告诉陆子砚,他不想听见一个大男人在房里嚎啕大哭。
      大概因为他一直是一个人吧,没有兄弟姐妹,之后又没了父母。顾父去世的时候,他还哭了好久;可顾母去世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在灵堂呆滞到直到顾母被送上山。
      之后,顾君珉一直待在书院里,看书院先生们琴棋书画探讨世间万物,看学子们成群结队地一起玩……他似乎是个旁观者,又瞧着他们因为不合分开,瞧着他们有了新朋友之后与旧友渐渐分开。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不止是天下,还有“情”字。
      顾君珉晚上回家后,家里待着的依旧是穿女装的陆子砚。
      这几日,每到饭点,顾君珉都是在书院饭堂打饭回来送给陆子砚吃。
      陆子砚几次亲自下厨,顾君珉尝过之后一直在劝陆子砚不要再靠近厨房了。陆子砚被关在家里,没有人陪他聊天玩耍,情绪日渐低迷。
      自小不愁吃不愁穿、有人伺候,还能到处溜达的陆子砚天天被关在家里,在关在里面,怕是要得病了。
      “子砚。”顾君珉唤道,“今安她……她……”
      陆子砚听见陆今安的名字,渴望地看着顾君珉:“她来了?她来看我了?”
      “没有。”顾君珉几番斗争,才说出来,“付青羽来找过我,说他已和今安成亲,明日……要带今安离开常县。”
      陆子砚的眼神如同陨落的星辰般,瞬间失了神:“她不来找我了吗——对,也对,你说她成亲了都没来请我,是我这个哥哥没当好。”
      顾君珉以为陆子砚又要哭了,坐在他旁边,说:“想哭就哭吧。”
      没成想,陆子砚挺直身子,一件一件取下头上的发饰:“我没哭。”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把泪水吞回去。
      顾君珉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没多说话,洗漱一番去床上躺着。
      次日早上,顾君珉刚醒来,喊了好几声陆子砚都没有人回他,他摸着床榻上的另一半边,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便猜到陆子砚已经下山了。
      陆子砚也确实下山了,他昨晚本来已经躺下,只要想到陆今安即将离开,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天色刚亮便急匆匆下山。他不知道陆今安是在陆府还是在付家,只好去常县的城门等着。
      天大亮后,城里渐渐热闹,陆子砚穿着女装、带着面纱,坐在城门的长椅上等着,他着急地张望,就怕错过陆今安。
      几辆马车在城门旁停着,一对老夫妻从马车上下来,陆子砚只觉得眼熟,原来是陆老爷和他的二房袁氏,也正是陆子砚的父母。
      而后,这辆马车上又下来一对年轻的人,是陆今安和付青羽。
      陆子砚站起来,想走过去又怕走过去。
      袁氏握着陆今安的手,不舍让她离去,陆子砚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陆今安环视四周,最后向他走来。
      陆今安挽成妇人头,站在这个比她还要高很多的“女子”面前,她掂掂脚尖,像以前和她哥哥比身高一样,问道:“是哥哥吗?”
      陆子砚点点头,抬眸看见付青羽走来又停住了动作。
      陆今安侧身回看,明白了陆子砚的意思,她笑道:“巧笙姐姐,近来可好?顾哥哥待你还好吧?我和青羽大哥也成婚了,知道你与顾哥哥新婚燕尔不便打扰,所以没请你了,你没生气吧?”
      陆子砚摇摇头,一句话没说,指指自己的发饰,又指指陆今安的发髻,转了转手。
      那转动的手,如陆今安身上之前的铃铛,只是没了铃铛悦耳的声音。
      陆今安知道他在问铃铛,取下腰间的荷包,拿出里面的银制半月对簪:“珍贵的东西自然要藏好,所有的东西都在呢,藏着呢!”说罢,又将对簪收好,去挽着付青羽的手臂。
      陆子砚正想开口,陆今安抢说道:“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巧笙姐姐,我知道你想留我,但只要你我都过得好,所有事情都不是问题,对吧?我得空会回来看你的,请你,不要留我。”
      请你,不要留我。
      这句话从那日起,一直压在陆子砚的心上,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对陆今安不好,才让她义无反顾地要离开,甚至让他不要留她。
      “青羽大哥,我们走吧。”陆今安拉着付青羽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常县。
      一疯子在城门处唱道:“道是陌上花开,君曰缓缓归矣,子却未有期。”
      马车驶出常县后,疯子的歌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陆今安忍不住在马车里哭出声,那嘶声裂肺的哭声震着附近的鸟儿直扑腾翅膀在空中盘旋。
      付青羽安慰道:“今安,你还是想父母了?要不……”
      陆今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摇头说道:“我想哥哥了,我怕……我离开了,他照顾不好自己……”
      付青羽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让陆今安倚在自己肩上,一边给她擦拭眼泪。
      再说陆老爷这里,他看见陆今安和一位高挑的女子交谈,只觉得这女子的身形很眼熟。当陆今安出了城门后,陆老爷再去寻找那个身影时,早已没了踪影。
      陆子砚目送陆今安上了马车后就离开了,本想去慕灵楼一醉方休,可还是不愿过多碰酒,心事重重地上了悠山。
      他不愿让陆今安出嫁,更不愿让她远嫁,可她既选择了这种生活,他又怎么去阻拦她自己选择的生活。
      可他陆子砚的生活呢,他好像没有生活,他每天的日子就是带着陆今安在大街小巷穿梭,但现在陆今安走了,他过得更迷惘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