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树》珩商逸

7、第 7 章

　　阮氿恒在七点时睁开了眼，昨晚上欧垣并没有拉窗帘，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照射进来了，但因为区域限制没有投射到欧垣脸上。
　　那阳光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依稀可见飘洒在空气中的灰尘，一时竟觉得好看。
　　阮氿恒伸了伸懒腰，T恤跟着往上跑，露出流畅漂亮的腰线。
　　他先是拿起手机跟欧垣的小姨说今天会去她那边，然后才起身洗漱。
　　阮氿恒知道小姨饭店的营业时间，所以现在发的消息她必然是能看到的。
　　阮氿恒洗漱完后就穿着黑色背心和同色短裤准备出门跑步，出欧垣卧室时就见欧母在准备早餐，而欧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欧母看到阮氿恒出现在门口时招呼他过去吃早饭。
　　“不了阿姨，我先出去跑几圈，然后再回来吃早饭。”阮氿恒笑了笑，边说边往外走。
　　“注意安全啊。”欧母拿着早餐笑着叮嘱道。
　　“好的。”
　　欧母等阮氿恒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之后才转过来，对着欧父摇了摇头，“看这孩子，学习好又很自律，长得俊，完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是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欧父闻言也跟着感叹一声。
　　因为两人相差太大，欧母在赞美阮氿恒的同时又拉踩了自家儿子，“欧垣睡得跟猪一样。”
　　阮氿恒跟着欧垣在他们家小区转过，知道距离他们家一百米处有个小公园，那里有篮球场和跑道及老年人的运动设施。
　　阮氿恒以前都要跑个三圈，运动量是慢慢加上去的，小区的跑道跟学校的相比小了许多，所以阮氿恒就想跑四圈。
　　这里七月份的天气亮的早，太阳已经冒了头，阮氿恒还看到有不少老爷爷老奶奶在运动。
　　小区人多，跑步锻炼的也不止他一个。
　　阮氿恒站在起点做了拉伸运动，等到差不多时就拿出耳机连接手机开始放歌，只是跑步时听歌耳机倒也容易掉，但是不听又感觉太单调了。
　　人生，总是不能双得。
　　幸好阮氿恒能保持好耳机在耳朵上不掉，也就问题不大。
　　慢跑完四圈，阮氿恒准备打道回府，顺着小路走着，结果看到一个小女孩挡在中间。
　　那小女孩披散着头发，及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跟小公主似的。
　　因为大眼睛白皮肤过于可爱的关系，阮氿恒多看了几眼。
　　结果发现那孩子同样盯着他不动了，阮氿恒心下一动，就想过去逗逗她。
　　“小妹妹，你也是出来锻炼的吗？”阮氿恒走到她的跟前蹲下，左右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像她家大人的人在附近，他的这种举动也有点像拐卖小孩子的人贩子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阮氿恒打算等那孩子回复她一句就走开。
　　小女孩摇了摇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是自己出来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睡觉。”
　　闻言阮氿恒严肃道：“那可不行，万一附近有人贩子就不好了，你还是快点回家吧。”说完他起身，又问了一句，“你家在哪？”
　　小女孩指了指一座建筑物，阮氿恒眯着眼看了一下，跟欧垣家方向恰恰相反。
　　“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女孩只是个小插曲，阮氿恒送她到家门口就回欧垣家了。
　　到他家时发现欧垣已经起床并坐在餐桌前吃早饭，见到他还含糊不清地打了招呼。
　　“现在才七点四十二，怎么起这么早，不是熬夜了吗？阮氿恒边换鞋子边问他。
　　因为摆设问题，欧垣家的餐桌是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于是阮氿恒就看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欧垣松鼠一只。
　　“被我妈强行喊起来了，昨晚熬到一点，”欧垣等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话，“估计是看你起那么早觉得我再睡下去丢脸吧。”
　　欧垣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习以为常，他已经摸通他妈的品性了，每次阮氿恒来家里玩她就要把他俩拿来比较。早先欧垣可能还要反驳几句，现在是直接咸鱼躺尸，左耳进右耳出。。
　　阮氿恒走在他旁边坐下，他一般运动完都不会吃太多，拿起面包片简单地吃了起来，同时旁边还有一瓶牛奶。
　　“你要去我小姨那里要去坐公交车哦，202号，大概三站的样子，南宁路下。我之前说过会去帮忙来着，但是小姨她之前跟我说人够了，我就不陪你去了。”欧垣吃得差不多了，想起来阮氿恒还要去打工的事，就跟他道了车程。
　　之前去的时候他们都是从学校直接过去的，阮氿恒这也是第一次从欧垣家出发。
　　人手够了这件事他小姨老早就跟他讲过了，说是阮氿恒过去刚刚好那么多人，于是欧垣就不用去了。但是他合理怀疑是他那颜控小姨嫌弃自己丑才说不用去的。
