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12、第 12 章

　　陆今安当了悠山书院的掌书，也没有安安心心地待在拾遗阁，经常与陆子砚坐在鹤鸣堂外大眼瞪小眼。拾遗阁自然不能没人看管，陆今安给了几颗银珠给书院里最穷的学子卫予群，让卫予群替她管理拾遗阁。
　　学子们几天的读书，终于迎来十天为一旬的“常假”，趁这一天的放假时间，众学子纷纷下山回家。陆今安也闹着陆子砚回陆府，陆子砚就不回去。陆今安央求无用，只好去求顾君珉:
　　“顾哥哥，你去陆府做客好不好？你是书院的先生，是学子们的夫子，我哥哥最听夫子的话了。”
　　“……”陆子砚无语，“陆今安，你少缠着顾先生。还有，整个常县的老百姓都知道我陆子砚没有规规矩矩的读过书，你忽悠谁呢？”
　　顾君珉起身道:“今安是小姑娘，自然是与你陆少爷不同，她离家多日肯定是想娘亲了，你做为哥哥带她回去便是。我也与你们一块下山，去寻点酒喝。学子们下午都回去了，我要是今晚上不了山，你让慕灵楼随便安排个板子给我歇着就行。”
　　陆子砚犹豫半刻，正想拒绝说不用顾君珉牵就陆今安，能送她回家的人多了去，眼神却瞟见顾君珉的落寞，他看不出顾君珉的黑色瞳孔的最深处，却能感受到……顾君珉的孤独。陆子砚再怎么混账，也不会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他想顾君珉一定很孤独吧，不然慕灵楼那么多房间，为何要睡板子，他陆子砚也不会让顾君珉睡板子呀！
　　“今安，你可得知道，我不是听夫子的话，而是看这夫子是谁。若这夫子是他人，我才不会理你，偏生这夫子是顾先生，我便听了他的话。”陆子砚又转头对顾君珉说，“顾先生，你收拾收拾，慕灵楼再好毕竟也不是陆府，我之前生病得厉害，怕我娘担心才待在慕灵楼。你今日上我陆府做客便是，陆府没什么美人，但有比「风月初」更好的酒。”
　　“不用不用不用，就不去烦扰你们。”
　　陆今安见顾君珉不去陆府，急得跺脚，她看出陆子砚有种“顾君珉不下山，我也不下山”的感觉，忙摇着陆子砚的胳膊。
　　陆子砚道:“别，你想想看，我陆子砚在常县也没什么好名声，四书五经句句不懂，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我爹看着我烦得很。若你去陆府，我爹心想:哎，我儿能交上顾先生这样的才子，定是还有三分能耐。以后我爹看我也能高看几眼，多给我几颗银珠与你把酒言欢。”
　　顾君珉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去陆府做做客，给子砚撑撑场面。”
　　陆今安听完这话，忙赶着两位哥哥收拾行李，看来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
　　下山时，陆子砚悠哉悠哉走着，而顾君珉耳边传来的是停不下的铃铛声。顾君珉忍无可忍，却还是压着一颗快窒息的心脏，问:“今安，你为什么头上挂着一串铃铛。”
　　“我哥送我的。”陆今安说道，“我以前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我带一串铃铛，哥哥经常嫌铃铛响得烦闷，却也不许我取下来。哥哥第一次嫌铃铛响，我就将其取下来过，后来被哥哥骂得狗血喷头，可别看我哥天天笑嘻嘻的，可凶了。后来我二哥就来安慰我说，我娘怀我那时候，又正当菩萨生辰，大娘带着三位哥哥去城外的徘徊寺拜佛，当晚还与众多去拜佛的人住在寺里。我哥当时大概也就十岁，与其他同龄人玩耍时被误关在佛堂里。大娘带着大哥又去了寺外与附近的村民赌/钱，我二哥发现哥哥不见后，一直找他却找不到，又没有一个人来帮我二哥。后来我又听府上的老人说，那日打着响雷、下着大雨，二哥为了找哥哥在雨中淋了大半夜，湿邪入体，身体一直不好;我哥哥被关在佛堂里又被佛像和雷声吓得不轻，自那以后，哥哥挺怕听见这种轰轰的声音。所以我爹让二哥当了游商，多去外面走走，把湿邪逼出去;把哥哥留在身边，方便照顾。之后我出生了，爹爹给我取名为今安，就是保佑陆府今世平平安安，特别要保佑我哥哥。我也再没有把铃铛取下来，大概是因为哥哥怕我走丢了找不着我，便要让我一直带上——顾哥哥，我抢了哥哥在悠山书院的房间，让他与你一起住，常县又长年雨季，若是哥哥听见响雷被吓着，帮我好好照顾一下哥哥，唱歌给他听也行、讲故事给他也行，别让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房间就好。”
　　顾君珉听陆今安说完，觉得这铃铛声悦耳了许多，道:“你哥哥还是挺会关心你的。”
　　陆今安笑道:“那是肯定，我是陆家唯一的小姐，也是哥哥最好最好的妹妹。若我喜欢的东西，哥哥一定会给我找来;哥哥喜欢的东西，我也一定找来给他。”
　　顾君珉又问:“若你和子砚喜欢同一件东西呢？”
　　陆今安思索道:“我之前也跟哥哥经常争抢东西，后来我二哥让我俩过一段时间看看是不是还想要这件东西，若谁依旧喜欢就会给谁。但这段时间里，二哥就会找来更多好玩的东西给我玩，我也就不会和哥哥抢东西了，那么那样东西就归哥哥了。”
　　顾君珉早就听说陆府大房俞氏的二儿子是二房带大的，没想到这陆府二少爷陆墨之还是挺会做人，也挺会关照二房的两兄妹，道:“你二哥对你两都挺好的。”
　　陆今安嬉笑道:“我二哥比我哥哥好多了，我哥哥嘴巴毒心肠软，但是受不了他的话的人还是受不了;二哥沉默寡言、不喜说话，但我们兄妹说了什么，二哥一定会记在心里。我二哥又外出了，不然我介绍你两认识，那可是一个闷葫芦，能闷死人。”
　　陆子砚在后面看见顾君珉和陆今安越聊越欢，明明是自己把他俩抛弃走在最后，却像是他俩把自己抛弃一样，不爽地走上前挤在二人中间，问:“聊什么呢？”
　　陆今安道:“在聊二哥呢，二哥是天底下早好的哥哥。”
　　陆子砚心中有股醋味慢慢蔓延，酸酸地说道:“二哥哥好哦，三哥哥就是大坏人了。”
　　陆今安做了个鬼脸，绕到顾君珉旁边，说道:“三哥哥就是大坏人，看顾哥哥对我多好。”
　　顾君珉看着陆家两兄妹互相怼着，嘴角慢慢上扬，似乎……真有兄弟姐妹围着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