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原因 “你们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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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总之在程昉浑浑噩噩睡着又清醒之后，铁门“嘎吱”一声打开，走廊里刺眼的灯光落在了房间，照亮了每一个昏暗的角落。
“哥，你醒了？”卓煊满身缠着纱布，右手打着夹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程昉没有说话，大半张脸隐藏在被子的阴影里，连看都没有看他。
“哥，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卓煊坐在了床边，伸出尚且还算完好的左手，抚摸他的脸颊，掰过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程昉伸手拍开他，厌恶明明白白地写在眼神里，“我嫌恶心。”
卓煊看起来似乎有些受伤，他俯下身，想凑近程昉去吻他的脖颈，去嗅他的腺体。
程昉猛地推开他，看着他摔倒在地上，语气冷冰冰：“你自重一点行吗？我最看不起没有尊严的人。”
卓煊坐在地上，微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手揣在口袋里，对着程昉露出笑容。
“哥，我会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卓煊站起身，朝他走近，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床上的程昉，“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程昉下意识觉得不对，可是动作根本跟不上反应。他脖颈一痛，没能说出什么，然后倒在了软绵绵的枕头上。
卓煊收起手里的针头，随意扔进了垃圾桶，他坐在了枕头旁边，笑盈盈地抚摸着程昉的脸颊，凑过去在他鼻尖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对程昉的情感里并不包含忄生谷欠，或者说他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不会产生谷欠望，他是天生的忄生冷感。如果不是对程昉产生了感情，他甚至可以确定自己根本不会爱上什么人。
可是他对程昉就真的是爱吗？不甘、嫉妒、崇拜顺着年少的移情缠绕蜿蜒，最后生长成了他自己也辨别不清的感情。可是即使感情并不那么纯粹，他也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对程昉几乎疯狂的独占欲已经在他的血液里沸腾了，他想程昉只属于他。
所以他在跟踪程昉去了疗养院偷听到他的手术计划之后，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他难以忍受以后程昉的一部分会属于别人，更别提这个人是施烙。
施烙……想到这个名字，卓煊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施烙之于他，是有几分复杂的存在，他一开始只是为了在这个与程昉侧脸相似的可怜omega身上发泄自己见不得人的谷欠望，可是时间过了太久了，他早已经把施烙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他本就是掌控欲极强的alpha，面对一个不可能离开自己的omega，他多少有些理所当然地以为施烙会永远被他踩在脚底下，毫无自尊却也毫无抵抗之力地活着。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看着柔弱的omega会离开自己，还被程昉捧在手心里。
说不清是被夺走心爱之人的嫉妒还是所有物脱离掌控的愤怒所驱使，他把程昉绑了过来，关在了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甚至还迷晕了他给他锁上了手铐脚镣。
他看着程昉一动不能动，眼里的疯狂已经不加掩饰，狭窄的水泥房间里只有他的恣意大笑回荡。
他要程昉成为他的人，无所谓身体还是灵魂，属于这个人的东西，任何一点他都想要占有。
只有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卓煊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手指钻进程昉的指缝，掌心合抵，十指相扣。
程昉醒来的时候，身边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他有些迟钝地思考着，却想不起来这会是谁。
他动了动脖子，肌肉僵硬得似是被套上了千斤重的铁链，程昉费力地睁开眼，看着身旁隐没在黑暗里的轮廓。
那人的侧脸有几分熟悉，却又陌生得很，程昉并不愿意回想起那是谁，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卓煊的脸。
四肢被锁链禁锢在了床上，连脖子上那千斤重也不是错觉，而是金属的项圈，上面似乎连着什么东西，但是程昉看不见，也摸不到。于是索性不去想。他放任自己去想施烙，去想卓映春，去想小黄这个笨蛋怎么还没找来，想出去以后又要多久才能做手术，又想怎么把卓煊弄死的一万种方法。
思绪正飘忽不定的程昉被耳边传来的一声“你醒了”打断了胡思乱想，他僵硬着身子对抗卓煊揽在他胸前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线，尽了最大的努力偏过头去。
“哥，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卓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但藏在黑暗里的眼睛里却满是阴鸷，“那如果我一直把你关在这里，是不是你总会有一天会眼睛里只有我啊？”
卓煊的声音又轻又柔，像蛇腹冷湿滑腻的触感，蜿蜒地纠缠着他的耳朵，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还想把我一直关在这？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警察吗？”程昉冷嗤一声，“倒是你，想想怎么在牢里度过余生吧。”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卓煊好像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在表达自己一样，“你也会永远记得我的，哥哥。”
“别恶心我了，我为什么要记得一个蹲大牢的。”程昉冷漠地说，费劲地挣扎着想把揽着他的卓煊甩下去。
