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汹涌》小刘思远方

9、第九章 来日方长

　　木姬心中一震，警惕心提起，明明是初次见面，这霍棠如何识得他。
　　“我是木姬，这便是你杀我的原因”，木姬冷笑道，不问他是怎么知道他是木姬。
　　“魔族之人，天性顽劣，作恶多端，本就是该死之人，又何须再问”，霍棠眼中闪烁着的仇恨欲将迸射出来。
　　“天性顽劣作恶多端之人又并非全是魔族之人，你们揣着正道一棍子打死魔道，可这之间，又有多少好人，魔族好人该死正道坏人该长命百岁，这便是世道了吗？”木姬怒目斥道，额角的青筋欲涨，似乎有满腔的不堪侮辱在煎熬着他。
　　闻言，霍棠不语，两辈子伏魔山那刻在他骨子里的印子都是魔族该死，魔族必杀，可如今木姬的一番话倒是点明了他，或许魔族会有好人，或许会比他的师尊还要好，正道或许也有坏人，比那魔族更坏的也会有......内心对木姬的杀意渐漂浮不定，那该死之人，伏魔山该死之人，到底是那坏人，还是魔族？
　　“你们食人炼域，该杀”。
　　“呵，那魔物在你身上吧”。
　　木姬靠近霍棠，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迷迭山使者暗藏魔物，我们不来自然会有他人过来，一群愚民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用处可言，被我们食人炼域说到底也是他们的福气”。
　　“他们该生老病死，这是世道”，霍棠道，想了想，又说：“魔物确实在我身上，那是魂疏鞭，我不给你”。
　　“魂疏鞭”，木姬嘴角一念，倒也没想霍棠会直接承认，不过这不跟他绕那么多弯子倒挺好，察觉霍棠杀意已散去，木姬收回纵千风渑，一团黑气吸入掌中，那玉手一翻，细沙落地，残风渐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木姬背过身去，只见他指尖聚沙成环，嘴里呢喃几句，沙环执令去寻向独奏。
　　既然魔物在此，那就无需让独奏带人送死，这段日子食人炼域虽提升了他们的境界，可对上那华仙师尊无疑只会落得个头破血流的残局，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提前退。
　　“华仙师尊的大弟子私藏魔物，你倒是不怕遭人唾弃”，木姬转身，望向他，笑吟吟地说道，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我既然拿了，自然有办法藏好”，霍棠道，木姬的打趣，貌似没了那要拿回魂疏鞭的意思，让他一时拿不准主意。
　　“不修魔道，你拿了是没用的，我让它先在你这存些时日，他日我再找你取如何”，过几日他要去办些事，那这魂疏鞭放在霍棠身上确实会比他拿着会好很多，霍棠不修魔道，拿这魔物定是无用的，可这死小子硬是要抢着，木姬内心倒是有些无奈。
　　木姬实力比他高，他日来取霍棠也未必打得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魂疏鞭不是你的”。
　　“那你知道这是魔族里谁的东西？”
　　“不知道”，是战域，但是他不会说出来。
　　“那不就是了，小子，好好替我保管着吧”，说完，一身红影轻身飞跃离去，留下霍棠在原地。
　　他不想交出魂疏鞭是因为他怕它落入战域手中，仅此而已。
　　霍棠闭目，低叹了口气，才迅速离开此地，直奔师尊的方向，或许奏缘庙已乱成一锅粥，但他不是多管闲事之人，自然无暇理会。
　　白旭村村口的结界几乎破裂，村民们躲在屋内掩声哭泣着，收到木姬传音的独奏已带人逐渐逃离，沈楚元不是那滥杀搏命之人，虽然迷迭山已死了很多人，但他更清楚魔族来袭的真正原因，怕是跟使者脱不了关系，眼下见魔族就此作罢，便也不追逐跟随，抬手便止令了围攻之人。
　　地上魔族死亡人数十几人，未来得及逃的几个村民也惨死在地，又是一片血染遍地，沈楚元神情沉重望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空气中鲜血的腥味不断冲击到他的鼻腔，他有些抵触，轻嗅着，一身白衣沾染了些许鲜血，像是汹涌的活水流入静潭，破坏了那美感。
　　堂榭长老已传言让伤者速去疗伤，转眼见沈楚元仍静杵原地，便走过来开口关心：“师兄可有受伤？”
　　“无事，劳烦师弟照看他们了，我去找使者”，沈楚元道，未等堂榭回应，便缓缓离去。
　　沈楚元面无表情，紧闭双唇不知在隐忍着什么，光洁白皙的脸庞冷峻如冰，饶是令人见了都不敢靠近。
　　空中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只见前方一个身影正向前来，面对着他越来越近，沈楚元看清了，是霍棠，但并未有减速的意思，倒是霍棠放慢了速度，见沈楚元快要撞上来的时候，有些慌张侧过身，沈楚元顿时迅速也侧身挡住霍棠的去路，直接双手环抱住他。
　　轰，霍棠懵了，只觉腰间一紧，脑袋放空，灵力顿时散去，若不是沈楚元抱着他，估计他就摔下去了。
　　沈楚元抱得很紧，往前去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沈楚元几秒后闭眼埋头在霍棠肩头，年轻热血的味道洗去刚才的腥味，霍棠只觉颈脖处一热，便回过神来，不知多久，感受到两人在下坠，喉咙颤道：“师尊”。
　　这一喊，沈楚元抬头，下落速度过快，竟让沈楚元做不出及时的动作，一掌朝下打去，时间不够，沈楚元飞速转身让自己作了垫背，“砰”地一声，怀里的霍棠被他紧抱着，未受到一丝撞击。
　　“师尊”，霍棠连忙挣脱怀抱，来不及回味刚刚的温暖，立马从沈楚元身上起来，然后把沈楚元扶起来。
　　“师尊受伤了？”看着他白衣上的血迹，霍棠问。
　　“没有”，沈楚元抚平衣裳，略微尴尬道，毕竟带摔躺在地，让他对方才的拥抱有些后悔，但事情已发生，挽不回来了，内心默默扶额。
　　“那师尊方才...”，霍棠未讲完，沈楚元打断他：“你暂时先忘了罢”。
　　霍棠听到他这么说，走向奏缘庙几步后才弱道：“是”。
　　似乎是沈楚元自己过不去这道坎，忽然停下脚步，霍棠抬头，只见师尊两指间的咒术亮起，向他额间袭来，霍棠急忙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是忘却术，“扑哧”霍棠在内心突然笑了，被师尊的举动给逗笑了，“师尊”。
　　又是一声师尊，沈楚元假怒甩掉霍棠的手，看了他一眼，向前走去，小兔崽子长大了，不听话了。瞧着沈楚元冷脸不语，霍棠只好乖乖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