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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咱有话好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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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从上了出租车开始便一直要那个的哥儿开快点儿、开快点儿、再开快点,若是方向盘在他手上、油门在他脚下,他绝对会将油门一踩到底,干爆迈表。可老天总是不成人之美,一到交通岗,高高在上的黄灯就变成了红色……也不知道高德地图怎么想的,偏偏选择了一条交通岗最多的路线,虽说是一条大直线既不用上高速也不在小路上穿来穿去的,但是这致命的红灯让本就心急如焚的陈卓额头青筋暴起。坐在旁边的王溪甚至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暴跳如雷,直接破窗而出,在满是霓虹灯的大马路上百米冲刺。后背紧贴着车门,还好这车门的质量比较好,王溪这小白脸的力气也比较小,没有把车门直接抵穿,他一边心中默默祷告着,一边怔怔的看着这个伤员的表演。
在出租车里摸爬滚打了不知多少年的的哥儿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啊,陈卓都急得火上房了,他却沉着稳重得雷打不变,严格遵循着路标,上面写着限速40,他就绝对不会开到41,好像对陈卓那急不可耐的状态置若罔闻,嘴上还不紧不慢的安慰道:“小伙子,你这身上还带着伤呢,不能着急上火,晚上虽然路上车少,监控器也不像白天那么好使,我可是市里的模范的哥儿,违反交通规则的事儿我可干不出来。”估计这的哥儿八成真是市里的模范的哥儿,就连说话时都没往后撇一眼,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看着畅通无阻、荒芜车影的马路。
陈卓直接对的哥儿的话充耳不闻,一直催促着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快点儿、快点儿、再快点儿!”
蜷缩在角落里的王溪为了不笑出声音,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到了目的地,陈卓连句“车费直接扣都没说”便一个箭步破门而出。毕竟两个人在外面蒸桑拿时用的是王溪的手机,这句好像也用不着他说。不过该说这句话的人为了不被他落得太远,也直接将这句话忽略了。
犹如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一样满头大汗的陈卓,在众多个穿着西庄三件套的工作人员中一眼就看到了文儿哥那正与一个半老徐娘谈笑风生不亦乐乎、笑得极其猥琐的老脸。
陈卓忘记了刚刚缝了20针的胳膊,冲到文儿哥面前,抬手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和领带,眼睛里尽是戾气,恨不得将这个鸭爹生吞活剥了一般。也许他的理智还有十万分之一没有游离——右手手腕不吃力。
“冷竞人呢!”陈卓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怒吼道。
那个半老徐娘倒是惜命得很,一见这情景,从文儿哥手里把LV夺了回来,放到身后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头也不回的朝玄关走去了,那小伙子拎着包跟在后面。估计这种手里有点小钱儿的富婆大多都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吧,在生意场上混迹半辈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泡小伙儿的时间都不够用呢,哪里还有这闲情逸致当观众啊!
文儿哥见胸前是一只缠着绷带渗着鲜红的胳膊,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像只受惊了的母鸡一样张着胳膊,磕磕巴巴的说道:“陈老板,陈老板,你这是做什么?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
王溪迈进玄关看到这一幕,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绷带鲜红一片、怒不可揭的目光、惊慌失措的神情、议论纷纷的观众,他顿时脑子一片混沌,闪现到陈卓身旁,比比划划的高声爆粗口道:“陈卓!你特么胳膊刚缝完针!松手!明天老子可不想再陪你去医院!”
