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I重案调查》是烟非烟

39、第三十九章 折翼天使的安魂曲（14）

　　医院里，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杨子聪和钱小多已经进去快六个小时了，杨子聪的父母已经到了，而钱小多的父母却总是联系不上。看着刺眼的灯光，杨子聪的父母又在互相埋怨。
　　“都怪你，没看好儿子，现在出事了吧。”
　　“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那不是为你们家生的儿子吗。”
　　“你每天什么事都不做，连儿子都看不好。”
　　“你才是什么事都不做，只知道找那个女人……”
　　“什么找女人，自己看不好儿子还要来怪我……”
　　“儿子是给我一个生的吗，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每天什么都不干。”
　　手术室的灯在此时熄灭，医生走了出来，“两个孩子都伤的太重了，幸好送来的及时，等麻醉过去就会醒了。”
　　杨子聪的父母突然停止了争吵，互相看了对方一样。

　　医院里的一切都是雪白的，却从不会让人感觉到纯洁，只会感到死亡的恐惧。尤其是床上躺着的人更是苍白的如纸一样，总觉得像是有一条命运之线，线已经崩的笔直，再用点力就要断掉了。
　　时一因为失血过多，还在病床上躺着，吴羡陪在时一身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医生在为时一清理伤口，当手术刀伸进伤口中准备取出子弹时，时一醒了过来，眼睛慢慢睁开。
　　“时一。”
　　时一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吴羡，露出一抹笑容。
　　子弹被取了出来，医生给时一包扎好伤口。
　　“没什么大事，放心吧。”医生略微轻松的对吴羡说。
　　“不会留疤吧。”吴羡关心的问。
　　“这个就要看伤口的愈合程度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的。”
　　吴羡有些担心的看一眼时一。
　　此时时一赤裸着上身，露出白皙的皮肤。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已经被血染红，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看到吴羡担心的模样，时一露出一抹笑容，“不容担心，又不是什么大伤。”
　　“都进医院了。”
　　“大不了，我以后注意。”
　　“敢不注意你就死定了。”
　　时一有些累的重新闭上了眼睛，“高泽明呢。”
　　“还在审。”
　　“他们是问不出什么的。”
　　“那你也不许去。”吴羡早看出了时一的目的“好好在医院待着，他们是警察，审问是他们的工作。”
　　“可你也是警察啊。”
　　“我现在的任务是看着你。”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追求你。”
　　时一皱眉看着吴羡，“你这个人，真是喜欢说笑。”
　　“你就没想过，我说的是真的。”
　　时一愣住。

　　自打将高泽明带回警局，到现在为止，已经将近24小时了，高泽明坐在审讯室里，除了不时的向警察们要点水和食物之外，什么话都不说。
　　审讯室中，陈慕白和方少禹看着高泽明，高泽明仍然像是在金尊国际一样目中无人。
　　“你就算不说话，你杀人的事实也不可能抹杀掉的。”方少禹率先开口。
　　高泽明笑笑，说“你有证据吗。”。
　　“警方正在搜查你的金尊国际，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那就找到证据再和我说吧。”
　　“你别得意，我们马上就会找到证据的。”
　　高泽明再次笑了起来“时顾问呢。”
　　“他住院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跟他聊聊杀人的乐趣呢。”
　　“你胡说什么？”
　　“你们不知道吗？”高泽明笑了“他杀过人。”
　　方少禹盯着高泽明，脑子中一闪而过他曾在暗网上看到过的画面。时一拿着刀，一刀捅死一个男人，而他的脚边都是尸体。
　　“他一定没告诉你们吧。我想他应该不会告诉你们的。”高泽明慢悠悠的说道“谁会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呢。”
　　“你别胡说八道，还是交代你的罪行吧。”
　　“告诉时一，我想和他聊聊。”
　　“你别耍花样。”
　　“我只想和他聊。”说完这话，高泽明便闭上嘴，不再多说一句话。
　　方少禹与陈慕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早上，时一坐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此时快要进入夏季了，外面阳光明媚，所有的一切都被阳光笼罩着，格外美好。
　　时一穿着病号服，静静地坐着，阳光洒在时一身上。吴羡提着刚买来的粥走到门口便看到这个场景，吴羡靠在门框上，欣赏了时一的背影一会。
　　或许是觉得口渴了，时一转身准备倒水，便看到门口的吴羡。
　　“你在干什么。”
　　吴羡将粥放在桌子上，“欣赏。”
　　时一收起笑容，拿起水壶要倒水，吴羡抢先一步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时一，“要不要我喂你啊。”
　　“我手没断。”时一接过水杯，喝起了水。
　　“我给你买了粥，吃完就可以出院了。”吴羡将粥打开，放在时一面前，一手拿着勺子，大有一种要喂时一吃饭的样子。
　　“本来也没事，还非要住一晚上。”时一很自然的从吴羡手中拿过勺子，喝了一口粥“这个粥不错，哪里买的。”
　　“喜欢天天给你买。”
　　“不需要。”时一冷冷的拒绝道，“我可以自己买。”
　　“唉，收拾好了没有啊，”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MIC所有人出现在病房里，陈遇看着两人说“时一，我们来接你出院了。”
　　“接出院需要这么多人吗。”
　　“是高泽明吧。”时一好像猜到了什么，问道。
　　“要不是不能揍人，我非得揍死那家伙。”孟舟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什么都不说？”
　　“一整天了，一句跟案子有关的都没说。”陈遇简单的叙述道“他说必须要见到你才说。”
　　“金尊国际呢，那么多证据摆在那儿呢，他还想不承认。”吴羡皱着眉头，实在不想时一刚出院就去工作。
　　“没有当场抓获就不能算人赃并获。我们要定的虐待儿童致死罪，不是袭警或者妨碍公共安全罪，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行。”
　　“我去跟他聊聊。”时一坚定的说。

