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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折翼天使的安魂曲(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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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都害怕死亡,钱小多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害怕活着,从他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预感到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最可怕的经历,而他现在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若不是他的眼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钱小多看起来就像个死人一样,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他的身体从内到外都像是正在被撕扯一样痛,他的身上满是伤痕,有被人揍过的淤青,也有被刀划过的伤口,胸口还有大片鲜红的痕迹,大概是被烫过的伤痕。这些伤痕互相牵扯着,让钱小多痛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房间被打开,钱小多想看一眼进来的人是谁,却连转动一下眼睛都变得异常困难。
高泽明带着两名医生走了进来,俯身看一眼钱小多,对两名医生说“别让他死了。”
两名医生上前来给钱小多检查,钱小多用尽全身力气说“别管我。”可他的声音太低,没有人听到。
金尊国际此时还没有开始营业,偌大的会所里异常安静,吴羡和时一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喝茶,吴羡大喇喇的坐着,感觉若不是在工作,吴羡可能会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一觉。而时一则正襟危坐,喝一口茶,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
高泽明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下来,好像面对老朋友一样开口“吴警官和时顾问最近很闲吗。”
“不,很忙。”时一面对高泽明说道。
“你们一趟一趟往我这儿跑,该不会以为我犯法了吧。”
“是。”
“我可是守法公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哪种事?”
高泽明一下语塞,隔了许久才说“两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听说你曾去美国留过学,好奇而已。”时一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仍然真有了些不耻下问的意思。
“时顾问也想去留学?”
“说不定,我很向往那里。”
高泽明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的感觉,接着高泽明微微别过头,不再看时一。
时一捕捉到了高泽明眼神中的不安,“看来那段经历对高总来说不是很愉快。”
高泽明猛地回头看向时一,眉头紧紧皱着,看着时一的眼神中满是不满与仇恨。
“是因为在美国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没有发生神什么。”高泽明不愿意再与时一多交谈,“时顾问,我很忙,不管你想来留学也好,想去玩玩也好,都应该找更专业的人,我帮不了你。”高泽明说完就准备离开。
“是因为性侵事件吗?”
高泽明浑身一僵,会有看着时一,瞳孔微微颤抖着,眼神开始闪烁。
“你伤害了别人?”时一说出这句话,看到高泽明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不,是你被人伤害了。”
“时顾问,”高泽明的声音提高几度,极为不满的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一起身,慢慢靠近高泽明,观察着高泽明的每一个呼吸“你曾被人性侵过,在你还年幼的时候。”
高泽明呼吸急促的看着时一。
“性侵你的对象应该是男性,比你大很多,所以你没有反抗的能力。而你被性侵后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帮助,这让你产生了一种变态心理。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变态心理也一直在滋长,当你获得更大的能力后,你开始掌控别人……”
“时顾问,我忙得很,没空和你说这些。”高泽明一把抓住时一,阻止时一继续说下去。
吴羡这次起身,走到时一身边,不动神色的将时一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将时一的手腕从高泽明的手中解救出来,笑着说“高总果然年轻有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吴羡与时一刚一离开,高泽明立刻跌坐回沙发上,身体仍然微微颤抖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隐瞒的事情会被时一看透,这个人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坐在车里,看着时一红红的手腕,吴羡轻轻摸索了一下“没事吧。”
“我没那么脆弱。”
“我看挺脆弱的,也不过是碰了一下,就红了。”
“这样说明我还活着。”
“少矫情。”吴羡放开了时一,“你刚才问高泽明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时一看着车外,讲述他推测的故事“高泽明曾被性侵过,在他年幼的时候。”
吴羡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般有恋童倾向的人,通常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因为从小没有接触过正确的性教育,导致他产生了变态的性观念。这样的人,从小家长对他的教育就会很严格,不允许他做出任何有悖常理的事情,父母在他这里拥有绝对的权威。而他被性侵的事情明显是一个秘密,也就是说,在他父母看来,即便他是受害人,这件事仍然是违背常理的,是不被允许发生的。”
“你是说……”
“他的父母应该是想办法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就像他多年后性侵别人那件事也同样被隐瞒了下来一样。小时候的他不敢挑战父母的权威,就算到了这个年龄,在他心里,他父母仍然是不可挑战的。可是对他来说,支配,操纵,控制是具有吸引力的。所以他只能操控比他弱小的人,那些孩子一方面是他对这个社会的报复,另一方面也是他对权威的挑战。”
“不管他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他犯罪的理由。”
时一用极其温柔的眼神看着吴羡,“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这个世界会变得简单很多。”
权阳走进高泽明房间时只看到满地凌乱,瓷器碎了一地,文件丢了满地都是,高泽明还在不停地将他所能触及到的东西扔到地上,一个烟灰缸扔向了刚刚打开的门,权阳伸手接住,看着高泽明。高泽明满脸怒火,对于权阳躲过了自己的攻击更是生气。
“你被时一看透了。”权阳开口。
“滚。”
权阳转身要离开。
“你认识时一。”高泽明忍不住问道。
“不熟。”
“我要杀了这个人。”
“想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连你都不行?”
