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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去雨疏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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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姬前去雨疏林,此事大为不妙,但不可声张,慕生侥幸离开后,沈楚元当下给堂榭长老传音这件事。青冥渌水是吸取天地精华聚成,几百年过去了,青冥渌水怕是修成的人样更是逼真至极,善气邪气都是他们成长的助力,雨疏林启阵,少不了青冥渌水的搅和,这次赶往雨疏林的那些人们,哪个不是被迷了眼,雄心狂大,妄想得到青冥渌水。
沈楚元原本想自己一人亲自前去雨疏林,但霍棠却又要跟着,人沈楚元有些为难,到底是欠了自家徒弟了,看着霍棠的模样,拒绝的话挂在嘴边竟无法说出口,便无奈只好带着他去了,然后又给人一些丹药给法器,想着关键时刻能用得上,最后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没事别离开自己,雨疏林启阵凶险极了,比不得云白那处安逸,也不知是说了多少,上路了也在说,夸大其词将那凶境描述得骇人几分,也未见霍棠露出恐惧,饶是这样仍未停止,霍棠在一旁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没被沈楚元说的凶境被吓到,反倒是被沈楚元的婆妈给吓到了,全程不语,并用无奈的表情表示十分无语。
任由着沈楚元在那里唠叨,霍棠忽然出神想到那慕生,没想到慕生竟是魔族人,师尊上辈子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不对,应该是不知道的,伏魔山怎么能容忍魔族人呢,可为何慕生这辈子是魔族人,自己重生后,这辈子的世道缘由到底又改变了多少,想来想去,无果,最终还是被沈楚元的唠叨带出现实。
“......十分危险的,你知道没有”,沈楚元又叫了声霍棠。
霍棠:“......”。
一路狂奔未停过,可赶到时夜还是过半了,雨疏林几日后将启阵,所以这几日的雨疏林人流多了许多,夜间更是危险,忙活一天了,当下沈楚元也建议先在此歇下,明日一早再出发。
霍棠应下,自然没什么意见,上辈子他去过启阵的雨疏林,知道里面有多危险,特别是夜里,猛兽凶行,惨绝人寰,在里面晚上死的人数是白天的两三倍。
雨疏林外也有些个组团组队什么的商量着一起去的,无疑都是被里面的珍宝魅惑了心,不过好在他们倒是安分的很,见他们师徒二人在一旁也未上去骚扰,只当是散仙不要命来送死的罢。
他们师徒二人在一旁打坐养精蓄锐,夜风寒冷几分,透过几层衣物侵进皮肤,未用灵力裹体,不一会,霍棠手掌发冷无意地搓了搓,没用灵力暖身子,惊动了沈楚元。
“很冷吗”,沈楚元睁眼。
“不是,不冷”,一身灵力健在,自然冷不了那身,心本就冷,又岂是区区夜风能惊动的。
见霍棠放下手,沈楚元伸手去握住,只觉手冷刺骨。沈楚元的手很暖,丝毫不被寒风影响,紧握着他的双手,也没问为什么,将人往怀里一拉。
霍棠惊得想抽身却不想身子不稳,倒是顺着沈楚元的力劲给一头栽了进去,撞进结实的胸膛,温暖又有安全感,霍棠愈起身,那人却又将他往怀里一按,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腿上,呆住见听到了沈楚元说:“我们初见时也是这般,那时也很冷,你还小,我抱着许久才暖了你的身子”。
停了会,霍棠没应声,然后声音又自顾自地响起:“那时候,你瘦的全身都是骨头,抱得硌得慌,现在好多了”。
又停下了,待又想到什么,闭眼开口:“在江月那时都未曾要了你的命,你跟了我应当要过的好些才是,当时为师能护着你,明日进了雨疏林,也能护着你,他日出了事,你不犯大忌,倒还能护着”,江月是霍棠的家,似乎怕霍棠伤心,他又没提什么。
