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汹涌》小刘思远方

10、第十章 雨疏林

　　奏缘庙，防守的人已进入庙内，一群人围着使者不知所措，眼尖的人望见沈楚元师徒两人来了，立马站出来怒目呵斥道：“华仙师尊，还请您杀了你身边的的大弟子，好给我们迷迭山一个交代”。
　　？沈楚元闻言，向前走去，围在那的村民给他让出了一条道，只见那跪在地上的使者竟双眼迷痴，如痴呆儿般，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什么，动作十分奇异幼稚，不是装疯卖傻？ 沈楚元望着他拧眉，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只见使者身上有道伤，鲜血淋漓染浸了他的衣裳，不用细看，沈楚元知道那是踏玄剑留下的，上面的剑气如镶嵌在他体内，令沈楚元肉眼可见，转而望向身旁的霍棠。
　　接收到沈楚元的目光，霍棠顿时不知为何心底慌了慌，在众人的指责下，下意识去拉沈楚元手边的衣袖，抬眼与他对视，望向他眼里，发现他的眼神不是怀疑，而是疑惑，是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疑惑，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是他是相信他家徒弟的，他相信以伏魔山给他多年的教导，断然不可能做出此事的，亦相信自家徒弟的人品。伏魔山的剑，只拔向魔人，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
　　村民们看着两人对视，以为沈楚元要包庇霍棠，还未等霍棠开口，一个急性子的村民立马站出来道：“难道伏魔山的人就可以滥杀无辜吗？还请华仙师秉公办事，处罚霍棠，给迷迭香使者一个交代”。
　　“就是啊，华仙师尊，应将此人处以鞭刑，日浇盐水，挂至高台暴晒”。
　　“请华仙师尊为我们做主啊”。
　　“就是，他凭什么伤害我们的使者”。
　　“请华仙师尊杀了他为我们使者报仇”。
　　各种各样的哀声四起，见状，霍棠知道不将那魔物的事说出来是解脱不了了，哪怕是师尊没有怀疑他，有心想帮他都难堵众人悠悠之口。
　　“使者确实是被我误伤的，但使者让村民守护的命脉之宝是魔物，使者私藏魔物，他有可能是魔族的人或者使者与魔族的人有联系”，霍棠坚定地开口，眼里想对师尊想表达的，全是“信我”。
　　这话他是对沈楚元说的，而不是对村民的辩解。
　　但村民闻言更是发怒，毕竟使者为迷迭山付出多年，如今惨遭霍棠毒手，现在霍棠的一番话，在他们耳里，不是为自己开脱就是在污蔑使者，众人为使者讨公道的声音再次杂乱响起。
　　“你放屁，使者多年来秉公为民，岂容得你在这里信口雌黄，满嘴谎言”。
　　“你就是在为自己开脱，推卸责任”。
　　“你凭什么说它是魔物”。
　　“莫不是你起了贪心，说不定此次命脉之宝丢失就是你盗的”。
　　“就是啊，难道伏魔山的人都如你般敢做不敢当吗？”
　　......
　　“够了”，沈楚元怒了，一声斥下止住了吵闹声。
　　这种情况下，他哪怕再怎么愿意相信自家徒弟，但若想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就必须得拿出证据，不然霍棠必定难逃此罪。
　　“你说它是魔物，那你知道它在哪吗？”沈楚元问，眼神里的担忧令霍棠差点失意。
　　霍棠摇摇头，身旁的村民喧闹声欲再起，沈楚元只看着霍棠，想等他给出一个答案，便挥手掐了个静诀止住了众人的言行举止，霍棠见状，犹豫了下，才在沈楚元的注视下走去，在已空置的蔽台将那被摔在地上的空盒拿出来，除了上面那淡淡的魔印能证明里面装过魔物，并无其它，但这证明不了什么，跟村民解释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沈楚元接过霍棠手里的空盒，脸色复杂，盯着上面的魔印，距离奏缘庙出事到现在，已有一段时间，上面魔气仍在，可见那魔物该是多么强大，魔物丢失，若是落入他人手中，或者被魔族拿回，一想到此，沈楚元内心就感到十分不安。
　　但一座偌大的迷迭山，竟私藏魔物，众村民还以此为傲当作命脉之宝，使者怂恿村民之罪当杀，欺骗巡使之罪亦当斩。
　　沈楚元领着霍棠在众人面前走向炉台，上面香火未断，而炉台旁放置着劫魔水，香火燃尽后直掉落水内，肉眼望去，上面已结了很厚一层烟粉。
　　劫魔水据有腐蚀魔物的作用，无论是不是魔器，但凡沾上魔气，都会被直接腐蚀至烟化，是目前为止每一座庙都会有的，伏魔山也会定期炼制，由巡使每年派发更换一次。
　　沈楚元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空盒扔进劫魔水，众人的怒气随那黑烟的升起而减弱，空盒没入劫魔水腐蚀成黑水，村民们的情绪转变成惶恐，慌张，不可置信，痛苦等等，沈楚元看了眼后便解了村民身上的小法术，一时之间，大家各有各的模样，有的无力倒地，有的慌了神，多年的守护，信仰在这一瞬间，竟...竟然，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了。
