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I重案调查》是烟非烟

19、第十九章 谁才是凶手（3）

　　无论何时见到兰诺医生，时一都觉得仿佛看到了春天的太阳，温暖和煦，脸上永远挂着浅浅的笑容，那笑容让人觉得仿佛见到了母亲的笑容，面对这样的人，无论心中有什么愁苦，似乎都可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兰诺看到时一的时候倒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我以为你不来了。”
　　“今天有点忙。”
　　“忙是一件好事，忙碌可以让你暂时忘记很多烦恼。”
　　“但是很多烦恼也是因为忙碌而带来的。”
　　“任何一件事都具有两面性，就看你能看到事情的哪一面。”兰诺医生的声音同样如春风般温暖美好，让人觉得心思澄明。“距离下一位病人到还有十五分钟。”
　　“足够了。”时一肯定的说完，看一眼吴羡“在这里等我。”
　　吴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翘着腿对时一笑笑“好啊。”

　　兰诺医生的办公室能看到安定桥，夜晚的安定桥很是明亮，作为昶洲标志性建筑，总是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时一将目光从窗外的安定桥收回来，缓缓开口“我今天感觉到了痛。在看到死者的时候，我觉得那些刀是刺在我身上，但同时，我又觉得我是那个拿刀的人，是我杀死了那些人。”
　　“你只是困在了对过去的愧疚里，你也是学心理的，应该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枷锁。”
　　“我知道，但我摆脱不了。”
　　“我之前一直建议你尝试催眠忘记，但是这个方法对你并不奏效。你是个特别的人，即便在催眠中，你也是主导者。可是你忘记了一件事，杀人时，你不是主导者。”
　　“这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我想为那些死去的人找到真正的凶手。”
　　“想要找到凶手，就要先把自己解脱出来。时一，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只要你想做。”
　　时一点点头，“我会去做的。”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助理推开门，带着一丝歉意对兰诺说“兰医生，病人到了。”
　　“今天的咨询到此结束了。”
　　“兰医生，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会来了。”
　　“若是其他病人，我一定会劝他按时就诊，但是时一，你不一样，我没有办法给你提供帮助，你要自己帮助自己。”
　　“我明白。”
　　兰诺医生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对时一郑重的点点头。

　　“没事吧。”看着安静的时一，吴羡竟然产生了一丝担心的情绪。他担心这个人曾经遇到过什么可怕的故事，也担心这个人就这么消失在自己面前。然而吴羡却看到时一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轻飘飘的如同羽毛一般，却撩拨了吴羡的心弦，让吴羡再次想起了时一滑嫩的肌肤，纤细的腰肢，晶莹的眼眸。
　　“有问题的，似乎不是我。”时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冷漠，生人勿进。
　　“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要来看心理医生。警察是不允许有心理问题的。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我不是警察，只是你们聘请的心理医生而已。”
　　吴羡被噎了一下，转了话头“所以，你承认自己生病了。”
　　“现代人，真正健康的能有几个，吴警官，你能保证你没有一点问题吗？”
　　吴羡再次被噎了一下。
　　“我还要研究一下叶琳琳的口供，吴警官，有兴趣一起吗？”时一再次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容。
　　“有。”吴羡急切回答道，似乎再晚一步，眼前这个笑着的人就会消失。
　　时一听到了早已预料的答案，转身往前走去。吴羡跟在时一身后，只觉得这条路若是能一直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墨色早已侵染了整座昶洲市，这座城市变得格外安静，只有安定桥下的河水汹涌澎湃。
　　距离安定桥不远有一间破旧的小房子，房子前挂了一盏灯，照亮了一片方寸之地。路灯下坐着两个人，正吃着肉串，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纠缠在一起。
　　吴羡手中拿着一罐啤酒，喝两口，痛快的对冲时一笑笑。
　　时一好像完全没看到吴羡的表现一般，继续吃着肉串，却没有碰自己手边的酒。
　　吴羡敲了敲时一手边的酒瓶，“吃烤串配酒才是最痛快的。”
　　“我要保持清醒。”
　　“下班时间不需要那么清醒。”
　　“人清醒的时候本来就不多。”
　　“难得糊涂才是人生最美的状态。”
　　时一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安定桥，淡淡的说“也许你是对的。”
　　“所以，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吴羡再次喝一口啤酒，看向一脸忧伤的时一。
　　时一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表情从来都是清淡如水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变换表情，吴羡觉得，哪怕现在安定桥在时一面前崩塌，或许时一都不会眨眨眼吧。
　　时一收回一直看着安定桥的眼睛，转而看向吴羡，“叶琳琳说谎了。”
　　“说谎？”
　　“叶琳琳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并且有抿嘴唇的动作，手部动作很多，这都是一种希望别人相信她所说的话的表现。”
　　“万一只是她的习惯呢。”
　　“而且，叶琳琳说的故事太细节了，这些细节不像是她看到的，更像是她想到的，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只等着我们问到这个问题。”
　　“你是说，叶琳琳是编故事？”
　　“不排除这个理由。”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帮凶手脱罪，还是说，叶琳琳就是凶手。”
　　“吴警官，这好像是你的工作内容吧。”
　　“那么，时顾问的凶手画像呢？这好像是你的工作吧。”
　　时一露出凝重的表情，低声说“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做不出凶手画像。”
　　“这是怎么回事？”
　　时一摇摇头，“遇到了矛盾的地方。”

