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庸人》立里不走

30、变故 “我的心脏

　　程昉从看守所出来，马不停蹄地直奔疗养院，敲响了卓映春的房门。

　　“哎呀，是小程吧。”护工推开门，见是程昉，笑眯眯地说，“快来，卓姐等你好久了。”

　　“王姨。”程昉朝她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卓映春的床边。

　　卓映春正在织毛衣，用墨绿色的毛线，看起来是男款的大小。

　　“给我的吗？”程昉开着玩笑问。

　　卓映春怔一下，点点头：“也是，还是该给你。”

　　程昉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妈，你不会是……”

　　卓映春叹了口气，收起毛线：“以前每年春天都织来着，今年的本来都做一半了，想着拆了麻烦，就还是织了。”

　　程昉想起程默修，嫌恶地闭了闭眼：“你别多想了，离婚协议书他都签好了。”

　　卓映春嗫嚅许久，小声道：“我知道，毕竟我也签字了对吧。”

　　“知道你还给他织毛衣？”程昉难以理解，“你不嫌恶心吗？”

　　卓映春把针放下，“可是我还没习惯呢，我现在甚至想象不出来以后的几十年没有他我该怎么过。”

　　“说的好像以前的几十年他发挥多大作用一样。”程昉抱臂道。

　　“而且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里说，你舅舅们之前也找过我，说要商量坤蔚给他们借钱的事。”

　　“那你让他们别想了，我收购坤蔚的合同都签了，这公司现在是我的，我不借钱。”程昉干脆利落地说。

　　“你的？你把坤蔚收购了？”卓映春愣了半晌，“你怎么会……”

　　“你不知道我吗？我看程默修不顺眼十几年了，这个事情我也计划很久了。”程昉被卓映春的态度搞得心情极差，“你回去就这么和舅舅，啊不，舅舅们说吧。”

　　卓映春沉默了，她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直到钟表的分针都走了挺远，她才轻声开口：“你这样会让我怀疑，我这么多年是不是都在做无用功。”

　　“可不就是无用功，程默修那种男人到底哪里靠谱？”程昉小声吐槽。

　　卓映春像根本没听到程昉的抱怨，继续用自言自语的音量说着：“我当年孤注一掷地追求他是不是真的错了？我把我的家庭事业和一辈子的幸福都压在了他身上……我以为他愿意标记我就是真的爱我，我以为他问我愿不愿意共同孕育一个生命是因为他真的想和我有一个家……”

　　程昉不想再听下去，起身走到了窗旁。

　　他在思考如何和卓映春讲出实情，两套信息素系统这种事情可以不告诉她，但是程默修究竟出轨了谁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告诉卓映春，毕竟他想让自己的母亲毫无芥蒂地接受施烙，更何况施烙在这个故事里是一个完全无辜的角色。但是直接告诉她“其实你老公和你姐夫乱///伦了几十年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罢了”，程昉肯定也做不到，毕竟卓映春的身体硬件条件在这摆着，他不敢赌她会不会真的被气到高血压。

　　程昉越想越头疼，但紧接着他想起来自己是来办正事的，于是又踱回床畔，正经道：“妈，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卓映春还在伤春悲秋，怏怏地问他什么。

　　“你先听我说，程默修和杜亭其实没什么关系，施烙是再纯粹不过的无辜者，至于他到底是和谁搞上了，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再告诉你，不然我怕你接受不了。你别看我，我真怕你听了之后直接血压两百八。

　　“其实这不是重点，这只是铺垫一下我的正事……都说了别问我了，等以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哎——听我说正事。”程昉嬉笑神色一敛，“我想去做个手术，救施烙的命。”

　　程昉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果不其然遭到了卓映春强烈地反对，“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任何一个做母亲的人都不会同意这种荒唐的事情的，卓映春想，就好比谁会捐一整个肝给别人呢？

　　“你要在哪个医院做手术？我要去投诉，他们这是故意伤害！”

　　“妈！你冷静一点。”程昉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耐心地解释，“这并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多严重的伤害的，而施烙却会因此活下去。”他又细细把可能的并发症都告诉了她，“不会危及生命的。”

　　“危及生命？”卓映春手指都在抖，“即使不危及生命，难道就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影响吗？我是绝不可能同意的，你想都别想。”

　　“妈。”程昉眼中沉沉如雾霭，“他会死的。”

　　卓映春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说不出话了。没有人比她更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体验了，尤其是爱而不得的痛苦，她舍不得程昉也去体验，更何况是与所爱阴阳相隔的痛苦。

　　“你就这么爱他吗？”卓映春皱起眉，“你以前对待感情都是什么态度你自己清楚，为什么对他却又动了真心呢？”

　　程昉沉默了一会儿，坐在了沙发上，没看卓映春的眼睛，“其实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承认我只是看他长得好看，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看他一眼，我的魂都没了。后来越相处越发现他的口不对心，外表冷冷淡淡，但是内心却善良又温暖，明明是最脆弱的omega，却坚韧又勇敢。

　　“对了，我们俩其实小时候就认识，你记得吗，那个时候我去参加太爷爷的葬礼，在那个小镇子的少年宫里遇见一个小孩儿。我以为萍水相逢，这辈子估计都再见不到他了，可是谁能想到呢，二十年之后我们会是这种关系。”

　　程昉半张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妈，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我想把全世界都给他换他好好活着，更别说只是一个并不会危及生命的手术而已。”

　　“可那是你的腺体。”卓映春眼泪掉了下来，“那是你作为alpha的标志，是你身体里最重要的器官之一。”

　　“我的心脏才是最重要的。”程昉看着她，“可我的心里全是他。”

　　卓映春与他默默去无言地相识半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默示着同意了。原因再简单不过，没有谁能比她更加体会到“爱”的滋味了。

　　程昉走出疗养院的时候，天阴阴的，掉了几个雨点。他没怎么在乎，转头看了一眼疗养院大门，并没有注意到拐角处停着的玛莎拉蒂。

　　他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从车窗的倒影处看见了人影，他匆忙回头，却被一块带着刺鼻味道的抹布捂住了口鼻。

　　程昉奋力挣扎，却被身后的人箍紧了身体，动弹不得，而再紧张的神经也抵不过迷//药的作用，几分钟之后，他昏沉着失去了意识，而他早就看清楚了，车窗上的人影，是带着墨镜的卓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