“哥，你知道吗，我在病房门口听你说要把腺体换给施烙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差点停了。二姨是omega她不清楚，可是我也是alpha，我再清楚不过腺体的重要性了，哥，你宁愿为了施烙变成一个废人吗？你闻不到信息素，标记不了任何人，甚至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还可能被其他alpha看不起……”
“那不就和施烙一样吗？”程昉说，“我只是会变得和施烙一样而已。”
卓煊愣了一下。
“而且能有哪个alpha敢看不起我？作为一个人，如果只能以自己先天的生理优势为荣，那我觉得这种人的尊重和鄙视都没什么意义。”程昉尽力偏开头，躲开耳边卓煊的鼻息。
“你是alpha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让人觉得可怜。”程昉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动了动手，铁链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他嘴角挂着怜悯的笑，尽管在一片漆黑中并不清晰，却足以像一根针扎透卓煊的心脏，“你太可怜了，一辈子都只会跟在别人后面摇尾乞怜。你乞求你父母的注意，可是他们俩谁也没把你放在心上，该出轨的出轨，该工作的工作；你又盯上了我妈，想乞求她全部的爱，只可惜我才是她亲生的孩子，你永远也争不过我；后来你想变得比我更好，可是你即使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辈子你也追不上我，你只能乞求我爱你，像神一样赐给你爱。卓煊，你真的好可怜啊，你这么大了，竟然都没有人真正爱你。求来的爱能证明什么呢？只能证明你本来就不配，只能证明你永远在别人脚下，只能证明你从来都是这么卑微！”
“啪”一声，巴掌甩在脸上的声音打断了程昉的话，卓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起来，他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在模糊的黑暗里颤抖。他抬起刚才打了程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我可怜？”卓煊手上使力，脖颈处骨头收紧的咯吱声令人牙酸，在黑暗里更加可怖，“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爱我，我甚至想到走火入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可是我并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因为我只是缺少一个爱我的人，可是这个爱我的人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需品……只是没有人爱我而已。”
“可是……”程昉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音，“施烙以前是爱你的。”
卓煊愣住了，手下意识松开脖颈，新鲜的空气进入了程昉的气管，让他咳得差点吐出来。
程昉缓了缓，大口喘息着，断断续续道：“他以前是爱你的，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你毁掉了他，你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把他当作一个替身，当作一个发泄自己痛苦的工具，可是工具是不会爱上人的。”
“我骂你一声傻//逼算是抬举你……你得到的从不珍惜，只想追求那些不可能属于你的东西，你痛苦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你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和其他人一样平等的个体，你只喜欢蹲在人的脚下，求他们分你一星半点的目光，我这句可怜，哪里说错了？”
程昉虽然并不喜欢卓煊，但是这么多年的生活中他早就注意到了卓煊的心态不正常，他一开始只以为是家庭原因，后来慢慢发现可能和卓映春去照顾他有关，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莫名其妙地充满敌意，可是后来他的态度似乎又变成了崇拜。
以前他只觉得奇怪，没有细究，但是这几天他干不了别的，只能去想卓煊这个傻//逼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而想过那些弯弯绕绕之后，他也大概明白了这人的想法，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能歪成这样，但至少他明白该怎么戳他肺管子，激他生气了。
因为他估摸着，救他的人快来了，他最好还是得弄出点动静。
虽然程昉挨了他几巴掌，但是他看到双眼赤红的卓煊还是忍不住觉得挺解气，他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卓煊，逼得他信息素都飘满了屋子，浓郁的草木气息充斥着屋子，难受得程昉浑身都绷紧了，刻在alpha基因里的暴戾蠢蠢欲动，他也染上几分烦躁。
清淡的草木香是清新的味道，可是太浓郁的草木气息就仿佛是被按着头埋进了刚割下来的杂草堆里，任谁都要头昏脑胀。程昉一边顶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努力刺激着卓煊，忍着令人作呕的青草味又挨了一巴掌。
终于，他的努力似乎换来了一些成果——卓煊的手机响了。
程昉靠着墙头，檀香信息素和青草味在空气里打架，他被高浓度的信息素憋得脑袋都快爆炸，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发现卓煊的表情变得空洞而阴郁，最后嘴角弯起了诡异的弧度。
他转过脸来，表情是程昉看不懂的复杂，“哥，我想了一个好主意，让你永远记得我。
程昉心里直发毛，他从隐隐约约的漏音里听见了警察来了的消息，但是他一瞬间不能确定，卓煊从床底下摸出那把刀的目的是什么。
脚步声回荡在外面的走廊，程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抬起右手的卓煊，那一瞬间他想喊叫出声，让门外的人不要进来，可是他的喉咙像是被塞住了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瞪大双眼，浑身冰凉地看着微笑的卓煊。
铁门“轰隆”一声打开，那一秒钟似乎过的很慢，程昉慢慢转移视线到带头冲进来的施烙的脸上，他的表情混杂着惊喜，庆幸，紧张，而眼神却在看见卓煊动作的那几千分之一秒内蓦得变了，不消片刻，整张脸都被惊恐所扭曲，一双眼睛睁得浑圆，嘴巴无声地张开，似乎是想尖叫。
血却很快地喷洒开来，从卓煊胸前的那个大口子，到施烙的头上脸上身上，血液里的信息素如爆发一般兜头炸开，施烙只来得及看见卓煊说最后一句话时候的神色。
“你们永远别想摆脱我。”
他看着卓煊倒在地上，嘴角还带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