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树》珩商逸

8、第 8 章

　　饭店中等大小，阮氿恒被杨姨强制性穿上了电视剧那种服务生的专属服，再加上阮氿恒本来就是俊俏型，一身便宜的衣服愣是给穿出豪门家小公子的管家的感觉，哦他本来就是在逃小公子。
　　因为菜品需要提前准备的关系，临厌生刚到这里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杨姨一共招了包括阮氿恒在内的四个人，另外三个也是暑假工，一女两男。阮氿恒和一个小姑娘在前面，另外两个和临厌生一起在后厨工作。
　　哎，生活不易啊。
　　但阮氿恒意外享受这样的感觉，这都是他在以前的地方体验不到的。
　　来无谓生的客人们最近发现，店主又招了几个好看的小伙加一个小姑娘，都长得不错，可以说是颜狗的天堂了。
　　特别是在前面当服务生的那位，换身衣服那就是古代翩翩贵公子，桃花眼跟会勾人似的。
　　有些顾客在阮氿恒服务她们的时候会故意调戏他说他帅，阮氿恒一一笑着应下了，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其实一般饭店都不招暑假工的，但杨姨心好，打算先把空缺补上，然后这期间再慢慢招人，反正招聘信息一直贴在门外，倒也不怕没人看不到。
　　杨姨的店走的古风方向，门口甚至有山水园，不过不大，仅供观赏。
　　说起来杨姨还有让他们穿上古装的意思，不过被他们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开玩笑，阮氿恒虽然对自己颜值有自信但也不想被当成猴子围观。
　　因为店火的关系，阮氿恒第一天就累得腰酸背痛了，他来之前也没想到杨姨的店客流量那么高，从十一点到下午三点基本是满座，当然他也可以归于后厨做菜太好吃了。
　　杨姨的店晚上九点不管还有没有客人都是准时撵客关门的。
　　阮氿恒动了一天，现在正坐在椅子上看其他人打扫。
　　他属于服务生，所以打扫这活可以不干。
　　救命，这动一天比我跑步还累。
　　阮氿恒反坐在椅子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而且眼睛都快闭上了。
　　临厌生从后厨换好衣服出来时就见阮氿恒的背影，已经换回了常服，而且脑袋磕在了椅子上。阮氿恒不知道最后不打扫的人可以先走的事，以为要大家一起下班，所以就等在这了。
　　临厌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明明没使多大劲却还是让那个打瞌睡的人吓了一跳。他手停在半空，似是尴尬了一瞬，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放下。
　　“怎么了？”阮氿恒问他。
　　“没什么，你该回家了。”临厌生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时间是九点过十分。
　　“哦对。”阮氿恒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关机了。
　　因为太忙的关系所以他也没怎么看手机，只是把它踹在兜里。下午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玩过，但是没有充电，过了几个小时已经自动关机了。
　　阮氿恒扒拉了一下微潮的刘海，结束时他去洗了把脸。
　　“杨姨呢？”他仰头看着临厌生，问。
　　“走了。”临厌生依旧是没有表情。
　　“走了？？”阮氿恒声音陡然提高，四处看了看，果真没看到杨姨的身影。
　　“不是，她就这么信任她的员工的吗？”阮氿恒顿时语塞。
　　“有我看着。”临厌生解释了一句，“快走吧，我要关门了。”
　　“知道了。”阮氿恒没有问为什么有他看着就安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跟着临厌生一起往门口走去，这时店里只剩他们俩个人了，刚刚拖地打扫的阿姨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临厌生锁好门，跟阮氿恒挥了下手，然后转身离去。
　　阮氿恒也朝他说了声再见，同时打算往车站走去。
　　卧槽等等！
　　走了几步的阮氿恒突然想起来这么晚没有公交车的事。
　　“完了完了完了。”他站在原地转来转去，手机没电也打不了电话啊！
　　他转头，把目光定在还未走远的临厌生身上，连忙追了过去。
　　只是临厌生本来就腿长，阮氿恒都是小跑过去的。他近身，一把抓住了临厌生的黑色T恤，他还得庆幸他没有夜盲症不近视，不然这么黑漆漆的哪能逮到人啊。
　　临厌生被突如其来地阻力阻止了脚步，差点条件反射给人来个过肩摔，很快脑子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他转头就见某人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祈求。
　　叫阮氿恒小狗不是没有原因的。
　　临厌生心里想着，嘴上问道：“怎么了？”
　　“那个，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一下吗？”阮氿恒在人停下的时候就松了手，意识到他的举动不礼貌，他刚刚是可以喊住人的，但是太急了忘了。
