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庸人》立里不走

4、大程子和小狮子 “道歉有什

　　晚上八点，飞机准时降落在了醅州机场，程昉直到飞机落地还在头痛——虽然是带着一腔热血回来了，可是，这大晚上的，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去见施烙，现在有了顾忌，就做不出带着蛋糕硬闯的事情了。

　　出了机场程昉依然没什么头绪，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了见谁而找借口，业务实在不熟练，于是他只好乖乖打了辆车回家。

　　大晚上跑回来就是为了回家，程昉越想越觉得不值当，回了家可能还要因为不愿意站出来同意卓仁崇的担保被卓映春数落，程昉瘫在后排叹了口气。

　　“小兄弟，年轻人可不要老叹气。”出租车司机听见程昉连连叹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虽然还没谢顶，但是也只能用稀稀落落来形容，“看你挺有钱的样子，怎么还发愁啊。”

　　“嗨，甭提了，有钱也有有钱的烦恼啊。”程昉摇摇头，“家里有几个钱，那帮亲戚都不知道该怎么分了。”

　　“这事儿啊，你别说有钱人家，我们这样的人家也闹啊，我媳妇家就因为那套小破房子闹了半天了，我看着都烦，所以大晚上的也出来跑活儿了。”大叔看起来也是一肚子苦水。

　　“还是同道中人啊。”程昉失笑。

　　下了车，程昉拿出皮夹递了一张一百过去，司机很久没见过现金了，急急忙忙地给他找钱，程昉摆摆手，“不用找了，您陪我聊一路我开心多了，就当谢谢您。”说完没等司机反应，关上车门走了。

　　程昉几步走进了院子大门，示意门口的保安不要惊动屋里的人，打算从外面的楼梯直接回二楼，省得被卓映春看见。

　　“你上哪儿去啊？”卓映春拉开房门，看着蹑手蹑脚往楼梯去的程昉。

　　程昉被抓了个现行，咧着嘴笑了笑，“哈哈哈是妈啊，我那个，我出差提前回来了，怕打扰你……”

　　“打扰什么打扰，自己儿子回来了还不想让我知道？”卓映春转身进屋，“赶紧进来，正好我做了鲜花饼。”

　　“我知道，你不愿意回来是怕我因为你大舅那个事说你，我其实也知道你大舅在这方面不太靠谱，但是你说他都找到我了，我能好意思拒绝吗？”卓映春一边把鲜花饼装进小碟里，一边说，“毕竟都是一家人。”

　　“哎妈，这您可就说错了。”程昉接过碟子，随手塞了一个进来，“卓仁崇那可不是挣钱那方面不靠谱，他是哪里都不靠谱，您老把人家当家里人，人家拿您当亲妹妹吗？”

　　卓映春看起来有些苦恼，“我也知道，可是总是想着，毕竟血浓于水，都是亲兄妹，我实在开不了口拒绝。”

　　“妈，这个世界上啊，尤其是男人，只有你儿子你可以无条件地信任。”程昉抹抹嘴角，又去抓了一个饼。

　　“你爸不也挺好的，这么多年了把我都护傻了。”卓映春提起程默修的时候还有些害羞，程昉在心里朝程默修翻了个白眼。

　　他一直没告诉卓映春程默修出轨了的事，不是因为他想替程默修隐瞒，而是因为他知道卓映春会心软，所以他要让程默修直接再也翻不了身。

　　程默修几乎不着家，一个星期能有六天半在外面工作，程昉对他也没什么感情，更没有什么他是自己父亲的实感，对一个陌生人，当然不怎么需要留情面。

　　程昉不说话，卓映春倒是想起了别的事，“不说你大舅了，我倒是问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你爸公司上班啊？非要自己单干，那你爸以后公司给谁啊？”

　　“等我做大了，可以考虑收购。”程昉满不在乎地说，“房地产都是泡沫，稍微来点经济危机就完蛋了，您不是老去上什么投资理财课吗，人家不是都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家里也当然不能只搞这一个产业是吧，万一出点事儿不就一窝端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呢？”卓映春倒是被程昉的鬼话说服了，“那照你这么说，你现在做的那种……”

　　“电商。”程昉接道。

　　“啊对电商，那种发展前景比房地产还好吗？”

