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一棵树》鹤知

3、回忆之路(2) 那你愿意做

　　很多次林恪非的刻意靠近陆津楠都躲开了，她不是看不出她眼睛里明显的渴望，可是她还是没办法不明不白地就吻她。
　　林恪非每次看到陆津楠躲开的动作以及逃避她的眼神，一方面有些难过，另一方面也越挫越勇，对手越难搞定，对她来说就越是充满挑战性。
　　陆津楠没法忽视林恪非对她的欲望，她们两个暧暧昧昧的关系对于陆津楠来说有一种新鲜的吸引力，她宁愿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可是林恪非并不想这样，好多次气氛到位的时候她都想吻陆津楠，看着她白皙的脸以及红润的唇，她都想马上占有陆津楠。
　　周末在家，陆津楠百无聊赖翻着网页，林恪非的对话框弹出来，她说，有个男生喜欢她跟她表白了。
　　陆津楠看到这句话之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不喜欢林恪非，也没多想，她说，“那你就答应人家呗，别伤了人家的心。”
　　林恪非在屏幕那头气得几乎跳脚，她咬着后槽牙，在对话框里输入着，“你确定？”
　　话说到这，陆津楠再傻也明白了，林恪非这是在问她的意见，或者说，在变相地朝她施压逼她确认两个人的关系。
　　陆津楠还是决定装糊涂，她想了想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跟我表白。”
　　林恪非沉默了很久，陆津楠没等到她的回复，就关掉了对话框，过了一会，聊天消息提示音响起来，“那如果有人跟你表白，你答应吗？”
　　“那分人的。”陆津楠回复道。
　　“你跟我表白，我就答应。”林恪非的话显示在屏幕上，陆津楠的手顿了顿，她紧皱着眉，想自己该怎么回复她。
　　林恪非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是等着陆津楠向她表白，可是陆津楠也清楚自己根本不喜欢她，但是想起林恪非对她种种的好，她又不忍心拒绝她。
　　“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陆津楠浑浑噩噩地打下这一句话发送出去，她看着对话框里林恪非很快回复了愿意两个字，心突然沉下去了，不知道该是安心还是揪心。
　　其实分开之后陆津楠就懂了，林恪非渣，是因为男生女生她都能爱，并且总能放任自己的感情给不同的人，她的那些对理想型的标签其实也可有可无，只要寂寞了，她能随时找到感情的寄托者，但她也高明在能够很快收回自己的感情，很快转移给下一个人。
　　而她陆津楠渣，就渣在不懂拒绝，不会拒绝，即使不爱不喜欢，也不忍心拒绝别人，甚至可以自我欺骗。
　　她们都不是好人，某种方面来说，她和林恪非是一类人。
　　她明明不喜欢林恪非，却只是因为她对自己好，就和她在一起了，甚至连林恪非都没有对她说一句我喜欢你，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或许林恪非就是图一时新鲜，陆津楠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她很快抹了泪，讲台上生物老师还在慷慨激昂地讲着课，可陆津楠一点都听不进去。
　　那天之后林恪非和陆津楠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喜欢，陆津楠想，或许这样能给自己一些慰藉。
　　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突飞猛进，只不过是牵手拥抱有了合适的理由，陆津楠还是刻意保持着距离，依旧不温不火地维持着两人的关系，除了话多了些，其他的与往常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晚上陆津楠依旧把林恪非送到A区宿舍楼下，她踟蹰了一下，没去抱林恪非，可林恪非却先抱了上来，她灼热的呼吸在秋末显得温暖灼人，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临分别时低头吻了陆津楠的脸。
　　“晚安。”
　　陆津楠有些楞，她看着林恪非的背影，捂着刚被吻的侧脸，脸上的表情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或许真的有日久生情这一说，没有感情的两个人，也会因为长时间在一起而对彼此生出情愫，日子久了，连陆津楠都不知道自己对林恪非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了。
　　她渐渐有了她是林恪非女朋友的自觉，在面对她的主动时除了会被动接受外还会偶尔给她些甜头，比如踮起脚轻轻吻一下林恪非的额头，比如面色不改地牵住她的手。
　　陆津楠躺在床上时常会想，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或许她们都是猎奇心理，都想尝一些甜头，所以才会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两个人都没有必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因为她们的目的就在此，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可是怪就怪在，本该一直保持自己的心的陆津楠，却因为林恪非吃醋了。