“想来你也不会,能犯什么大事呢,嗯...应该不会有的”。
“雨疏林凶险,为师必定尽全力护你,若吃了雨疏林,你好好修炼,然后每隔一年出去历练一次,好好锻炼自己,华仙师尊的弟子,万不可让人欺负了去,为师,有些丢不起这人呐”。
“若你能做到,能,嗯,自己能强大起来,为师,便不再收徒了”,沈楚元的怀实在是舒坦温暖,加上他轻抚着霍棠的双肩,霍棠听着他那自言自语许久,几人疲倦袭来,竟睡了过去,听不到沈楚元说的这句不再收徒,倒是有些可惜了。
沈楚元低头睁眼,听着平缓的呼吸声,静静地看着,嘴里又轻喃:“怎么这警惕性还这么低呢...”。
远处忽然醒来的人往这边看了几眼,察觉生人投来奇异的目光,沈楚元也没管,仍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腿上人睡的很平稳,仿佛对这样未觉有何不妥。
夜黑到尽头,随月亮不见踪影后,太阳升起,带着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霍棠平日起的本就不晚,经过昨夜那安心一眠,如今面容精神焕发。刺眼的光线打在霍棠眼皮上,太阳还未升起,霍棠就醒了,睡的实在也是舒服,醒了发现还枕着师尊,便急忙起身。
“师,师尊”,霍棠有些说不清,自己,居然枕着师尊睡了一夜,这,这这...不妥,实在不妥。
“瞧着倒是精神些了”,沈楚元睁眼,几秒后缓缓起身,霍棠枕着的那条腿久了,血液尚未流通畅,起身时踉跄一下,霍棠赶紧扶住他。
天亮了,那些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沈楚元没正眼看他们一眼,带着霍棠往雨疏林走去。
“别离为师太远知道吗”,沈楚元开口,往前走去,林子里面树木丛生,花草茂盛,空气清新,完全就是世外桃源的模样,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越往里走,哪怕太阳挂至高空,也照不进里面,这些树木丛横交错地生长着,遮天盖地抖着树叶子,树木上面有些琳琅满目的刮痕 ,像是被剑气所伤又像是被猛兽围绞,举目远望,是那密密层层的一片林海,散落的树叶让人踩着只觉重心不稳。林中鸟兽时不时鸣叫几声,走了许久,终于望见了一滩溪流。潺潺流水声在风中久久回响,亘古沉默着永不停息,里面不见生物游荡,明明是这么静的水,却蕴含着最深的毒,水岸边的植物受到影响显得黯黑而硬朗,承受不住的植物死去后,那处变得光秃秃的,地上的血迹横遍四处,显然这里已经了一番打斗。
沈楚元在远处便闻到那毒气,镶嵌在水内流动着,便开口提醒:“霍棠,溪水有毒,不可下水”。
霍棠上辈子来过,他知道的,溪水毒性强劲,名为蔓荆水,饮者五脏流血,呼不出气,最后爆体而亡;触者则皮肤发烂,流出来的脓能侵蚀人骨,若不即使斩去,也离死不远了。
沿溪走去,前方呜咽声阵阵传来,时而牙语时而哼泣,是孩童般的稚音。
两人对视一眼,才相继上前走去,果真看到那有两个孩子,他们挨着跪坐在那里哭泣,衣服已破烂不堪但仍能看得出是好块布料,有一个孩子脸色特别苍白,有快要晕掉的征兆,可却有那顽强的精神力支撑着,他衣服上也沾了些许鲜血。孩子见两人走来,有些害怕地往后躲了躲,哭声被内心恐惧给骇停。
“我们不是坏人,你们不用害怕,可以告诉我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沈楚元温声问起,但由于雨疏林危机四伏,该有的警惕心自然不可少,哪怕这只是孩子,可又有谁能够保证他们一定就是弱势群体呢。
孩子显然有些动容,嘴唇几次欲动发音,却又停下。倒是霍棠有些觉着眼熟,直盯着他们,熟悉感不知打哪来的,又默默探悉了孩子身上没有魔族的气息,霍棠只能暂定他们是安全的。
“你们可是受伤了”,沈楚元又问,地上的血迹明显,空气中的腥味四处蔓延着,但不妨碍他能判断出两个孩子身上流血。
