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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喜欢我吗 试一试,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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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烙端上来最后一道菜的时候,程昉正在厨房盛鱼汤,鱼汤奶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问施烙,“鱼要直接弄碎吗?还是弄成一块儿一块儿的?”
施烙从餐厅探出头来,说:“我只要汤,鱼肉你随便弄,你自己盛就行。”
“只要汤?”程昉疑惑地问,“一点鱼肉都不要吗?”
施烙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好吧。”程昉盛好了两碗汤,把漂亮的白瓷碗放在了桌子上,看了看桌子上卖相不错的饭菜,忍不住说,“你做饭这么好吗?”
施烙把筷子和勺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拉开了椅子,闻言抬起头,说:“我从小就自己在外面住,不会做饭我就饿死了。”
施烙的餐厅是四人餐桌,虽然施烙把程昉的筷子勺子都放在了自己对面,但是程昉眼睛一转,一屁股坐在了施烙旁边,他起身把筷子勺子都拿了过来,笑了笑,“我喜欢坐在人旁边吃饭。”
施烙有些饿,所以懒得理他,“你爱坐哪儿坐哪儿。”
“天呐,这个话梅排骨也太好吃了。”程昉夹了一块排骨,惊为天人,“啊你为什么做韭黄炒鸡蛋都这么好吃,醋溜白菜也好好吃,啊鱼汤也好好喝,但是我更喜欢再多一点胡椒粉的味道。”
施烙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听他这么说赶紧起身去给他拿了胡椒粉“好好吃吧,别老说话。”
程昉撑着头看他,“害羞了?”
施烙不自在地挺了挺胸,清咳一声,“吃你的饭。”
程昉耸耸肩,又夹起一块儿黑椒牛柳,继续发出好吃的赞叹。
施烙忍不住瞥他一眼:“除了好吃就没别的词儿了吗?”
“怎么,还是喜欢我夸你?”程昉忍不住笑。
施烙耳朵都红了大半,“从来没人吃过我做的饭而已。”
“没人吃过?你妈……杜亭也没吃过吗?还有那个,那个alpha……”程昉想起了那个alpha可以冠冕堂皇地住在这里霸占施烙就气得牙痒痒。
“没有。”施烙摇头,“杜亭就没在这里住过,住我也不会给她做饭的,那个人……他从来不吃我做的饭。”
程昉不是没看见施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类似受伤的神情,所以他故意大声了一点,“那可真是他的损失。所以说,睁眼瞎有什么好的,暴殄天物。”
施烙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
程昉其实试过调查那个alpha是什么人,可是私家侦探把施烙查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有发现这号人物的影子,即使按照施烙受伤的线索继续查,也没有什么发现。施烙没什么朋友,即使工作生活中有能说得上话的人,他也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说自己的私事,甚至都没什么人见过施烙和谁走得近。
程昉余光偷偷瞥施烙一眼,心痒痒地想知道他所有的故事。
“别看我了。”施烙放下汤碗,“想问什么就说吧。”
程昉有些心虚地小声说:“被你发现了啊。”
施烙忍不住笑了,弯起眼睛,勾起嘴角,“程昉,你真的有32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只有三岁。”
程昉盯着施烙弯弯的眼睛和殷红的嘴唇几乎看呆了,他第一次见到施烙毫无保留的笑。他看着施烙随着笑声抖动的睫毛,只犹豫了一秒,然后凑过去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是鱼汤味儿的。”程昉的睫毛几乎要贴上施烙的,他伸出手,抚上施烙带着红晕的瓷白脸颊,“你喜欢我吗?施烙?”
施烙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昉,他甚至能看到程昉眼睛里的自己。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了程昉,“不喜欢。”
程昉眼睛里有难掩的失望。
施烙不敢看他,把长长了的头发捋到了耳后,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吃……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你不就是离开他会引发信息素枯竭症吗?”程昉突然说,“我知道信息素枯竭症会死人,可是信息素枯竭症并不是绝症,有的是方法可以改变。”
施烙闻言一怔,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你……你怎么……”
“你都告诉我了我还不会自己查吗?”程昉没说自己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还是有点底气不足,“你真想一个人扛啊?”