　　“那当然了，所以我才不去跟程……我爸去卖房子呢。”程昉不想再聊了，因为他知道下一个话题就是催婚了，在这之前他要赶紧跑，“行了妈这么晚了你该睡觉了，我也要去睡觉了，晚安老妈。”

　　程昉一溜烟儿跑了。

　　程昉在下面一通大忽悠，上了楼都还脑仁儿疼，其实他也不是做什么电商的，只是他做的对外贸易公司里也颇多线上交易而已。

　　“和卓女士聊个天比见甲方还累。”程昉伸了个懒腰，换了睡衣就一头栽进了床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了。

　　早上九点，程昉摸着头发丝儿上残余的发胶，一脸嫌弃地进了浴室。昨天太累了，澡都没洗，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程昉在浴室磨蹭半天，他看了看镜子里的人，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稍微一歪头就会露出利落的下颌线，连接着窄而挺的下巴，浓眉配上深眼窝，更显得剑眉星目，他满意地拍了拍自己完全看不出三十二的脸蛋儿，把自己又打扮得油光水滑然后出了房间，示意保姆把房间床单换掉，接着下了楼。

　　楼下卓映春早已吃完了早餐，正在给兰花浇水，她可宝贝这几株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相同的兰花，这花金贵，必须好好伺候。

　　“妈，你又只顾着你那几个兰花，都不看看你宝贝儿子。”程昉几步走下楼梯，坐在餐桌边上等着早餐。

　　“你有什么好看的，我都看了三十多年了早看够了。”卓映春笑说，“这几株兰花可金贵，不能怠慢了。”

　　“你们omega都喜欢自己信息素味道的东西吗？”程昉托着腮，一边看那几株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娇贵的兰花，一边给厨房里的和牛牛排分了个眼神。

　　卓映春小心翼翼地看着兰花枝上一个小小的花苞，说：“那可不是，你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听课吧，omega都很喜欢自己的信息素，所以也同香型的东西，如果被标记了也会很喜欢alpha信息素味道的东西。我这种信息素同香型的兰花很不好找，又稀少又贵，你爸当时找了好多地方才找着这几株兰花的。”

　　“哦，所以你才那么喜欢在家里点线香啊？”程昉撇嘴，程默修的信息素就是线香的味道。

　　卓映春好像又在说什么，但是程昉再没听进去。omega都很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施烙那天闻到小苍兰似乎也很开心的样子，闻不到自己味道的omega，会不会觉得寂寞呢？

　　程昉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微信。

　　助理的办事效率很高，程昉还没吃完牛排的时候他就已经汇报了成果，表示东西今天下午就能准备好。看了助理的回复，程昉心情好了不少，就在他打算约施烙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连施烙的电话都没有。他懊悔地皱眉，于是又把晚上去舞蹈学院堵人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儿子啊，要是有什么看上的，喜欢的omega就往家里带带，也让妈妈看看。”卓映春斜倚在玄关看程昉穿鞋，“beta也行的，你都三十二了，也该想想这事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了？”程昉轻轻磕了磕皮鞋的后跟，有些疑惑地问。

　　卓映春忍不住笑，“你刚才不是说的你们omega吗？除了我那肯定就还有一个omega了呗。”

　　失策了。程昉暗暗叹气，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神神秘秘地和卓映春说，“你儿子打算追到手了再说。”

　　“啊？合着你这还停留在妄想阶段呢。”卓映春白高兴一场，她以为今天晚上就能见见未来儿媳妇了。

　　“你这话说得，你对我也太没自信了，什么叫妄想，我这是战略。”程昉不高兴地说，“我走了，上班儿去了。”

　　程昉在公司熬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接过助理手里的盒子就直奔停车场，他今天开了辆新车，是刷程默修的副卡买的，他好多年没用过这卡了，密码差点想不起来。与其让程默修给别人花钱，还不如自己先花他的钱。程昉坐进劳斯莱斯幻影的时候如是想。不过就是应该找个司机的，自己开这个车显得不太有面子。

　　劳斯莱斯幻影显然比阿斯顿马丁吸引的目光更多，也让教学楼门口的施烙比以往都快地发现了程昉。

　　“老师，这是找你的吗？”几个女生训练服都没换，叽叽喳喳地围着施烙转，“老师，是你的alpha来接你吗？”