这次,那脸上划伤的小孩终于流泪开口了,“受伤了,我哥哥伤得好严重,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哥哥吧”。
哥哥脸色确实比弟弟难看些,沈楚元看了眼,才道:“好,我看看”。
霍棠看着沈楚元上去蹲下将那受伤的哥哥衣服掀开,鲜血模糊了一片胸膛,根本看不清伤口有多大,让人见了唏嘘不已。
沈楚元倒吸一口气,究竟是什么人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真是有违天理,当诛之。眼中为孩子流露出的心疼被两个孩子收入眼中,然后又低下头,细心为那孩子的哥哥除去血迹。
就在那一瞬,霍棠捕捉到了那两个孩子一丝诡异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不安,心里对两个孩子的熟悉感如同雾里看花,让他完全找不到头绪,但不可打草惊蛇,霍棠一脸平静地看着师尊为那孩子处理伤口,内心虽有异议但也未出言制止。
伤口的血已结成黑硬了,血液上有毒素,好在不是什么剧毒,还是能解的。若是沈楚元抬眼细心望去,就会发现孩子除了脸皮上是痛苦的模样,眼神全是淡定,但沈楚元未注意到,只让那孩子忍着点,在纳戒拿出丹药给孩子含下,用灵力为他疗伤,又撒些药粉,孩子脸色终于渐渐恢复了血色。
做完这些,沈楚元起身,对他们说:“你们沿着那条路直走就能出去了,这边还算雨疏林的外围,不算太危险,你们出去就找家人去吧”。
“我们,我们没有家人了,我跟弟弟进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爹娘,那些邻居叫我们过来这里,说来了就能找到爹娘了,找不到我们不回去,回去也不会有人理我们的,我们不出去”,说着说着,刚刚处理伤口的时候不见哭,现在倒是又哽咽起来了,带动着弟弟,也当场哭了。
沈楚元见状有些为难,转头看向霍棠,霍棠撇过头,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沈楚元嘴角抽了抽,伏魔山爱的教育的宗旨呢?
“大恩人,让我和哥哥跟着你们吧,我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反正我们出去也是死,那还不如死在里面,说不定还能看到爹娘呢?”那弟弟哽咽的声音听了当真令人心生怜悯。
话都说到这了,沈楚元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他不是大圣人,他不一定有能力能护着这两个小孩,带人进去跟送他们上路没什么区别,但是小孩不肯走,一时之间就静在那了。
“走吧”,霍棠终于开口,看着沈楚元,又看了眼两孩子。
心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吓到他们,让他们害怕了想回去吧。
几个人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居然没什么袭击,只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动物,在一旁那蠢蠢欲动的杀意都流露出来了,却不见出来攻击人,反倒是变得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
又走了一会,终于碰到了一队人,里面有两三个伤员,但是不妨碍他们继续行动。
大概是十来个人的样子,他们坐在树下休息了许久,起身准备出发了,就碰到沈楚元他们几人。
带队人是一副慈祥的模样的中年人,许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人了,见到沈楚元他们有些惊讶,看到那两个孩子更是震惊。雨疏林如此危险,那俩孩子又受了伤,他们是还打算往里走?见过送死的,倒没见过这么蠢的去送死的。
不过还是好心上去提醒了句,毕竟他们遭受了猛兽袭击,里面可不是一般的危险,“见二位道友倒是年轻有为,带上孩子难免会成累赘,你们还真是奇怪呢?”