施烙没说话,盯着自己的指尖。
“有很多办法的,我们可以试一试。”程昉拉过他的手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指,“总会有办法的。”
施烙抬头看着他,露出了那天在医院一样的神情,可怜兮兮的,像找不到家的流浪猫。
“可是如果你也像他一样对我怎么办?一次标记还能洗掉,第二次就真的要死了。”施烙咬着嘴唇,唇角泛着微微的血色。
程昉想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但是转念一想,两个人相识不过半年,让施烙这样被伤害过的人一下交付全部的信任好像也不太实际。更何况自己以前确实风流,实在算不上良人。
“我知道现在让你相信我很难,但是施烙,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是可以信任和依赖的。”程昉看着施烙的眼睛,真诚地说。
施烙看着他,眼角渐渐染上绯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我没有信息素了,我不知道你和我的匹配度有多高。即使我相信你,可如果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没有他高呢,我好不容易洗掉标记之后发现你的信息素救不了我,那我该怎么办?”
程昉一时语塞,他想了想,诚实地说:“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会想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施烙垂下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是在看自己和程昉相握的手还是在看自己的鞋尖。
“总会有办法的。”程昉伸出手,试探着把施烙揽进自己的怀里,倚在自己的胸口,轻轻摸着施烙柔软的发,“试一试,好不好?”
施烙没再抗拒,趴在程昉胸前,嗅了嗅他的信息素,程昉来找施烙都会好好地贴上抑制贴,喷好阻隔剂,只有离得这么近的时候,才能闻到他的味道,沉稳又让人安心的味道。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施烙还趴在程昉的怀里,感受着鼻尖浅淡的香气问道。
“檀香加一点皮革。”程昉说,“是不是还挺好闻的?”
施烙点了点头,然后从他身上爬起来,“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吃了会胃疼的。”
之后的几天因为国际航道出了很大的问题,程昉在公司忙的昏天黑地,办公室都很少出,家也是一趟没回去过,连洗澡都是在休息室的淋浴间凑活的,衣服还是打发助理去家里拿的。等他终于处理好了危机之后,在休息室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邋遢。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胡子几天没刮已经快成了络腮胡,眼睛熬得通红,眼底也一片青黑,整个人看着说不出的疲惫。
他事情忙完了,心情不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衰样也没觉得难受,反倒是抓紧时间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施烙。
“你看我要是留络腮胡是不是应该也挺好看的?”
施烙没多久就回了消息:“我觉得你要是再熬夜就不用担心好不好看了。”
“你怎么知道我熬夜?”
“……”
“难道你那黑眼圈是自己画的?”