　　临厌生倒也没多说什么地将手机解锁递给了他。
　　阮氿恒对数字有些敏感，更何况是看了好几遍的数字，所以也记得欧垣的电话号码。
　　那边很快传来英文歌曲的声音，那是欧垣喜欢的歌曲。
　　“喂，谁呀？”
　　“喂欧垣，我，阮氿恒。”
　　“啊，咋了？你不会找不到回我家的路了吧？”欧垣疑惑地问。
　　“怎么可能，就是晚上没公交车了。”阮氿恒看了一眼侧着头的临厌生，不知道他的视线焦点在哪，但总归不在他身上。
　　“嘶，有点难办，那个地带因为公交车都能去而且周围店很早就关门了所以出租车很少往那边拉客的。这样，能借你手机的一定是好人，你去他家蹭蹭不就完事了？好了不说了，我这边打游戏呢，挂了啊。”
　　“不是……喂？喂！”
　　欧垣简单粗暴地挂了电话，留阮氿恒独自焦虑。
　　损友！！
　　阮氿恒将手机还给临厌生。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旅馆，但关键是我没带身份证啊，欧垣那个挨千刀的，回去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算了，你去我家凑合一晚吧。”
　　本来夜里也安静，临厌生手机就算不漏音都能听到，俩人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阮氿恒表情严肃地抱了抱拳。
　　“别，受不住，叫声哥就行了。”临厌生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深怕他下一秒就做出非人的举动。
　　阮氿恒笑了笑。
　　这事对于阮氿恒来说是稀奇的，跟一个人刚认识不久就去他家借住了。

　　阮氿恒跟临厌生在漆黑的夜里走着，说实话他爸从小就教导他不要跟陌生人走，这句话放到现在也很合适，但……临厌生不算陌生人吧？好歹也是知道名字加过微信的。
　　因为不想太尴尬，阮氿恒就努力地找话题，没办法，对方不主动，那只好他来咯。
　　嘿？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是这么个善谈的人？果然是被憋坏了。
　　“哎……”但是话到嘴边准备说出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点名道姓就很生疏，但俩人又没有好到叫昵称的地步，这让阮氿恒有点纠结了，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噎回肚子里。
　　临厌生本来也和他并排走，在阮氿恒发出一个音节的时候就准备听他说话了，结果这人愣是憋住不说了，引得临厌生睨了他一眼。
　　“啊……那个，我怎么叫你好呢？你可以叫我小阮，他们都这么叫。”阮氿恒触及到他视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本名都没喊几下就直接跳到小名去了。
　　临厌生也不知道对方能怎么称呼自己，他的名字单独拆开来看似乎也不怎么好听。
　　小临？小厌？小生？都不怎么样，况且对方还比他小三四岁，更不合适在前面加个小字了。
　　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个问题都给对方，临厌生只回了个随你。
　　“那就，厌生哥哥？你是比我大的吧。”阮氿恒想了想，最后纠结地说道。
　　他倒也不是第一次叫别人哥哥，因为小时候去亲戚家玩的时候他父母也会教导他要有礼貌，而且他父亲的商业合作伙伴也多，他喊的哥哥也多去了。
　　“嗯，”临厌生应了后面那句‘你是比我大的吧’，然后又补充说了句，“你高一。”
　　因为上次陪着他弟林衾去他们学校参加试胆大会的时候看见他了，而林衾也说试胆大会是高一才能参加的。
　　“不是，我高二，我是这学期转过来的。”阮氿恒解释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高一的？啊，学校试胆大会啊。”
　　阮氿恒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想起来临厌生也去过他们学校的试胆大会，只不过是作为学生而是家属陪同去的。
　　“因为我是新转来的那个试胆大会可以向老师申请一起去玩，说起来我打劫了一NPC把他的道具给拿过来了，就那床白色被单，你也见……过的……”
　　阮氿恒说到最后才发现不对劲，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啊哈哈……”阮氿恒看着临厌生尬笑两声。
　　“原来那是你啊。”临厌生幽幽地盯着他，哼笑一声，“你胆倒是挺大。”
　　这语气听不出来生气没有。
　　当时临厌生是被林衾强求过来的，自然心情不爽黑着张脸，所以很多NPC不敢去惹他。阮氿恒是唯一敢吓他的那个。
　　“错了哥，拿了NPC的东西就要办事嘛，凑巧赶上你们了。”阮氿恒双手闭合做了个认错的姿势，“对了厌生哥哥，我今早见你来的时候不是坐的车吗？怎么现在走路了？”道完歉，阮氿恒又想起来今早上是怎么遇到临厌生的，问他。
　　“本来也只有一站的距离，想着碰上了就坐了吧。”临厌生话音刚落就用手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冒了点生理盐水。