　　其实欧垣也不丑，只是跟阮氿恒站在一起的时候就黯然失色了。欧垣五官没阮氿恒精致，大家一眼过去就会被阮氿恒所吸引，对比下来欧垣就显得凶神恶煞了。
　　阮氿恒用手比了个ok，同时在心里想道:嗯，听语气没有生气的样子。
　　阮氿恒自小是别人家的孩子，但也明白被父母拿来对比的心情，所以格外注意欧垣的心情。
　　看到他还是同以往一样也就放下心了，跟他讲了一下早上遇到那小女孩的事。
　　“是不是跟我家楼相反那边的那个女孩子啊？”欧垣只听了个模糊，但一说起具体位置就有了定夺。
　　“是吧。”阮氿恒也不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她母亲不太正常，少接触为妙。”他说得玄乎，但具体为什么不正常没说，只是叮嘱阮氿恒以后跑步回来的时候避开那边走。
　　阮氿恒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忠告。
　　只是疑问母亲不正常的话那个小女孩安全吗？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阮氿恒管不着。
　　吃过早饭阮氿恒便去车站牌下等车，因为没有准确的班次时间阮氿恒在等待期间看了看公告栏上的车程。
　　车牌号挺多，102、103、201之类的，也不是按照顺序排列，各有各的目的地。
　　阮氿恒仔细看了看202号公交车，确实要经过南宁路，但是阮氿恒也是第一次去那片地，估计到站后自己得用上导航才能找到地方。
　　暑假人挺多的，公交车上基本没有坐的地方。
　　阮氿恒投了两块钱到钱箱里。
　　不过他没怎么坐过公交车，坐过的几回都是欧垣给的钱。
　　阮氿恒走到后面拉着扶手站好，随即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震动，便拿出手机来看。
　　是欧垣。
　　问他上车了吗。
　　为了随时收到消息的关系，阮氿恒的流量一般都是开着的，但同时也很浪费电，于是他的充电器和充电宝不离身。
　　-上了，车刚开。
　　手指刚点了发送，突然被车子的惯性弄得往前倾了一下，还好他定力强，不至于倒别人身上去。
　　呼。
　　稳住身形的阮氿恒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真要倒在别人身上那就是社死现场了。
　　到了站，阮氿恒拿出手机打开缺德地图，搜索欧垣小姨家的饭店。
　　欧垣小姨的饭店叫无谓生，扩写一下就是无所谓生命的苦乐，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这是欧垣小姨跟阮氿恒解释的。
　　阮氿恒虽然去过小姨的饭店，但那是从学校直接过去的，也就一两次，带路的都是欧垣，且他有点路痴属性，找不到路。
　　两分钟之后阮氿恒放弃挣扎，地图上没有显示出饭店位置，阮氿恒跟无头苍蝇似的瞎转。他手机本来就开着流量，手机也用了三年，性能不如从前好，耗电快，偏偏父母还不给换，说小孩子手机换什么勤干嘛，就用到了现在。
　　早上出去跑步的时候听了歌，吃早饭的时候忘记充了，现在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
　　阮氿恒在某些地方有点粗心大意，比如刚刚看包的时候卑微的发现自己走得忙塞了充电宝没带充电线。
　　咋办啊。
　　阮氿恒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脸色有点苦闷。
　　找个人问问？
　　这么想着，他还真打算站在路边随便逮个人问路，恰逢欧垣打电话过来了，阮氿恒就跟看救命恩人似地捧着手机接听。
　　“喂阮阮，你到了没？我小姨说你早该到了。”
　　阮阮是欧垣给他取的昵称，虽然阮氿恒明确的拒绝过让他不要这么叫，但欧垣秉着能逗就逗的想法就这么喊了，谁叫阮氿恒老坑他。
　　阮氿恒说不听，就随他去了。
　　“没，找不到路。”阮氿恒面无表情地说，此表情一点都不像一个迷路的笨蛋。
　　“不是吧，她那地挺好找的啊。”欧垣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是啊，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走。”阮氿恒抬头望天。
　　嗯，万里无云，天气真好。
　　“啧，我就应该跟你去的，我咋不知道你还有个路痴属性呢。”欧垣在电话那边啧啧感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找个路人问问？说实话小姨的店名声挺大的，那路的人应该都知道。”
　　“不是路痴，只是不认路。”阮氿恒语气严肃的为自己正名，“我刚打算这样干，你就打电话过来了。”他看着公交车，打算等一个有缘人。
　　现在他周围的人都走完了，虽然时不时有路人经过，但他还是想找看起来年轻点的，他怕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听不见。
　　“那行吧，实在不行我就过来解救你了。”欧垣最后说了这么一句，挂了电话。
　　下一班车很快就到了，阮氿恒不断搜索着目标，那模样跟要吃人似的。
　　最后目光定在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人身上。
　　符合他寻人的标准，年轻。
　　“哎那位帅哥。”阮氿恒朝他走了过去。
　　那人似乎没听到，继续往前走，另一方面或许觉得不是在喊他。
　　“那个。”阮氿恒追上了他，拍了拍他的肩。