　　痴傻的使者同样看到这一幕，突然间就变得激动起来，推撞开挡着的人，颠颠倒倒地跑向前，手伸进劫魔水，激动地像是在打捞着什么，又像是在玩水，忽而又暴躁地将水洒出来，嘶吼几声跑向霍棠手来回挥动似乎想要发泄着什么，沈楚元抬手发力制止了使者的行为，使者突然就晕了倒在地上。
　　“你们先将使者带回去休息，我们会给迷迭山一个交代的”，沈楚元道。
　　众人虽不甘，但也没敢说什么，窃窃私语几句就将使者带走了。众人渐渐散去后，沈楚元才道：“怎么误伤他的”，误伤人成了痴儿，可见非同小可。
　　“误伤他的是我，但是让他变成这样的不是我”，霍棠在衣袖下握紧了拳，又道：“当时踏玄剑伤的是木姬，但木姬将使者扔出来挡住了，我当时收不回才不小心伤了使者”，收的回，但是他不想收。
　　“木姬是谁？”
　　“此次魔族带领之人”，霍棠抿唇，脸色有些为难，他怕师尊刨根问底，他不知道该怎么避开说出来。
　　魔族首领！！！沈楚元只觉脑袋突突跳，急忙抓着霍棠的双肩，问：“那你伤到哪里了？”
　　啊？霍棠没想到沈楚元会这样问，愣了下才回：“没事，没受伤”。
　　未等沈楚元回话，忽然走来一人，打破了这一局面，此人正是慕生。
　　魔族那些人开始行动后，他就偷跑出来了，为方便在白旭村行动，他又带上了那假脸，那丑陋的内心让他看起来像是土匪流氓般，连假脸都挡不住那股令人厌恶的感觉。他逃跑出来后，为躲过木姬，一直等木姬跟霍棠走后才现身，当他看见那受了踏玄剑一击的使者倒在地上时，立马在暗中做了手脚，一团灵力在昏迷的使者脑中胡乱串跳，冲击了脑中的神经，才导致使者变成痴儿。他做这些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栽赃霍棠，霍棠那一击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霍棠对魔气倒是警惕的很，慕生出现在百米之内他就感受到了，何况他在慕生身上种下的踪经术还在，慕生一行动，他自然会感应到。霍棠握紧踏玄剑挡在沈楚元面前，在沈楚元迷惑的眼神下，霍棠道：“你竟敢还来送死”。
　　二人师徒倒是情深，慕生将此景收入眼底，原本他认为霍棠是独吞魂疏鞭了，想借此让这师徒二人引发争议后他再夺走魂疏鞭，但眼下，怕是霍棠早已将那魂疏鞭交给那华仙师尊了罢，落入霍棠手中难夺，落入沈楚元手中更是不用说，心想着，眉宇间的戾气瞬间泄露出来。
　　“倒不是我来送死，不过是想来告诉你木姬那老贼跑到雨疏林，希望你们能够早日将他捉拿到手罢了”，慕生笑了笑，压下内心的恨意。
　　雨疏林，疏林红叶芙蓉谢，断霞遮夕阳斜，日日夜夜雨来袭，唯亭一处似黑狱。亭，即雨疏亭。雨疏林乃魔修，散修，罪修跟鬼修最爱之地，也是最乱的地方，那里常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是伏魔山也管不了的地方。那里只分强弱不分好坏，所以对弱者来说是墓地，对强者来说却是天堂。
　　木姬去了雨疏林？霍棠想起木姬说过让他好好保管着魂疏鞭，以后会找他拿回来，但是他没想到木姬会进那雨疏林，上辈子的回忆明显用不上了，事情已不是那原先的走向，想不通木姬为何会去雨疏林，令霍棠感到些许不安了。
　　“你不是辅役，你是谁？”沈楚元的声音在霍棠耳边响起，霍棠才从遐想中脱离出来。
　　呵，慕生轻笑，在他们面前揭下假脸，那张白净的脸露了出来，少年那眉眼是如此地秀气，小脸瘦得颧骨微突，眉宇间的戾气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伪。
　　脸一露，霍棠被他惊得差点连剑都握不稳，剑身颤了几下，好在逃不过沈楚元的眼。
　　“你认识？”，沈楚元在他耳边问道，他看出了霍棠的紧张，他那抓着剑柄的手指已泛白，让沈楚元迷惑。
　　沈楚元说话的气息在他耳边停留几秒，那句问话似乎从他的耳朵传至全身，霍棠不禁不知所措，咬了嘴唇感到疼痛后，才道：“慕...慕生”，他，不想认识。
　　慕生听到霍棠开口也觉得惊讶，心想难道是木姬跟他说的？不过无所谓，魂疏鞭才是最重要的，眼下要将他们骗去雨疏林，待他们与木姬起了争执，他方可坐享渔翁之利，不然等他们回了伏魔山，魂疏鞭怕是真的就跟他彻底无缘了。
　　“木姬带人来到迷迭山食人炼域，如今又前往雨疏林，几日后雨疏林启阵，以木姬的实力想要在此次夺得青冥渌水估计是没问题的，若你们不能在此之前捉拿木姬等人，迷迭山的仇怕是难报了”。
　　慕生那阴险小人的话一出，虽是陷阱，但是话是真的，掺假不得，雨疏林确实会在几日后起阵，青冥渌水确实会在这十年一启阵中出现，想到此，沈楚元只觉不妙。
　　霍棠听到后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不同的是，这辈子雨疏林启阵倒是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