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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喜欢你 他不能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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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程昉几乎跳起来,“她不是那样的人。”
卓映春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她就是真的和程默修离婚也不会干出找人伤害无辜的施烙的举动。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认识他?”施烙皱着眉看他。
“当然了,那是我妈,我能不了解吗?”程昉摇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她干的。”
“你妈?”施烙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但是片刻的惊诧过后又恢复了正常,“所以那次你拎着菜刀来,是因为你……父亲出轨了?”
“对啊。”程昉脸色不太好,“但是我没想伤害杜亭,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这样……”施烙点点头,“倒也不奇怪。”
从小到大,他被杜亭招惹的人威胁不知道多少次了,当着杜亭面扇他耳光的,有被抓去当威胁的,还有为了出气所以把他揍了一顿的。但是杜亭并不是太在乎,她只在乎她的爱情。
“不过,你怎么觉得,是我……那个原配干的?”程昉问道。
“那个a……那个人找过我们家几次,不过一开始杜亭都以自己是omega搪塞过去了。”施烙停下来喘了口气。
“等一下,应该听见是omega才更担心吧?”程昉打断了他。
施烙奇怪地看他一眼,“是,是吗?你父亲……喜欢omega?”
“当然了啊”程昉觉得更奇怪
“是吗。”施烙继续说,“但是后来,那个人还是发现了,我也,收到过一些东西,包括一些,威胁。”
施烙说话很费力气,说到这里他不得不停下来,带上面罩喘了几口气。
“她,她发现了?”程昉如遭惊雷,整个人都怔住了。
卓映春早就知道程默修出轨了?那她对着程默修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吗?其实她早就知道程默修根本不爱她了吗?她……岂不是很难过。
程昉愣在那里,没能再开口。
施烙恢复了一点力气,摘下口罩,看着他,说:“对啊,他派人来找过我,先让我说服杜亭,让她离开那个omega。我当然不愿意,我和杜亭又没什么关系。但是那个人不死心,杜亭那边下不了手就盯着我了,威胁我的短信邮件也收到过几封,所以……”
施烙停下休息了几秒,“所以我认为是那个原配想要用我来威胁杜亭。”
程昉还沉浸在卓映春可能早就知道程默修出轨了的震惊中,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施烙说了什么。
“等一下,你说,让杜亭离开那个omega?”
施烙疑惑地点点头:“对啊,杜亭只喜欢omega。”
“什么?”程昉傻了眼,眼前的情况让他一时理不清,“不是,她不是和我爸出轨吗?”
“按照你说的是这样,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你父亲。”施烙摇头。
“我父亲是alpha。”程昉面色凝重,“如果按你说的,那她……不是和我爸?”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omega好像叫什么旺,具体是哪个旺我也不太清楚,我听杜亭叫过他wang哥。”
“不是我爸,我爸叫程默修。”程昉说,“但是,我找的人明明拍到了他和杜亭遮着脸出门的照片。”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爸是alpha的话,杜亭绝对不可能喜欢他。”施烙有些累了,他微微闭上眼,“不过我见过那个男人几面,如果有照片我能认得出来。”
程昉想了想,掏出了手机。他手机里没有程默修的照片,程默修不接受采访,所以网上也没有他的照片,但是他想起了前不久过年的时候,卓家这一大家子亲戚不情不愿地拍的全家福。
程昉打开那个家族群,在文件里找了一会儿,也幸好他之前点开过,不然就过期了。他把程默修的位置放大,然后递给了施烙,“你看看,是他吗?”
施烙睁开还有些肿胀的眼皮,凑近了看,“对,是他,站在左边的那个。”
站在左边的?程昉看向屏幕,他拉大的时候太心急,把程默修旁边的傅北望也纳入了屏幕,而屏幕里的两个人,左边的男人正是傅北望。
“望哥?”程昉看着照片里的人,喃喃道,“傅北望?”