闻声,陈卓面部肌肉不禁抽动起来,少顷,他还是非常听话的松开了文儿哥的领带还有衣领,血液随着胳膊一涌而下,撕裂般的痛感令他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可投向文哥儿的眼神却依然是凶神恶煞,没有半点变化。
看来平日里稳稳当当风趣儿搞逗的王溪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震慑力的——怒发冲冠的陈卓都松手了。
“冷竞人呢!”低沉颤抖的声音从陈卓前牙缝儿里挤了出来。
“肯定是等陈老板你呢!”文哥儿生怕陈卓再次揪他大脖领子,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您这受了伤也别喝酒了,跟冷竞说说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只老狐狸比谁都精,见陈卓胳膊上的纱布被血洇红的面积越来越大,立即好言相劝。
“老子什么时候差过你钱?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带我过去!”陈卓话听起来像是个死要面子、就爱装B的东北人。
王溪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心想:“艹,真特么丢人丢到破天迹!我明明记得陈卓晚上没喝酒啊!难道是精虫上脑急不可耐?”总之无论他想什么都摆脱不了众人看傻逼的事实,只好低着头跟在这两个人的身后。
还是上次的包房,里面仍然是上次的那个人,桌子上摆的也还是那瓶喝剩的芝华士18年,估计酒的味道不会变,那人的态度也不会变。
陈卓走到包房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而进,而是焦虑的看了看因方才一时冲动用力过猛、依然渗着血的胳膊。王溪怎么不知他那点小心思,上前一步来到他身侧,伏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卓哥,你胳膊没事吧?实在不行咱先去趟医院换个药再来?”
“没事儿,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跟冷竞说两句话就出来。”陈卓将王溪的意见一口否决,王溪也只能妥协,不能强迫。陈卓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跟冷竞说些什么才比较合适吧,毕竟他根本就无法忍受冷竞的冷言冷语、置身事外。
推开门,冷竞正背靠少发低头玩着手机,估计是一些非常没有技术含量的脑残小游戏,随时暂停、随时退出都可以的那种。就算走廊里的吵杂声盖过了开门声,冷竞仍然对透过玄关、洒到他身上的灯光完全忽视了,和上次分毫不差,对陈卓一点兴趣都没有、无所谓。
外面的王溪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他顿时五官扭曲,思绪万千,差一点控制不住尖叫出来。侧身背靠着镶得都是瓷砖的墙,立即点上了一根七星蓝莓压惊。他还真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那种,前一秒还一口咬定绝——一切都是陈卓意淫出来的,冷竞绝对不会来这种脏兮兮的地方。可看到了包房里的人才发现,原来他从最开始就应该选择相信陈卓。
文哥儿见这两个人一个个都不大对劲儿,他连个招呼都没打,便转身逃之夭夭了,除非他有严重的受虐倾向、找骂心理。
陈卓这次明显比上次淡定多了,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位故人没有直勾勾的盯着播放着《勇敢说不》的无声MV吧。陈卓非常自然的坐到冷竞身旁,可能是朝他逼近的血腥味;也可能是因为余光看到了缠着红色绷带的胳膊,他撇了眼不请自来的人,继续专注的玩这脑残游戏。
“好玩么?”陈卓为了跟冷竞保持同样的姿势,也靠着沙发背,伸长了脖子看着手机屏幕。
冷竞敏感的耳畔被突如其来的暖风侵袭得浑身不自在,迫使他一激灵,侧身往旁边挪了挪。
这举动在陈卓看来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嫌弃,可挨着冷竞的左胳膊火辣辣的疼着,活动一下手指都会加剧痛感;右手还根本就没有把冷竞拽到自己身边的力气。他只好死皮赖脸的朝冷竞的方向平移了一下,像大爷一样翘起了二郎腿。
“你文儿爹说你能说会道特招阿姨们的喜欢,怎么见了我就哑巴了?”陈卓刻意挖苦道,他魂不守舍了几十个小时,可见到冷竞人竟连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平心静气根本不可能。
“因为我虚伪,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冷竞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卓听了这话,肺都快气炸了,恶狠狠的瞪着冷竞,皮笑肉不笑的抿了下嘴唇。
“没什么,不想见不想见的人,不想说不想说的话。”冷竞颓废而无所谓的抬头看了眼陈卓,牵强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钱不是可以买来一切的。”
“好!我承认我是你不想见的人,我也没有强迫你说一些不想说的话,这几年我对你的亏欠也并没有要用钱来弥补!”陈卓说着说着突然站起身来,指着冷静的鼻子吼道,“我特么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明白!”
“我不想听。”冷竞拒绝得非常干脆,并转移话题道,“老板来这儿不是为了找我喝酒的么?”