　　医院病房外面，孟舟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一眼安静睡着的叶琳琳，以及坐在病床旁边，张着嘴睡着的柳木，这两人在一起的画面说不过的诡异，却又好像意外的和谐。孟舟转身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一眼非要跟着自己过来方少禹。他知道方少禹想见的人是吴羡，可等他们到了之后吴羡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要不要先回去啊。”孟舟对方少禹的关心的询问着。
　　方少禹掘强的摇摇头。
　　“吴羡，应该不会来了。”
　　“谁要见他了。”嘴硬的方少禹有些忿忿不平。
　　孟舟身子往后一倒，双手撑着头，望向天花板。走廊的灯似乎有一盏坏了，忽明忽暗，让整条走廊都变得明明灭灭，不甚清晰。
　　方少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孟舟的肩上。
　　孟舟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看向方少禹。
　　平日里的方少禹像是一只刺猬，对谁都充满了敌意，尤其是时一来了之后，方少禹似乎随时都竖起了自己身上的刺，准备刺伤别人保护自己。可睡着的方少禹却收起了身上的刺，变得温和，脆弱，让人想要保护。
　　孟舟伸手摸了摸方少禹的脸，终于也闭上了眼。

　　“柳敏的仇人并不多，汉悦庭的人说，柳敏人不错，倒是叶琳琳，不跟任何人交流，看起来很难相处。”吴羡吃完了最后一串肉串，冲着屋里大喊一声“再来50串肉串。”
　　时一看一眼吴羡，将筷子放下“我不吃。”
　　“我吃。”
　　天边晨光微熹，晨雾弥漫，安定桥将将旭日分割成两半，阳光开始唤醒昶洲这座城市。
　　“所有人都说，柳敏只和叶琳琳发生过一次争执，但叶琳琳却经常欺负柳敏。”
　　“卷宗上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两个人的证词出现了矛盾的地方，他们都说是对方先挑衅自己的。”
　　“警方没有调查吗？”
　　“又没有出人命，当然不会调查了。”
　　“谁说没有出人命。”
　　吴羡再次无言以对。他发现平日里自己不管如何巧言善辩，都比不过时一轻飘飘的一句话更能噎死人。
　　“警察也不是神，预测不了未来。”吴羡终于给自己找补了回来，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不会怀疑叶琳琳是凶手吧。”
　　“我不知道。”时一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凶手，也有可能是男的。”
　　“我靠。”吴羡忍不住爆了出口。“难不成是柳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爱情？”
　　“你会为了爱情做这种事情呢？”
　　“为了你可以。”
　　“真不要脸。”
　　“为了爱情，谁还要脸啊。”
　　时一扭头不再看吴羡。但时一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能将对他的关心宣之于口，似乎不管他如何对待这个人，这个人都能够笑盈盈的出现在他身边。这样的场景，仿佛梦境一般，不知何时会醒来。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微小的颗粒混合着阳光飞舞着，钻入各个缝隙。孟舟还在椅子上睡着，阳光下能看清楚孟舟脸上细小的汗毛，仿佛给孟舟打上了一层柔光。孟舟其实算得上是一个棱角分明的帅哥，只是平日里太过放飞自我，懒得梳洗打扮，也懒得刮胡子，看起来有点邋遢。
　　孟舟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旁边，方少禹不知道哪里去了。孟舟没有在意，起身走向病房。
　　病房里也同样空无一人，叶琳琳的病房收拾的格外整齐，病服也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连柳木的椅子上也没有了人。
　　孟舟急忙跑出病房。
　　迎面，方少禹提着一大袋早餐走过来，看到孟舟时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美食，“我买了早饭，要吃点吗？”
　　“叶琳琳不见了。”
　　“什么？”方少禹扔下手中的东西跟着孟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