　　“天呐那车是劳斯莱斯吗？我以前只在网上见过诶。”

　　施烙被吵得头痛，转身就想进教学楼假装不认识。

　　“施烙！”程昉从车里探出头来，叫住了想离开的施烙。

　　施烙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他面无表情地和学生说了再见，看着那辆夸张的豪车，做了三秒心理建设才走过去拉开车门。

　　可是那些像是烦躁又像是惊喜的心情在看见那一束玫瑰之后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束玫瑰，几乎塞满了整个副驾，挤挤挨挨的花瓣从包装纸里探出头来，蹭在了施烙的裤子上，玫瑰花几乎没有味道，可是它的香气却似乎沿着鼻息进入了施烙的身体，又从心脏怦然而出。

　　“你不喜欢吗？”程昉看施烙半天也没有说话，忍不住问道。

　　“嘭”一声，施烙关上了车门，背过身去倚着车门，程昉看不清他的动作。

　　程昉被吓了一跳，只以为他是不喜欢，于是费力地把玫瑰花胡乱塞到后座，拿起露出的小盒子，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你不喜欢就算了，先上车吧，一会保安又要来赶我走了。”程昉低下头，想看清施烙身影。

　　施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摸了摸鼻子，然后转回身，拉开了车门——

　　“花……花呢？”施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呆滞。

　　“我看你好像不喜欢，就挪到后座去了……哎！”程昉话没说完，施烙就关上了车门，还没等程昉再开口，他就打开了后座，钻进了车。

　　程昉看那边走过来的保安，只好踩下了油门，他从后视镜里看施烙，看他费劲儿地把一大捧玫瑰歪过来搂进自己怀里，忍不住有点想笑。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还在想这么一大捧花可扔哪里好。”

　　施烙摸着被程昉刚才粗鲁的动作挤坏的花瓣，表情变得温和，“谁让你扔了……我挺喜欢的。”那半句话声音太小，要不是程昉耳朵好使，差点没听见。

　　“你再说一次，你喜欢吗？”程昉嘴欠一样一定要逗施烙再说一次。

　　施烙不理他，眼睛像是黏在了玫瑰花上，半个眼神都不肯分给程昉。

　　程昉有点郁闷，本来开这车就像司机，施烙往后面一坐又不说话，更像司机了，他撇了撇嘴，连玫瑰花都看得不顺眼了。

　　“你那么喜欢那花儿啊，能不能看看送花儿的啊？”程昉嘟囔着。

　　施烙抬头，和他在后视镜对望一眼，趁着红灯，小心翼翼地把那片被程昉挤坏了的花瓣放在了程昉身上。

　　“？”程昉疑惑地看着他。

　　施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玫瑰花的回礼。”

　　“我……你就送我这么个花瓣啊？”程昉难以置信。

　　“不要算了。”施烙朝他伸出手，“不要还我。”

　　程昉抬头看了看前面还有二十多秒的绿灯，伸手拽过施烙的手，在掌心里落下一个吻。

　　“你……”施烙瞪大了眼睛，但是碍于绿灯，还是忍下了。

　　“手心是玫瑰味的。”程昉皱皱鼻子，似乎还在回忆。

　　施烙冷着脸又不理他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一直到进了包间，施烙都看也不看程昉，他怕太招摇，所以没把玫瑰拿出车，现在程昉凑过来，他也没什么东西能隔开他，只能快走几步，先进了包间。

　　“别生气了，那不是情不自已吗，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好看，把我迷住了。”程昉耍赖。

　　“你！”施烙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桌子上的花纹去了。

　　“逗你的行了吧？带你来这里呢，是因为这里也有很好吃的冰淇淋，也不会胖。”程昉递给他服务员上来的小碗，“不过这次不能给你吃太多，否则又要像上次一样进医院了。”

　　施烙闻言抬起头，碍于服务生还在场，没直接问出口，直到服务生上完餐具，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去医院找我朋友，碰巧听见了你在打电话。”程昉倒是很诚实。

　　施烙桌下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没显露，拿起精巧的木勺，木着脸吃了一口冰淇淋。

　　苦的，施烙想，这个冰淇淋是苦的。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但是，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程昉偏着头看他，“我觉得会比他更适合你。”

