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玉倾城

22、第 22 章 牡丹

　　云雁带着两位御医走后，苏勒又对黄莺说道：“走吧，陪我去皇贵妃那里坐坐。”
　　黄莺扶着苏勒坐上肩舆，一路跟着她去了承乾宫。
　　永和宫和承乾宫是挨着的，苏勒又是乘坐的肩舆，故而苏勒很快就来到了承乾宫。
　　苏勒到承乾宫的时候，佟淑容正在院子里赏花。那花开得正是时候，色泽艳丽，玉笑珠香，却是此前从未见过的，想来应当是花房培育出来的新品了。
　　“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苏勒屈膝行礼道。
　　佟淑容笑道：“婉贵妃请起。昨儿夜里，我恍惚听见你宫里有响动。我算了算日子，你宫里的那个答应也该临盆了。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了好消息了？”
　　苏勒敛眉道：“皇贵妃说的是，昨儿夜里戴答应的确是临盆了，她诞下了一位小阿哥，只是小阿哥生来就有脚疾，可还要抱来承乾宫给端嫔抚养吗？”
　　佟淑容蹙眉道：“端嫔的族人年初在南边立了功，皇上厚赏了董氏一族，又要加恩给端嫔。端嫔识趣儿，又伺候皇上多年，只得了一个二公主，还没养在身边。皇上怜惜端嫔，这才要给端嫔一个儿子作为依靠。只是现下小阿哥不是康健的，再交给端嫔抚养就有些不妥了。这样吧，小阿哥先在你那里养着，等我禀报了皇上，再谈小阿哥的归处吧？婉贵妃，本宫这样处置，你没有异议吧？”
　　苏勒无法拒绝佟淑容，只得应道：“臣妾没有异议，一切就依皇贵妃所言便是。皇贵妃可还有旁的吩咐，若是没有，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佟淑容笑道：“本宫倒是无事，没想到贵妃倒是急着走了！也罢，本宫不过是新得了盆牡丹，想要与贵妃同赏而已。贵妃既然急着走，那本宫也不强留了。贵妃，请吧。”
　　苏勒屈膝道：“臣妾告退。”
　　苏勒扶着黄莺的手，走出承乾宫的大门后，才坐上肩舆，往回走了。
　　回到永和宫后，苏勒忽然说道：“牡丹以黄、绿、红为上品，尤其黄、绿为贵。黄莺，皇贵妃院子里的那盆牡丹你也看见了吧？我看着像是绿色的，你空了的时候，打探一下那盆牡丹的来历。”
　　黄莺应道：“是，奴婢明白。”
　　几日后，宫中忽然传出了一件大事——康熙皇帝要册立皇贵妃为新皇后了，皇贵妃宫里的那盆名唤“碧珠”的新品绿色牡丹便是物证。
　　自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去世后，诸臣就希望康熙能够重新册立一位皇后了。现在宫中一传出康熙要册立皇贵妃为皇后的风声后，诸臣便开始纷纷上奏，恳请康熙册立皇贵妃为皇后了。然后，康熙往日里摆放奏折的桌子，便很快被请立皇后的折子给淹没了。
　　慈仁宫——
　　皇太后冷着脸说道：“玄烨，你当真要册立佟氏为皇后吗？是，哀家是有私心，但也是希望大清国祚安宁的！玄烨，你听哀家一句劝，若当真要立新后，可以，但绝不能是她佟氏！你看不上哀家的侄女，哀家也不逼你！大选三年一次，上三旗的满洲贵女有的是，唯独佟氏不行！”
　　康熙看着皇太后，面色平静的说道：“皇贵妃入宫十五载，执掌六宫之事时，处事公允，众妃信服，诸臣归心。太后，朕立她为后，有何不可？”
　　皇太后沉默了，她辩驳道：“玄烨，你是非立佟氏不可吗？旁人就真的不成吗？论出身，平嫔、温嫔、婉贵妃俱是出身名门的满洲贵女，她们哪一个不比佟氏的出身好？论相貌，婉贵妃、庆妃、安妃、温嫔、云嫔亦是翘楚！玄烨，哀家是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看中了佟氏什么呀！”
　　康熙没有回答皇太后最后的问题，只是坚持道：“太后，朕意已决，皇后之位非皇贵妃不可！时候不早了，太后您早些休息，朕还有些折子要看，先回了。”说完这些，康熙便抬步离开了慈仁宫。
　　走出慈仁宫的大门后，康熙望着慈仁宫高高的宫墙，神色晦暗，意味难明。
　　康熙回到乾清宫后，便召来了几位王公重臣，宣布了自己要册立皇贵妃为皇后的消息。随后又命人开始仔细筹备，准备择吉日行封后大典。
　　苏勒一听说康熙要封佟淑容为皇后的消息，就是心头一跳。怎么办？一旦佟淑容成为了皇后，管理后宫就是更加名正言顺了，到时候自己这个最接近皇后之位的贵妃的日子可就不会好过了。可若是佟淑容做不成皇后呢？相信其他人也不想佟淑容登上后位的吧？所以，阻止佟淑容封后一事，真的是大有可为啊。
