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庸人》立里不走

3、小苍兰 他想看施烙

　　冰淇淋对施烙的吸引力超过了程昉的想象，他没想到施烙一个人可以吃这么多冰淇淋，甚至还有一份牛排和一份蔬菜沙拉。

　　“我吃好了。”施烙拿起雪白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程昉有些遗憾地看着他下唇处的白色冰淇淋被擦掉。

　　“想不到你这么喜欢冰淇淋啊？”程昉早就吃完了，一直在数施烙吃了多少冰淇淋。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施烙挑眉，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只知道你喜欢吃，没想到这么喜欢。”程昉说，“你不会拉肚子吗？”

　　“不会，我以前吃过比这还多。”施烙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就是奔着晚上拉肚子才吃这么多的，当然也因为这个冰淇淋真的很好吃。

　　程昉点头，“这样啊。”

　　“吃完饭了，我可以回去了吗？”施烙看向程昉。

　　程昉被他这一眼看得心痒痒，美人睫毛卷翘，眼尾上挑，简单的眨眼似乎都带了一丝别样的韵味，像能蛊惑人心而不自知的狐狸，轻易就能挑动程昉脑海里的神经。

　　“我一会儿送你回去，但是在这之前。”程昉指尖在玻璃杯上敲了敲，“我想问问你今天想不想收到花。”

　　施烙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抱着一大捧花的侍应生走过来，那一捧花里有散发着浓烈香气的小苍兰，还有花瓣堆叠的荔枝玫瑰，中间穿插着混色洋桔梗，最中心是一支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这个时候周围花店的红玫瑰没多少新鲜的了，我让他们挑了一支开得最好的，又凑了几种赶紧送来，你要是觉得不好看的话，那就等我下次送你。”程昉隔着已经被收拾齐整的桌面，把那一大束开得灿烂的花递给施烙，眼角眉梢带着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笑。

　　他还从来没这么用心过，那些花是店员拍了照片来，他找借口去厕所的时候一样一样挑的。

　　因为施烙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施烙还是接过了那束花，他忍不住把鼻尖轻轻地贴到白色的小苍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久没闻到过小苍兰了，久到几乎忘了这是什么味道。

　　“喜欢小苍兰？”程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施烙有些失神地摇摇头，“我只是，很久没闻到过这个味道了，有一点怀念。”

　　程昉看了看他，却也没有细问，因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谢谢你。”施烙半张脸透过层层的鲜花露出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笑意的表情。

　　程昉有些看愣了。

　　虽然施烙的变化转瞬即逝，但是程昉几乎能从这一隅窥见施烙笑起来会有多好看。程昉下意识地觉得不妙，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只想得到他而已。

　　他想看施烙变得开心。

　　把施烙送回家，程昉头痛着一会儿该去哪儿。

　　这两天卓映春总是拉着他说给大舅公司担保的事，因为他有卓氏10%的股份，他要是去参加表决，就能弥补因为卓仁崇是关联股东回避而出现的空缺，股东会就能半数通过决议了。卓家人都有股份，一个个都缩着头，只有他妈这么傻，上赶着给卓仁崇当枪使。他前两天一直借口出差在外边酒店住了好几天，这几天的理由是他签了代持股，真股东秦珺在美国回不来，所以他参加不了股东会。

　　这种理由在法律上是没有问题，但是说给卓映春是行不通的，程昉被烦得脑仁冒烟，准备去柏子航的医院找人玩。

　　要说这柏子航是个奇人，家里能排上整个A省首富，可是半道从哈佛商学院退了学，跑去学医了，现在在人民医院，干最苦最累的急诊。

　　程昉以前还笑话他哪天三十不到再变成秃头，柏子航不以为意，“我就算秃头，也有老婆了。”一边说还要一边给他看戴在脖子上的婚戒。

　　程昉：“……”

　　柏子航接到程昉电话的时候正巧下班，他看了看秦殊的大夜排班，欣然接受了程昉的邀请，“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还得写个病历。”