　　她不想生气的，可是看着遇权浩招惹林恪非，林恪非还满脸笑意地回答他时她就有一种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抢去的愤怒。
　　她以冷战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林恪非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依然陪她回宿舍，依然在分别的时候与她拥抱。好像她的小别扭在林恪非看来就是再拙劣不过的把戏，她甚至都不愿意去搭理她无聊的把戏。
　　陆津楠知道了，林恪非用她的好彻底把她禁锢住了，让她产生了依赖，让她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能轻而易举地惹怒她，只不过是与遇权浩交谈时的一个眼神，或是与其他的人的交流，她的四处交好让陆津楠产生了一种危机感，那就是：她不再只对我好了。
　　陆津楠只不过是与自己在撕扯不断，她又可笑又幼稚，根本玩不过林恪非。
　　林恪非还是给她温柔，给她不同于其他人的温柔，这让陆津楠的心稍稍有了些平衡，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只要我对她好，她就会一直对我好的想法。
　　第一学期结束的那天下了这个冬天第一场雪，陆津楠把东西都收拾到自家车上后又跟父母说帮林恪非把东西搬回去。
　　林恪非的书装了满满一大箱子，陆津楠从楼上抱下来就有些吃力了，更何况还要搬到她家楼下。
　　雪越下越大，几乎落满了两人的头发，林恪非看着陆津楠，弹了弹她的发，还未融的雪花落了下来，看着陆津楠的窘样，她笑了起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路程看起来也不远了，初雪太过于浪漫，以至于陆津楠坐在箱子上休息的时候，林恪非满眼温柔深情地俯下身要吻她。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乱了两个人的节奏，林恪非略显慌乱地直起身，陆津楠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站起来重新抱起箱子，“冲啊，胜利就在眼前。”
　　林恪非没亲到，显然心情不太好，她闷闷不乐地帮着陆津楠把箱子搬到电梯门外。楼道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看着林恪非一脸不高兴，陆津楠笑了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吻上了林恪非的唇。
　　两个人的唇都冰凉，只是短暂的触碰也没感受到触感和温暖，陆津楠红了脸，她飞快地拉开大门跑了出去，留林恪非一个人笑眯眯地站在原地。
　　直到把初吻给了林恪非，陆津楠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林恪非。
　　她跑得很快，风雪迎面而来，她竟然也不觉得冷了。陆津楠想，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了，反正现在她开心，林恪非也开心，。
　　寒假的时候陆津楠知道林恪非要回学校拿东西，她也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学校，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她的脚步声很清楚，林恪非听到脚步声从储藏室探出脑袋，见是陆津楠，便朝她招招手。
　　关了储藏室的门，陆津楠笑眯眯地把头蹭到林恪非肩上，呼出的气体弄得林恪非笑着躲避。这样的氛围，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老天的安排。
　　陆津楠把林恪非压到储物柜上，她个子没有林恪非高，只得踮着脚去吻她。还好林恪非低下了头让她不至于吻得那么费力。
　　从浅尝辄止到深入，陆津楠被林恪非引导着，进步得很快。从林恪非的反应来看，她不是第一次接吻，陆津楠心里有些芥蒂，但被林恪非火热的吻给一瞬间吞没了。
　　像林恪非这样的人，平日里看着正经，在老师面前温和有礼，做起这种事来竟然有种禁欲的吸引力。
　　陆津楠病态地喜欢这种感觉，看着那样正经的人在自己的亲吻下露出享受的表情，让她有种成就感。
　　林恪非撑着陆津楠的肩膀喘着气，她动情得从耳廓红到脖颈，陆津楠又轻轻吻了吻她红润的唇，低哑着声音说，“我们走吧。”
　　牵着她的手一直到小门，陆津楠站在台子上，这个高度让她可以低着头看林恪非，“回家吧。”
　　林恪非晃了晃她的手，眨眨眼睛，目光里含着情愫，让陆津楠看一眼就陷了进去，她不可抑制地低下头去吻她。
　　对一个人的欲望，可以不建立在感情之上吗？
　　陆津楠觉得那时的自己就像是那些个随随便便与人上床的人，不管对方与自己有没有感情，精虫上脑时看谁都是梦中情人。
　　陆津楠知道那时的自己对林恪非是有欲望的，那些倾泻而来的欲望冲溃了她关于喜不喜欢的疑问与纠结，那一时的快乐掌控了那时和现在的她。
　　陆津楠一节课没听多少，她迷茫地看着生物老师收起课本走出教室，窗外的光渐渐将她从回忆里拉扯出来，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纸，分明还是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