“我试过了。”权阳说完离开。烟灰缸被权阳留在了桌子上。
不满的高泽明再次举起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钱小多被吊了起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吊了起来,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却要经历下一次的折磨。房间里摆着各种刑具,皮鞭,针,手铐,还有一些钱小多不认识的东西,钱小多想要挣脱开帮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办法。
高泽明再次出现,手中拿着一条不长的皮鞭,狠狠打在了钱小多的身上。
权阳坐在沙发上喝着酒,手机突然响起,不知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权阳冷了脸“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电话里的人再次说了些什么,权阳接着说道“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玩的游戏。”
权阳挂上电话,将喝光的酒放在了桌上,起身离开了。
钱小多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被吊着,只是高泽明的鞭打已经没有了。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钱小多看到高泽明正在鞭打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曾经和钱小多擦肩而过的孩子——杨子聪。
“放开他。”钱小多想这么说,张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高泽明还在鞭打着杨子聪,杨子聪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耷拉着脑袋,白皙瘦弱的身体上满是伤痕。
钱小多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死了就解脱了。
金尊国际的门外,孟舟和方少禹坐在路边的车里,正死死盯着金尊国际的大门。金尊国际今天没有营业,除了门口的灯光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的。
孟舟递给方少禹一瓶水,又有些担心的说“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也想抓住凶手。”方少禹接过孟舟手里的水,喝了一口。
“其实,也不一定是他。”孟舟有些底气不足的说。虽然他很希望凶手就是高泽明,可孟舟又担心时一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一定是他的。”方少禹肯定的说“就算我讨厌时一,我也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陈遇和陈慕白正在查看案件资料,陈遇作为组长,身上肩负的责任更大,也更明白,如果凶手真的是高泽明,他必须要一击将凶手抓住,否则,只要给了高泽明反扑的机会,一切就会走向完全相反的结局。
看着那些死者的照片,陈遇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陈慕白送了一杯咖啡在陈遇面前,又看一眼明显很是疲惫的陈遇“组长,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陈遇喝一口咖啡说道。
“组长,会不会,这些案子不是一个凶手做的,而是有人模仿。”
“不可能。”一直查看资料的时一抬头说道“这些案子绝对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的。”
“是因为行李箱吗?”陈慕白问道“那些行李箱都很普通,随处可以买到的。”
“不是因为行李箱,”时一停顿了一下“而是凶手的识别标志是一样的。”
“什么识别标志。”
“那是凶手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不得不做的,如果不做,他会觉得心里不安,即便这么做可能会暴露,他也非做不可。在这个案子里,他的识别标志是虐待死者,而且,虽然虐待的方法不一样,但每一名死者都是因为虐待而死的。他不想让这些死者太简单的死去,所以才会虐待他们。”
“这就是识别标志?”
“没错。这就是他的识别标志。”
“可是这些不是成为证据。”
时一点点头,“确实不能成为证据。”
“那怎么办?”
时一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这样说,“让高泽明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