　　“成，那我一会儿在你们医院楼下花园等你。”程昉慢悠悠地开到了人民医院，手扣还放着刚才路过去咖啡店里买的咖啡——双倍糖的焦糖玛奇朵。

　　他绕着医院停车场转了一圈都没找着停车位，无奈把车扔在了对面小区，因为每次来找柏子航都没地方停车，他索性在对面小区买了房子，柏子航平常有事也可以把车停那边。

　　程昉拿着手里甜得发齁的咖啡，闲庭信步地走进了医院，在一众急匆匆的医生家属里显得格外扎眼。他溜达到小花园，这里环境不错，着急的病人也很少往这边来，倒是气氛紧张的医院里难得清闲的好地方。

　　只可惜他还没坐一会儿，就听见凉亭那边有人在打电话，声音被夜风吹过来，虽然隐隐约约但是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程昉竖了耳朵，想分辨这是谁的声音。

　　“对不起，我今天临时出了点儿事情，现在在医院。”那个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你要不信我可以就诊单发给你，我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腹泻有点严重，被同事送医院了，刚刚才挂完吊瓶。”

　　“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对不起……可我只是……”那个声音似乎在忍耐什么，最终还是咬着牙应了，“我知道了。”

　　电话应该挂断了，因为之后程昉都没再听见说话声，只听见了施烙刻意压抑的喘息。

　　程昉从听清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是施烙，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施烙的语气这么卑微，措辞都是带着敬语一般的歉意。

　　他在给谁打电话？

　　回过神来以后，施烙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柏子航由远及近的信息素。

　　对了，施烙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程昉突然想起这件事，在柏子航走过来之前给调查程默修和杜亭的那个私家侦探发了消息，“我要知道关于施烙信息素的全部信息。”

　　“哎，出来喝酒你老耷拉着脸干嘛？”柏子航晃了晃手里的金汤力，看冰球在杯子里叮当撞壁。

　　“我这是情感问题，就不和有妇之夫讨论了。”程昉拖着脸，又灌了一口酒。

　　柏子航听了新鲜，“哟，你还有感情问题呐？”

　　“一边儿去。”程昉朝他摆摆手，“不过你妈还那样啊？都这么多年了。”

　　“嗨，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跟觉得我们家有皇位似的，也不知道我们家这破基因到底有什么好继承的。”柏子航叹了口气，“你说她喜欢小孩儿吧，对我也不上心，我高中都快重度抑郁了她愣是不知道，你说她不喜欢孩子吧，还非惦记着我的下一代。”

　　“我妈不也是，被我舅快骗个底儿掉了还天天忙着给人家张罗呢。就给卓仁崇担保这事，整个卓家多少人每一个应的，就她非跳出来让我出头，这几天都没敢回家，生怕她直接给我拉大楼去。”程昉摇摇头，“不懂啊不懂。不懂这些年纪大的天天都在想什么。”

　　柏子航说：“你爸不挺好的吗，这么多年了，连出轨的谣传都没有，在这圈子里都算好男人了。”

　　“嘁，你以为程默修是什么好人？”程昉咬牙，“藏得好罢了。”

　　“你爸也……”

　　“我爸身边有一个助理算是我的人吧，旁敲侧击地和我说我爸有点问题，所以我找了私家侦探，一查一个准，出轨了。”程昉耸耸肩，“然后我提着刀就去找那个小三儿去了。”

　　“你不至于的吧，再伤了人怎么办？”柏子航不赞同地皱眉。

　　程昉点头，“我有数，我就是去吓唬吓唬她，没打算怎么样。不过，去了之后，就遇到了刚才和你说的情感问题。”

　　“？”柏子航脑袋冒出一个个问号，“你不会看上那个小……”

　　“想什么呢你，我又不喜欢女的。”程昉瞪他，“是他儿子，一个omega。”

　　“这有什么问题，喜欢就追啊，还有你追不上的人？”柏子航奇怪。

　　“问题就在这儿。”程昉一口干了手里的Manhattan，“这个omega他被标记了。”

　　“什么？！”柏子航有些吃惊，“那你……”

　　“你听我说完……”

　　听完了程昉追O记的柏子航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开了口，“我觉得，听你这么说，好像，你的行为，也不算很罪恶哦。”

　　“什么就罪恶，我那是拯救良家妇男，再说了，都被标记了还不登记，不就是等着散伙的吗？”程昉辩解道，“主要我现在奇怪，为什么他身上一点儿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你管人家登没登记呢，他俩是不是还是AO的关系，那你就是不对。”柏子航正义凛然，“不过当然，听你后面这么一说，那个alpha应该不是好人。至于信息素，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医院信息素专科的同事，我是不太知道没有信息素是什么问题。”