“无事,孩子想跟着便跟着罢,多谢关心”,沈楚元微笑,余光看了孩子一眼。
“呵,我们方才刚好在前方碰到了那蟒绞,只击退它还未伤到它,我们这边就有三人受伤,那蟒绞不知何时会再出来,你们带着孩子,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一旁的男人也开口,大概三四十岁的模样,他认为沈楚元他们就是胡来,不惜命的年轻人,说话难免有些冲,但出门在外遇好人不易,何况还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雨疏林。
沈楚元笑道:“多谢几位关心,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点个头,又带着人继续走去,前面是分岔路口。
霍棠突然开口:“我们走左边”。
那队人看着沈楚元他们往那边走去,该提醒的提醒了,也别怪他们冷血无情,几人难免嗤笑几声。
走着走着,忽然手上经脉跳动了下,是踪经数在浮动,霍棠看了眼,原来是慕生在赶往雨疏林的路上,难道他对魂疏鞭还没死心,霍棠皱皱眉。
“怎么了”,沈楚元见霍棠有些动容,便问道。
“没事,继续走吧师尊”。
走这条路,倒没那么幸运了,是那队人刚刚出来的那条路,瞧着打斗痕迹还在,他们提高警惕,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蟒绞似乎还在原地等入侵者到来,终于,看到霍棠几人后现身了。
沈楚元站在孩子面前,让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两孩子也装作害怕的样子跑开,殊不知那一瞬,蟒绞竟有一丝恐惧。
只见那蟒绞细头圆眼,全身色彩斑斓如蛇般长粗,见它尾巴不断摆动着,全身黑亮的身纹相交杂错,唯腹侧竟有一片细毛,但在霍棠眼里瞧着恶心极了。
霍棠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蟒绞了。上辈子对抗过,他知道蟒绞的弱点就在那腹部细毛出,蟒绞腹中含有金丹,对提升修为有极大帮助,但霍棠并不贪于此,毕竟已现在的能力能自保则足以。
蟒绞兽如其名,只见它嘶吼一声,便将树木绞杀甩来,沈楚元怕霍棠没见过这场面,担心喊:“快走”。
沈楚元躲过那残木,手持剑向蟒绞头直去,霍棠在一旁看着,忽然扭头一望,身后除了一片大树外哪里还有那俩小孩的身影,眼中忽含戾气。沈楚元与那蟒绞纠缠在一起,对付那蟒绞是绰绰有余的,但沈楚元不知道蟒绞的弱点,打起来怕要些时间,但饶是如此,沈楚元注意到霍棠要上前,却出声阻止:“别过来,站远点”。
蟒绞被沈楚元那陌上剑伤裂了皮肉,但它好似不知疼痛般,硬是甩身尾去绞住那剑身,如漩涡般飞速搅起,沈楚元未松手,所以连人带剑在空中被翻了几个跟斗。
忽而又集聚灵力,将剑抽了出来,蟒绞见状,蠕动着舌头伸去,如螺旋转动飞速缠扰沈楚元,沈楚元立马挥剑斩断,“啊”,那蟒绞痛叫一声,转念之间,又迅速攻去,
打伤不见退缩,让沈楚元有些恼怒,执剑之手忽停,见嘴里呢喃几句,剑身散发出青玄色的剑光,向蟒绞射去,剑光内竟蕴含着无数剑,触碰到蟒绞的地方都已刺破流血,如闪电般迅速,镶嵌入蟒绞体内,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旁边的树被刺伤的蟒绞吃痛胡乱扫过,只见那十几棵结实的树直倒地,枯叶被震飞出外。
虽是这样,但是还是未打到那蟒绞要害之处,这样下去虽然对沈楚元没什么伤害,但是倒也没必要白白浪费了那力气。
见那蟒绞不服气立马又向沈楚元攻去,似乎是想把沈楚元围绞起来,只见那腹部离沈楚元越来越近,霍棠目光凝聚,此时不上更待何时,立马见机握剑刺向腹部,沈楚元感到身后有人,知道是霍棠想要来帮忙,怕剑气震伤了他,便打算被蟒绞缠住后再劈开,但这可给了霍棠足够的机会,腹部位于沈楚元左肩上方,霍棠挥手将灵力打歪了蟒绞的头,一剑狠狠刺向腹部,那处细毛突然软瘫下去了,腹部鲜血众多,见血往外流且有要射出来的趋势,沈楚元立马趁蟒绞吃痛挣脱开逃开,一脚猛踩住粗尾,霍棠趁机刺穿腹部,手入腹中,被血淋淋的□□包含住了右拳,那金丹就在手背一处,霍棠装作朝里再刺入内,就在那抽剑瞬间,便默默打开纳戒将金丹收入囊中。
“噗”,剑抽出来,血喷一丈,霍棠侧身一避,才免沾血。离了金丹的蟒绞如人没了心脏,便立马没了气息没了动力。
沈楚元舒了一口气,见霍棠手上有血,紧张问:“手没事吧”,执剑之手有多珍贵啊?伤了可不是件好事。
“没事,是蟒绞的血”,霍棠淡淡说道。
“蟒绞?你怎么知道的?”沈楚元问。
该死,怎么说漏了嘴,霍棠暗恼,“方才碰到的那队人说了,我猜的”,霍棠胡乱甩甩手上的血,怕沈楚元又问,便提前开口:“那俩小孩好像不见了”。
闻言,沈楚元朝四处望了望,方圆几里,哪里还有人影,便惋惜叹了口气,罢了,命由天定,便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