　　那人应声转过了头，脸上没有表情，望向他的眼神冷冷清清的，只是眼底下黑眼圈貌似加重了些，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阮氿恒触及到他目光时愣了一下。
　　这不是……
　　酷哥嘛。
　　“是你啊。”那人率先说道，让本想问路的阮氿恒转移了问题。
　　阮氿恒满头问号，试探性地问他，“请问……我们认识吗？”
　　虽说见过几面，但并没有正式说过话吧？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bug，那人摇了摇头，补救道：“不认识，只是见过。”倒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记得我。
　　阮氿恒一时有些惊喜。
　　原来不止自己注意过对方。
　　只是他俩的脑袋里的见过并不相同。
　　“有事吗？”那人将话题绕回正轨。
　　“啊，想问一下你知道无谓生饭店怎么走吗？”他问。
　　说完后阮氿恒看到那人上下打量了下自己，没有恶意，但还是令人不舒服。
　　对方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笑了一声，“走吧，我也要去那。”
　　这笑意味不明，阮氿恒猜不出什么意思。
　　他只是微张口了嘴，表示惊讶。
　　那人说完转身就走，阮氿恒连忙跟上去。他抬眼看着那人背影，发现对方好像比自己要高点。
　　阮氿恒鼓了鼓半边脸，但也知道长高这种事得顺其自然，不能拔苗助长。
　　“你叫什么名字啊？”阮氿恒是个话多的人，身份关系需要和别人打交道，也不想气氛冷住，于是开口问道。
　　“临厌生。”对方回。声音清冷，没有说哪几个字。疏离感迎面扑来，但好听，阮氿恒认为这样的嗓音适合去唱歌。
　　“临厌生……”阮氿恒咀嚼了一下他的名字，在唇齿间滚了一圈，“真好听，我叫阮氿恒，耳朵旁加个元宝的元的阮，氿是三点水加数字九的氿，恒是永恒的恒。”
　　相比起临厌生的简洁，阮氿恒的自我介绍就要长得多了。
　　而且声音也比临厌生的低沉，跟外表有些不符。
　　“嗯。”前面传来临厌生轻声的回答。
　　那个站离无谓生饭店还真不远，就像欧垣说的一样很容易就找到了，但阮氿恒就偏偏找不到。
　　“哟小临，来啦。”
　　欧垣的小姨是欧垣妈妈的妹妹，姓杨，阮氿恒为了方便就叫她杨姨。
　　因为临厌生走在前面，后边的阮氿恒被挡了一下，杨姨没第一时间注意到。等临厌生停住之后阮氿恒才从他的背后出来。
　　杨姨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显然带了点惊讶，视线在他和临厌生身上来回转，阮氿恒莫名从里面看出一丝八卦的味道。
　　“你俩认识啊？一起来的。”杨姨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望着阮氿恒问道。
　　阮氿恒先是瞅了临厌生一眼，见他没什么说话这才自主主张地说他们认识。
　　嗯，知道名字，就算认识了。
　　阮氿恒暗戳戳地想。
　　“你小子也是厉害，欧垣突然跟我讲你找不到路了，我还想着出去找你来着呢。”
　　杨姨让临厌生先去准备，她则把阮氿恒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嘿嘿。”阮氿恒无奈笑了两声，“这也不能怪我嘛，谁叫我以前来都是欧垣带着的呢。”
　　“就你贫。”杨姨摇了摇头，“哎话说，你怎么跟临厌生勾搭上的，要知道，那孩子冷得要命，跟他讲话他基本都不带搭理的。”
　　“哎？是这样吗？”阮氿恒回想了一下在路上他讲话时临厌生时不时的应答。
　　“反正我店里跟他要vx的女孩子多的是，但也没见他给过，一般都是两个字，不行。后面嫌烦直接跟我申请到后厨工作了，本来他在前面当个服务生露露脸还能增加客流量，结果这一跑后厨，好家伙直接掉了几个点。”
　　杨姨说到这里一阵懊恼，主要是因为临厌生长得真的绝，人嘛总是喜欢好看的东西。
　　“这样啊。”阮氿恒眼神飘忽，没跟杨姨讲的是他刚刚已经得到她口中那个大宝贝的vx了，刚刚路上要的。电话号码也有，还没备注。
　　“不过，”杨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阮氿恒身上打量了一番，接着说:“你来当前台接待也是可以的，看这巴掌大的小脸，啧啧。”
　　杨姨说完，上手捏了捏阮氿恒的脸蛋。大约是他注重作息和保养，脸上光滑得很，手感也好。
　　“哎，现在的男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像女孩子了。”杨姨感叹道。
　　“您这是夸还是损啊。”阮氿恒苦笑着说。他还是有肌肉在身的，腹肌六块呢。
　　“对了杨姨，临厌生是……”
　　“该准备了。”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阮氿恒的问话，他朝来源看去，只见临厌生穿着属于厨师的白色衣服站在餐厅与后厨的必经门处。
　　啊，他是厨师吗？
　　杨姨这才把魔爪收了回去，阮氿恒向临厌生投去感激之情，临厌生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厨房工作了。
　　“那小阮就当服务生吧，负责点餐之类的，这些你应该会吧？”杨姨用不确定的眼光看向他。之前阮氿恒说过自己没有工作经验的。
　　“应该吧。”阮氿恒点了点头，虽说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嗯……用小本本把客人要的菜品记下然后告诉后厨就可以了吧？他在电视上见过。
　　实在不行他就问问其他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