　　“谢啦，我让私家侦探也去查了。”程昉毫无偷偷调查别人的罪恶感，“主要是我感觉这对身体不好。”

　　“那当然。”柏子航说，“beta还好，AO里，尤其对omega来说，激素是很重要的。”

　　“不过你都三十了，竟然还栽进了一见钟情的坑里。”柏子航有点想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你真喜欢谁。”

　　“所以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程昉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不管你信不信，我要洗心革面了。”

　　“就你？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你之前是怎么在夜店连泡三天的？”柏子航对他的宣誓行为嗤之以鼻。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昉皱眉，“我有预感，我就要栽在这了。”

　　私家侦探的消息传回来的很快，一份不长的报告在第三天就发进了程昉的邮箱。

　　程昉点开邮件，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报告——实在是没什么内容，只有短短几行。施烙并没有信息素方面的疾病，也并没有因此就医过，唯有一次因腺体受伤而入院的记录，但是也并没有提及对于信息素的创伤。

　　“信息素缺失原因不明，怀疑与腺体受伤有关。”程昉看着报告上这一行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倒是看见了施烙登记的信息素信息——AY18型信息素，类小苍兰香型，等级S。

　　“我只是，很久没闻到过这个味道了，有一点怀念。”施烙说这句话的样子还很清晰，他连施烙眉心凝结的忧伤都记得一清二楚。

　　柏子航的消息却也突然而至。

　　“没有信息素可能是由于内分泌问题或者腺体遭到过破坏。但你说他可以被标记，那更倾向于怀疑是腺体曾遭过破坏，不能继续生成信息素。

　　“不过我觉得对于你来说，更大的问题在于后果。一个被标记了的omega体内是AO两种信息素的平衡，但是如果omega无法产生自身信息素，那就会导致体内信息素失衡，如果真的这样，那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离开那个alpha，因为缺失该alpha的信息素会导致信息素枯竭症，信息素枯竭症死亡率非常高。”

　　程昉一瞬间几乎想笑，他顺着两条线索拼凑出的思路想下去，一拳狠狠地捣在了桌面。

　　那个人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他？

　　程昉垂着关节处渗血的手，无力地靠在椅背。

　　程昉有几天没去找施烙，一是因为他去了欧洲出差，另一个原因也是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施烙。

　　他现在似乎落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往前走可能会害死施烙，可是向后退就是眼睁睁看施烙在火坑里徘徊，他有些无措，而这是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

　　柏子航试图安慰过他，“信息素枯竭症致死率是很高，但是发病率不算高，如果匹配度不高的话，洗掉旧标记在一定时间内加上新的标记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你知道一般正常的匹配率也就是百分之五十左右，这个对信息素枯竭症患者洗标记来说完全是安全的，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alpha哪有那么好找。”

　　程昉在那边敲着电脑，听着耳机里柏子航的声音，有些沉默。

　　“哎，程昉？你在听吗？”柏子航半天也听不见回应，忍不住问道。

　　“在。”程昉闷闷地回，改合同的手却停了下来，“不过，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他为什么要拖这么久，而且总觉得好像，他有把柄在那个alpha手里一样，就是因为信息素枯竭症吗？”

　　“如果没有别的秘密的话，那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毕竟枯竭症真的会死人的，而且靠谱的alpha也没那么好找，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忍着吧。”柏子航说，“如果那个alpha真的是用这个威胁，那我支持你把人抢过来，这种手段太狠毒了。”

　　“其实，最困扰我的，与其说是我担心施烙的安危，不如说，我在犹豫我究竟要不要卷到这里来，比如我到底有没有喜欢他到愿意承担标记一个omega的责任。”程昉轻轻笑了，“这可能是我这么多年的惯性思维吧，我从来没有标记过一个人，从来没想过发展长期的关系，更从来没有过这种喜欢的感觉，所以我下意识地担心自己，因为我发现得到这个人，是要付出责任的。”

　　“那你……”柏子航有些犹豫，“想放弃？”

　　程昉深吸一口气，“我程昉从小到大，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不计代价。”

　　“都说了，我就要栽在这了。”

　　程昉挂断电话，看到了助理发过来的机票信息，他今天晚上就要去找施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