　　然而，未及苏勒做什么，家中便传来了丧讯——苏勒的生母石兰芝因病去世了。虽然苏勒自幼便养在二嫂布顺达身边，与生母并不亲近，但是石兰芝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她的去世，还是令苏勒怅然若失，暂时没有了阻止佟淑容封后的心思。
　　不过虽然苏勒没了动作，但是其他人也正如苏勒所想，是不会轻易让佟淑容封后的。例如仁孝皇后的娘家，赫舍里氏一族，便是如此。
　　乾清宫的书房里，康熙看着摊在自己桌案上的折子，不禁冷笑。赫舍里氏一族倒是心大，朕不过是才命人筹备了封后大典而已，还没有明旨册封表妹为皇后呢，索额图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以病请求解任？呵呵！若不是看在承祜的份儿上，朕可不会轻饶了你！
　　自从那天以身体不适为由，明面上是闭门修养，暗中却是为与自己关系不睦的生母守了百日丧。百日丧满后，苏勒感觉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杂念。
　　当时苏勒一听到康熙要册封佟淑容为皇后的消息时，就仿佛是着了魔一般想要阻止这件事，幸好当时传来了生母病逝的消息，否则苏勒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这可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直到现在心绪平静了，苏勒才明白，从前是自己修炼太过顺利，以致于被心魔给魇住了而不自知，幸好这期间没有出什么大岔子，否则苏勒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补救了。
　　经过这百日的沉淀，苏勒的气息更是圆融了一些，不再如从前那般锋锐了。除此以外，还多了几分温婉沉静，瞧着更加温润自然了。
　　又是初一日，众人齐聚承乾宫，给即将升任皇后的皇贵妃佟淑容请安。
　　众女屈膝行礼并齐声道：“臣妾见过主子娘娘，主子娘娘万福金安。”
　　苏勒亦屈膝行礼道：“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听到众女的声音，苏勒不禁拧起了眉。要知道满人曾以“主子爷”来称呼皇帝，以“主子娘娘”来称呼皇后，如今佟淑容仅是皇贵妃，众女便以“主子娘娘”称呼，实在是不妥当。
　　坐在主位的佟淑容听见苏勒称自己为皇贵妃，倏然变了脸色，眉眼如刀，直逼苏勒。
　　苏勒温声道：“皇贵妃娘娘，您有话要对妾身讲？”
　　佟淑容抿唇道：“没想到只是几个月未见，婉贵妃的礼仪就差了这么多！”
　　苏勒知道佟淑容再说什么，不过却也不想屈膝，只是说道：“皇贵妃娘娘是名门闺秀，应当知晓，大礼一日未行，皇贵妃就只是皇贵妃。恕妾身多嘴，皇贵妃，您现在还只是皇贵妃呀。”
　　佟淑容冷声道：“本宫在此多谢婉贵妃的指点了。不过婉贵妃日后可要规行矩步，莫要行差踏错才是！”
　　苏勒颔首道：“是，妾身谨记皇贵妃教诲。”
　　众人离开承乾宫后，佟淑容终究还是砸了手边的茶盏，狠发了一顿脾气。
　　身边的侍女劝她道：“主子，您放宽心，您很快就是皇后娘娘了，用不着和婉贵妃置气。等您登上后位，那婉贵妃再清高，不还得日日向您行礼问安嘛！”
　　佟淑容被侍女一劝，也醒悟了过来。没错，自己可是要做皇后的人，哪里是她钮祜禄氏能比得上的。等自己登上后位，再来收拾她也不迟。
　　话虽如此，不过宫里还是有了流言。皇贵妃着急上位，连大典都等不及，早早地就开始让宫里的人称自己为“主子娘娘”了，也不嫌臊得慌。
　　等到流言传到康熙的耳朵里时，已经到了年底了。康熙不由叹气，这个表妹终究还是被佟家给养废了，倘使日后为后，怕也是无法震慑住那些嫔妃的。不过为了母家的颜面，封后大典势在必行，万万不能在等了。
　　等到除夕宫宴上苏勒再次见到佟淑容的时候，便看见了她身上的气运金鸾已经蜕变成了金凤的模样。虽然还只是金凤的虚影，但只要封后大典举行后，那虚影便可化作实体，成为真正的气运金凤了。这一刻，苏勒便明白了，虽然康熙仍然没有明旨，但是距离封后大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佟淑容是一定要做康熙的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