　　而仅有一墙之隔的另一件病房里，杨子聪父母又开始每日一次的大吵，“你到底会不会照顾儿子啊，怎么好几天了，儿子一点都没有起色。”
　　“我天天照顾儿子，你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和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
　　“我那是工作，不要总是狐狸精狐狸精挂在嘴上，人家是有名字的。”
　　“她就是个狐狸精，儿子都成这样了，她还天天勾引你，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都说了她不是狐狸精……”
　　“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东西……”
　　躺在病床上的杨子聪看了一眼父母这家常便饭的争吵，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景色看起来非常漂亮，草长莺飞，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希望，唯独自己的生活，不管过了多长时间，仍然是这样的绝望痛苦。
　　杨子聪偷偷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下了床，又看了一眼父母，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还在激烈的争吵着。杨子聪走出了病房，茫然了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在忙着，隔壁似乎还发出了阵阵笑声，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杨子聪上了楼，来到了楼顶。
　　楼顶有风轻轻吹来，吹拂在自己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杨子聪站在栏杆旁，看着下面如同蚂蚁搬渺小的人，伸出了手。阳光下，手臂上还未好的伤异常的明显，每一道伤口都在提醒着他不堪的过往。那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折磨，一次次的绝望早已深深烙刻在心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抹灭。既然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病房里，那对夫妻还在争吵，完全不知道孩子已经不见了。

　　另一间病房里，时一刚刚换好了衣服，正准备离开病房。
　　“早知道就应该多住几天了，陈遇就是个资本家，一出院就让人家工作。”吴羡提着行礼，抱怨陈遇。
　　“等这个案子结了，给你们放假行了吧。”陈遇无奈的让步。
　　“这还差不多。”吴羡满意的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到时候就算天塌了也别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突然，一个重物从空中落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杨子聪趴在地上，慢慢阖上眼睛。他的身下，开出了一朵诡异的血莲花。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只是看着那个脆弱的生命消逝，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艳阳高照的天气，似乎与葬礼不太相符，没有悲伤的渲染，只有刺眼的不舒服。
　　MCI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墓地，看着大大的墓碑上的名字——杨子聪，他们每个人都在想，如果早点找到他，会不会改变这孩子的命运。
　　夫妻两对着墓碑悲伤了一会，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卓蓝不满的抱怨“现在你可以去找你的狐狸精了。”
　　杨枫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儿子面前，你胡说什么。”
　　“就是因为你，儿子才会……”说到一半，卓蓝停下了话头。
　　杨枫冷冷的哼一声，转身就走。
　　卓蓝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流下眼泪。
　　“对不起。”陈遇忍不住道歉。
　　卓蓝摇摇头“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如果我们能多关心一下小聪，或许他就不会想不开。”
　　几人沉默起来，不知该说什么。
　　卓蓝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又笑了笑，看了一眼丈夫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