“你认识他?”施烙问。
“他是我大姨夫,是个omega。”程昉沉下脸,有些头疼。
他一时搞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出轨的人究竟是谁,杜亭到底为什么会和程默修见面,而这件事情大姨到底知不知情,如果不知情那么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而且要不要告诉她?程昉脑子乱七八糟,太阳穴隐隐发胀。
“你还好吗?”施烙又带回了氧气面罩,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程昉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傅北望真的出轨了,那么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如果她并不知情,那要不要告诉我大姨。”
施烙点点头,困意弥漫至眼睛,几乎有点睁不开了。
“今天,谢谢你。”施烙闭着眼睛开口,“如果不是你,我就要自己在这里了。”
程昉笑着说:“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施烙没再绘画,程昉一看,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程昉没忍住,轻轻伸出手,摸了摸施烙白玉一般的脸颊,目光沿着面罩的边缘流连至樱花一样柔软粉嫩的唇角。
沐浴时候的梦境似乎又笼罩住了他的神智,触摸带着滚烫的温度,眼神里是想把人拆吞入腹的侵略欲望,呼吸是热的,心跳是剧烈而毫无章法的,程昉描摹着熟睡的施烙的轮廓,缓缓低下了头。
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他不能解释自己的克制,像是虔诚的献祭,用胸口燃烧的渴望去许愿一个落在额头的吻,就像他想用他最热烈的情感去融化一块坚冰。
程昉这三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从来不相信有“天生契合的AO”这种童话故事一样的传说,这太可笑了,人的感情怎么可能是一眼决定的呢,如果一见就能钟情,如果爱情都是宿命,那真正的感情里的那些陪伴和经历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他也并不相信真爱,哪有那么多的爱,最多不过是你情我愿之间多付出了一点感情罢了,哪有什么命运,不过都是境遇而已。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直到那天看见施烙。
他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感受,血液像是沸腾一般奔流在身体里,大脑在尖叫,心脏以从来没有过的频率激烈地舒张和收缩。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命运的力量,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是不是所谓的“天生契合”,但是心动是真的,钟情也是真的。
“施烙,我喜欢你。”程昉无声地念着,一遍又一遍,期望他能听见,期望不可能的愿望实现。
他能得到所有他想得到的人,却会担忧他是否能得到一颗心。
睡梦中的施烙无言,却毫无防备地握住了挤在他手心里程昉的指尖。
程昉忍不住勾起唇角,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程昉没有选择报警,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情可能与卓秋月有关,更重要的是如果报了警,那整个卓家都会知道,他那几个倒霉催的舅舅不知道又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他不想打草惊蛇,只是找了人去查傅北望,他要知道在这件事里,他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姨父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当然,还要重新查程默修,他才不信程默修真的什么都没干。
柏子航晚上进了一趟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神色恹恹,他看向窗外,看见花园里坐着的程昉,于是准备去蹭根烟。
“你干嘛呢,单人病房有陪护床的,这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抽烟?”柏子航凑过去,动作熟练地从他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盒,顺便还嫌弃一句,“这个烟好硬的,你怎么就喜欢这个呢?”
“爱抽不抽,不抽还我。”程昉拿回打火机,抓在手里抛着玩,不负柏子航望地掉在了地上,“铛”一声响。
“你看看,都怪你碰过,都摔坏了。”程昉把打火机扔进了柏子航口袋里,“送你了。”
“滚蛋,被秦殊看见了怎么办?”柏子航掏出打火机有扔回去,两个三十多的大男人扔打火机扔了半天,愣是没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秦殊。
“别扔了,我都看见了。”秦殊忍不住朝柏子航翻了个白眼,“等着吧你,你这周的零花钱没有了。”
“啊,老婆,你怎么来了。”柏子航一秒切换可怜巴巴的狗狗脸,差点没把旁边的程昉恶心一跟头。
秦殊给了他一个脑瓜蹦,虽然很轻。
“大晚上的在这干嘛啊,一会你不回家吗?”秦殊坐在了亭子边上问他。
“这还不怪程昉,非要拉我过来抽烟,我说我不抽,我老婆不让,他非要让我抽。”柏子航耷拉着嘴角,看起来委屈得很。
程昉一脸不可思议,他几乎没怎么同时面对过柏子航和秦殊,所以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这么种相处模式,他在公平正义和出卖兄弟里犹豫了0.01秒,就赶紧撇清了关系,“我不知道,我只是自己在这里抽烟,他非要凑过来的,还害得我把打火机摔坏了。”
柏子航听他倒打一耙,瞪大了眼睛,“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来抽烟呢,我老婆不让我抽,我就绝对不会抽的。”
“你都说要抽了,还不想让秦殊发现。”
“你瞎说,我没有,我不抽烟。”
“你才瞎说,你就是要抽烟而且还弄坏了我的打火机。”
“???什么我弄坏了你的打火机,那不是你自己掉地上的吗?而且我没主动要抽烟,都是你逼我的。”
秦殊被小学生一样的斗嘴逗得乐不可支,眼睛都笑得弯弯的,“行了,别吵了,抽就抽吧,不过就这一根。”
“还是老婆好。”柏子航凑过去,黏黏糊糊地抱住秦殊的腰。
程昉深呼吸让自己冷静,这才忍住没把柏子航按在地上暴揍。
秦殊努力把粘在她身上的柏子航撕下来,问道:“不过程昉哥你怎么来医院了啊?”