“就我现在这德行怎么喝?”陈卓示意着冷竞将目光放到那渗着鲜血的纱布上。
“受伤了去医院找大夫,我又不是武侠小说里的金创药。”冷竞故意将脸别了过去,盯着房门。
虽然陈卓大半夜的带着伤来找冷竞并不是为了从故人的口中获得同情,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故人居然会无所谓到这种地步,冷言冷语到让他无法忍受。也许是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劈头盖脸将冷竞一顿骂:“你不就是个下贱鸭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特么别给脸不要!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在这儿大言不惭的坐着都浪费地球的吸引力!”
“老板要是看我不爽,自便好了,何必自己找苦吃,找罪受。”冷竞冷冷的看着面前这几乎张牙舞爪的陈卓。
陈卓气得喘着粗气,一怒之下狠狠地踹了茶几一脚,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像陈父的那个不锈钢水杯那样幸运,那瓶芝华士18年,还是有所有杯子都一并随着惯性相继朝冷竞坐着的方向掉了下去。玻璃破损声“霹雳啪啦”响成一团,冷竞倒是宠辱不惊、从容淡定,裤子鞋都湿了也就算了,腿上也被嘣起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好多处,血顺着肌肤向下流着,与溅在腿上的酒液混合在一起。
门外的王溪听到这砸东西的声音,连忙破门而入,看了眼如无其事的盯着播放着无声的《勇敢说不》的MV的冷竞,也算松了口气,看来都是陈卓一个人在发疯。他连忙将怒不可揭一触即发的陈卓拉到旁边玻璃碴子少一点的地方。当他再看向冷竞的时候,目光不偏不倚的扫到冷竞脚下那片狼藉,还有血迹斑斑的双腿。他实在不忍直视,顿时怒从中来,斥吼道:“陈卓!卓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么!从进门儿到现在你就没有过好脸色!摔东西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伤着冷竞了?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在家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怎么见到冷竞就全变了!你能不能冷静冷静,心平气和的好好跟他说话!你不是放……”
陈卓见王溪越说越不着边际,立即打断,怒吼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今天说的有点多了!”言罢,便怒气汹汹的离开了包房。
王溪知道陈卓刚才只是面子挂不住了,不想让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才发火离开的。再说陈卓一没有手机二没有钥匙,走远是绝对不可能了,凭他多年对他的了解,陈卓绝对会在KTV楼下等他,便没有紧跟过去。而是跨过这种脚下的障碍走到冷竞身边,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关切的问道:“冷竞,伤得严重么?要不要去医院?”
冷竞不但没有躲、也没有置之不理,竟然侧身扑进王溪的怀里。犹如变了个人一样,委屈的声音中夹杂着哽咽,像个孩子似的抱怨道:“溪哥,溪哥,我怎么这么惨啊!来这儿上班第一天遇到的第一个客人居然是陈卓!今天他又来找我,他到底要干什么?我求求你了溪哥,你回去告诉他别来无恙行么?”
王溪定然没明白冷竞口中的“别来无恙”是什么意思,自己怀里的是他哥们是他老板的前任男朋友,他那两只也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放在背上以做安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放在沙发上自己好像是块儿朽木……
“冷竞,你别哭了,这儿有医药箱么?我帮你处理一下伤。”王溪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的问道。
“溪哥,我没事,不用管我,你跟跟陈卓说别来无恙就好了,只要他不再来找我,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冷竞抽抽搭搭地说着。
“陈卓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他身上的伤也是因为工作时思想游离总合计你才受的。刚才在家的时候我跟他聊了好久,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你就成了这个样子。”王溪极力解释着。
“溪哥,我跟他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只想过没有他的生活。”冷竞抬头望着王溪,低声说道。
“我知道那件事你受了很重的伤害,你有没有想过跟陈卓合好?”王溪问道。
“溪哥,破镜能重圆么?”冷竞慢慢做了起来,勾了下嘴角,听音有些不舍和落寞。
“我回去好好劝劝他!他就人出来了,什么都没拿,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感情这东西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王溪知道自己这个局外人还是少掺合得好,但还是拿出手机,“冷竞,联系方式留给我行么?改天我约你吃饭,这么多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你一晃儿都大学毕业了,站起来应该和我差不多高了吧。”
冷竞像个孩子似的,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王溪也随他站起身。冷竞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起手在两个脑袋间量了量,又将张开两厘米左右的食指和拇指在王溪眼前晃了晃,调皮的说道:“还差一点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跟王溪互换了电话号码,加上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