　　他困了。
　　“这样啊。”那没事了。
　　一站距离走路的话也就十来分钟吧。
　　今晚夜空很闪，因为星星众多的原因，像给夜晚织了条由它们组成的围巾。阮氿恒就很喜欢这样的星空，可因为天气原因让他感觉空气总是那么焦灼着，黏糊糊的。
　　四周总有些小动物在发出叫声，让阮氿恒明明确确体会到夏天来了。
　　走了十来分钟，阮氿恒跟着临厌生来到他的家。
　　老式的居民楼，和欧垣小区的屋不一样，外表看上去明显更破旧些。侧面墙上还有植物蜿蜒地趴着，阳台上没有窗户，看着挺不安全的。
　　楼道挺窄，阮氿恒不能和临厌生并排走，跟在他后面。
　　上楼时能明确地看到左边墙上掉皮了，露出了后面的灰色水泥，并且没有停止的迹象，阮氿恒不着痕迹往旁边移了移。
　　这里没有电梯，楼层也不高，所以两人是徒步走的。临厌生家在三楼，处于不高不低的一个位置，。
　　阮氿恒进来的时候下意识顺着楼层数了数，不过没数完。
　　楼梯应该很久没人打扫了，又或者是这里的人不在意这些。
　　正走着阮氿恒脚下传来一声咔嚓，他低头看去，踩到了一个辣条的包装袋。楼梯杆是铁质的，因为惯性他想要扶一下楼梯杆，结果染了一层灰，就不再碰了。
　　临厌生瞥了他一眼，从裤子包里抽出包纸给他。
　　阮氿恒接过道了声谢，正擦手呢，就听人说到了。
　　阮氿恒抬头看去，临厌生家是对户式，一层只有两家。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门锁应声转了一圈，还未完全打开就听里面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哥，你回来啦！”
　　发出声音的是林衾，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位是……”他的目光转向临厌生身后的阮氿恒，还没等临厌生介绍，林衾先一步指着对方吼道，“是你！好心人！”
　　“手再指就剁了。”临厌生淡淡地说，侧身先让阮氿恒走了进去自己断后关门。
　　地上散落着满地的球鞋，阮氿恒登时感觉无从落脚，又看了看临厌生，发现对方已经很自然的从鞋柜里给他拿出拖鞋了。
　　嗯……还是粉色小兔模样的。
　　不是，为什么你们家有粉色小兔拖鞋啊？你们妈妈的么？？
　　阮氿恒差点爆粗，他感觉到自己嘴角抽了抽，觉得对方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还有那位小哥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在偷笑。
　　阮氿恒不知道林衾的名字，临厌生也没跟他说过。
　　“哎好心人你叫什么呀？”
　　林衾等临厌生先走了，自己从沙发上摸索过来，在后面小声地问阮氿恒。
　　“阮氿恒。”不知为何对方要压低声音，阮氿恒也跟着压低声音。
　　“恒久的久恒？”林衾问。
　　“三点水加数字九的氿。”
　　“我叫林衾，话说你真的好神，这还是我哥第一次带人回家。”林衾啧啧称奇，还围着阮氿恒转了个圈。
　　“你哥没朋友的啊？”阮氿恒换完拖鞋没看到临厌生身影，大胆问了一句。
　　林衾摆摆手，“就我哥万年面瘫脸，会有朋友？开玩笑，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阮氿恒拿‘你好自为之’的眼神看他，话语哽在嗓子眼，林衾僵硬地转头。
　　果不其然就见临厌生站在他背后，林衾向阮氿恒投去求救的眼神，阮氿恒表示我爱莫能助。
　　或许是因为外人在场，临厌生倒也没有对林衾做些什么，只是示意阮氿恒跟上，然后丢给林衾一个警告的眼神。
　　临厌生带阮氿恒去了他房间，虽说只是借宿的，但也是客人，不好让他睡沙发。
　　阮氿恒走了几步才发现临厌生家一共就两个屋子，挨一块的，一看就是兄弟一人一个，那他们的家长呢？
　　他将疑惑压在心里，没有问，毕竟他俩现在的关系还不足以他对人家的家庭提问。
　　“你今晚就睡这吧。”
　　临厌生的房间很简洁也很干净，很有他的风格。
　　“那你睡哪？”因为那床看上去并不能挤下两个人，所以阮氿恒也没有没脑子地说一起睡什么的。
　　“我去跟林衾睡。”
　　他说完，贴心地帮阮氿恒开了空调，因为夏天了，临厌生的床已经换上了凉席，上面放着床薄被，其实平常他是不开空调的，这空调也是林衾哭着求着让他买来的。
　　“你要是觉得冷就把它关了吧，遥控器给你放这了。”因为是挂式的，临厌生将空调的遥控器给他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又去衣柜前翻了翻，阮氿恒以为他是拿自己要换洗的衣物的，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把还未拆封的内裤以及衣服裤子拿给他他才反应过来。
　　“将就吧，要是不要你就自己下去找个超市买。”临厌生说这话挺不客气的。
　　但阮氿恒没觉得冒犯，下意识感叹临厌生好贴心，所有安排都恰到好处。
　　临厌生见他接过并且没有任何不情愿的表情这才缓了缓，他敢保证对方要是嫌弃他肯定在他出去之后就让他睡大街。
　　这思想挺奇怪的，算了，反正他就是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