　　闻言，施烙放下了勺子，面上带一丝讥笑，“谁知道糖果屋里，是真的糖，还是巫婆的法术呢？”

　　“至少我的玫瑰都是真的，我的冰淇淋也是真的。”程昉看着他的眼睛，拿出那个小盒子，递给了施烙。

　　“这是什么？”施烙犹豫着接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瓶香水和一小瓶精油。熟悉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来，他愣住了。

　　是小苍兰的味道。

　　“我妈说omega都很喜欢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那天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讨厌，所以就想送你一点东西……”

　　“咣啷”一声，盒子被扔回桌上，两个玻璃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差一点就要碎裂，施烙低着头，深呼吸着想忍住喉咙里的哽咽。他站起身，走到程昉身边，一把抓起了他的领子，几乎是在低吼，“谁要你送我这个？可怜我吗？可怜我是一个连自己信息素都没有了的omega，可怜我这辈子都只能对着那个混蛋摇尾乞怜求他让我活下去？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不喜欢小苍兰，我也不喜欢你。”

　　施烙红着眼底扔掉他的领带，有些颓然地向后退去，他侧过头，努力掩饰自己狼狈的表情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他吸吸鼻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程昉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把人拽进了怀里。

　　“别哭。”程昉高施烙很多，他把下巴抵在施烙的发旋虚虚蹭着，一只手在他后背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一只手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但是如果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在这里。我看不见的。”

　　施烙不说话，只是用力闭上眼睛，让那些眼泪消失在了程昉的西装外套里。

　　“我没想可怜你，我只是……听说omega喜欢自己的味道的时候就没忍住。”程昉有些懊恼，“我没想到你会生气，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拿回去，以后送你别的，好吗？”

　　施烙冷静下来，自以为隐秘地用程昉的衣领擦了擦眼角，然后推开程昉的怀抱，低着头坐回了座位。

　　程昉摸摸头发，也回了位置。有些诡异的沉默和小苍兰的香气一起在包厢里蔓延，直到施烙开了口，“对不起，三番五次地朝你发脾气，是我不对。谢谢你的礼物，我会收好的。”

　　说完施烙伸出手，把桌上的盒子装好，放到了自己身边。

　　程昉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还有碍于面子没擦干净的泪痕，忍不住想笑。施烙看起来总是冷面冷心，什么也不关心的样子，可是内里的脾气还像小孩子一样，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施烙比自己还小了六岁。

　　“道歉有什么用，我要点实际的补偿。”程昉故意恶声恶气地说。

　　施烙明显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手机拿出来。”程昉扬起下巴催他，“快点快点。”

　　施烙不明所以地拿出了手机。

　　“扫我。”程昉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微信二维码，不耐烦装不下去，没忍住笑出声来。

　　施烙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是程昉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以为你那么神通广大，早就应该有我的电话号码了。”施烙发过去好友验证，然后看着程昉通过。

　　“我这个人是很有原则的，微信一定要当面加。”不然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不过这句话没说出口。

　　施烙看着他的微信昵称说：“知道了，大程子。”

　　“操，柏子航这个孙子。”程昉手忙脚乱地改了昵称，这个见鬼的名字是柏子航那天趁他喝醉了改的，一个星期之后才告诉他，结果告诉他的那天他又喝醉了，一直把这事儿忘到现在。

　　这几天得丢多少人啊？程昉想到这就牙根一酸，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就去找柏子航算账。

　　“挺可爱的，干嘛改啊？”施烙看着程昉的微信名变回程昉两个字，颇有些遗憾。

　　“可爱个屁，你怎么不叫小狮子？”程昉随口接话，结果却意外地看见施烙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下。

　　“你真叫小狮子啊？那我以后也……哎哎哎疼疼疼，我的手工皮鞋！”程昉赶紧缩回被施烙狠狠踩了一脚的脚。

　　“叫什么叫。”施烙咬了一口冰淇淋，“你要是真敢这么叫我，我就叫你大程子。”

　　“行啊，成交。”施烙没威胁着他，大程子愉快地答应了。

　　施烙没想到他这么顺竿爬，第一次有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小狮子，一会儿的牛排想要几分熟……哎哎哎疼！我的皮鞋！别老踩一地儿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