“哦,我……朋友出了点事,我来看看他。”程昉把剩下的烟尾巴掐灭,丢尽了垃圾桶,“你们今天还有大夜?”
“我没有,我陪他的,结果他还偷偷跑出来抽烟。”秦殊瞥了柏子航一眼。
柏子航心虚地咧着嘴。
“啊对了,程昉哥,我哥要回来了,他这两天的机票。”秦殊说,“然后还有个事情,就是他在美国看见莫若了,好像……近期也要回国。
闻言,程昉还能没说话,倒是柏子航先炸了,“这傻逼回来干什么啊?他不是为了钱把程昉抛下了吗,现在听说程昉其实是富二代就又想回来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轮着他呢?”
“你先少说两句。”秦殊用手肘碰了碰柏子航。
“他说的倒也没错。”程昉想再抽出一根烟,想了想还是顿住了,没有了烟草的禁锢,莫若的形象就从程昉的记忆深处窜出来,像挥之不去的黑影,也像摆脱不掉的梦魇。
程昉这辈子唯一称得上落魄的时候就是出国读大学的那五年,他本来已经参加了高考,结果因为一些事情和程默修吵了一架,再加上他那几个舅舅的煽风点火,程昉一怒之下连高考志愿也不填了,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出国了,从办留学签证到申学校都是他一边打工一边学语言地自己办下来的,而他从那天之后再没花过程默修一分钱,直到前几天买的那辆劳斯莱斯。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一个学校的莫若,那好像还是他的初恋。
其实记忆都已经在十年的时光里变得模糊了,如果今天秦殊不提这个人他也几乎要把这个人忘掉了。但是想起来还是会有一些难过,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喜欢”,但是那颗心被人毫不留情地捧起来摔碎了。
他也并不在意莫若是不是还和记忆里一样温柔,他只是遗憾自己那时候单纯的感情。
“哎,你不是真的还想着他吧?”柏子航伸手到他面前晃晃,“可别啊,被骗一次还不够吗,我看那个施……施什么来着就挺适合你的。”
“施烙。”程昉面无表情,“再说我什么时候还想着他了,要不是今天秦殊说起来这个人我早就忘了。”
“施烙?是今天过敏进急诊的那个帅哥吗?”秦殊突然问道。
柏子航点头,“你认识?”
“开玩笑,急诊科今天都疯了,第一次见过敏过得脸浮肿还那么好看的病人,要不是没空,我看离得最远的放射科的都要跑过来看了。”秦殊笑说,“不过涵涵不是在信息素专科吗,她今天负责给这个人做信息素过敏原筛查,他好像对信息素的敏感度很高,他这次是对信息素过敏吗?”
“对,忘问你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过敏吗?”柏子航问。
程昉沉默了一下,“应该是……迷药。”
对面两个人陷入了同款震惊,异口同声,“迷药?”
“具体原因我就不和你们说了,是他家的私事,反正就是有人可能想劫持他,结果看他过敏反应太严重,就扔下他跑了。”程昉揉了揉眉心。
“那你报警了吗?”柏子航问。
程昉摇头,有些烦躁,“这个事情……反正有点复杂,要是报警了,主动权就不在我这里了,我有些事情要调查。”
“行,反正,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柏子航点点头。
程昉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让他去医院对面那个公寓住几天。”
“对了,我有个事和你说。”柏子航趁秦殊回消息,凑到程昉耳边说,“抢救的时候我们为了排除信息素排异反应,所以看了一下他的腺体,说实话,就外表来看,应该是已经萎缩了。”
“萎……萎缩?”程昉愣住了。
柏子航严肃地点点头,“你记得我和你说过,他没有信息素的情况可能就是腺体被破坏导致的,结合他腺体的现状,我觉得基本可以断定,只是损害方式原因等等就是要专门检查,或者亲自问他才能知道了。”
程昉面沉如水,手却紧紧攥拳,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记,“我知道了,谢了。”
“别客气,以后别再把打火机扔给我就行。”柏子航拍拍他的肩,招呼秦殊回诊室了。
送走两个人,程昉有些头痛,脑子里一会儿是回旋着的记忆碎片,一会儿又是施烙萎缩的腺体,他把玩着手里磕了个坑的打火机,还没摸出来烟,先摸到了振动的手机。
“老程老程,紧急警告,回国班机上碰见了莫若。”
程昉看着秦珺的微信,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