程昉对着手机乐了半天,匆匆洗了个脸,就叫小黄安排司机把他送回家。本来想说回程宅,转念一想这两天程默修好像要回家,而且自己这副尊容回了家被卓映春看见肯定要被念死,于是立马和司机说,去人民医院对面的小区。
其实他房子不少,只是这里离施烙很近,他想醒了之后就见到他。
“小狮子,我快不行了,但是如果我还能吃上最后一顿饭的话,我希望能是你做的。”程昉给施烙发了微信,顺便还附上了公寓的地址和大门密码。
“呸呸呸。”施烙回他,“你还是饿着吧。”
程昉看着回复忍不住笑,然后就一头栽在后座上睡着了。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看来是司机把自己搬上来的,程昉打了个哈欠,然后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
程昉连家居服都来不及换,穿上拖鞋就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看见了站在厨房里站着的施烙。
“你来啦?”程昉几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让我看看你都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施烙想挣开他,可惜没成功,只好拘着手说:“看你应该好像一直熬夜,所以给你熬点海鲜粥,做了一点青菜,大鱼大肉的怕你一会儿睡觉难受。”
“宝贝儿你怎么这么贴心。”程昉趁施烙不注意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响亮得很。
“你。”施烙拿着汤勺就要打他,“谁是你宝贝儿?说话注意点。”
“唉,宝贝儿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程昉啧啧叹息,“亲都亲过了,宝贝儿……”
“你再说我把你扔锅里熬粥。”施烙警告他。
程昉摊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去洗脸吧,换换衣服,一会儿就好了。”施烙搅了搅咕嘟咕嘟的粥,关上火盖好盖子,准备处理准备好的菜心。却发现程昉站那儿没动,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干嘛呢,马上就做好了。”
程昉抱臂站着,“我已经能想到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施烙耳朵有点发烫,转过身不理他了,“爱吃不吃,一会儿不管你。”
程昉忍不住笑出声,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施烙用手指捏住了发红的耳垂,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脸上的绯红也压下。他冷静了一下,准备接着做饭,白灼菜心很简单,片刻就处理好了,就在他准备下锅处理好的大虾的时候,程昉的手机响了。
“程昉,你的电话。”施烙朝卫生间喊了一声。
程昉似乎没听见,浴室的水声也没有停下。
施烙没有办法,只好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程昉,你的……”
卫生间的门没关好,施烙一敲就开了,正好露出浴室里的人影。
施烙看着雾气氤氲里的身体,男人有着线条优美的肌肉,宽肩窄腰的身材也一览无余,水珠顺着蜜色的皮肤滑下。
施烙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是我的手机吗?”还是正在洗头发的程昉叫回了施烙的神,他趁程昉洗头发睁不开眼睛,赶紧把门缝关上,有些紧张地说,“啊,对啊,没有备注,只是手机号……啊,挂了。”
程昉不在意地说:“没备注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要是一会儿再打你就帮我接了吧。”
“好。”施烙红着脸关上了门。
虾还没下锅,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施烙有点想笑,清咳了一声打乱眼前挥之不去的场景,打开火准备做虾。
油焖大虾听起来难,坐起来其实很简单,最后只要焖几分钟入味就好了。施烙盖好锅盖,把砂锅端上桌,做好的几个菜也摆上了桌子,等着最后一道油焖大虾出锅。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施烙看了一眼,还是刚才的电话,于是接了起来。
“程昉,是我。我回来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男声,“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是还生我气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吧?”
施烙抓着电话,一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忘记了。
“昉昉?你怎么不说话?”男声还在追问,“别再生气了,我当年离开你是有苦衷的……”
“程昉有事,我帮他接了一下电话。不好意思。”施烙想挂掉电话,可是手指在发抖,怎么都按不到那个圆圆的红色图案,直到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在发抖啊?”程昉听见重物坠地的声响,赶忙出来看看,连头发都没擦,还在往地板上滴水。
“你……你的电话。”施烙丢下这一句话,脑子乱成一片,倒是还记得关上了火,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哎,等一下……”程昉莫名其妙地捡起手机,见那边还没挂,于是问道,“你谁啊?”
“昉昉,是我啊,莫若。”
程昉听着电话那边不再熟悉的声音,狠狠拧了下眉,“你是不是瞎说八道什么了?”
“昉……”
“我警告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也别和别人说些乱七八糟的。”程昉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然后拉住了要穿鞋出门的施烙。
“施烙,你听我说,他……”
“等你解决好再说吧,但其实你不解决也没什么,毕竟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施烙低着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程昉懊恼地想撞墙,可是他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了围了一条浴巾,根本追不出去,于是只能狠狠踢了一脚自己的鞋泄愤。
他认命地进了厨房,把施烙准备好的饭菜又装进了饭盒打包好,穿好衣服准备去找他。临出门之前他看见了自己当时摊在书房桌子上的水彩画。
鬼使神差地,程昉把画卷了起来,放进了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