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树》珩商逸

13、第 13 章 好不容

　　阮氿恒起身跟杨姨打了个招呼，支架着临厌生往外走，杨姨此刻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全靠旁边其他员工扶着，在阮氿恒的告别中往与阮氿恒面对她相反的方向摆了摆手。
　　阮氿恒憋笑，伸手去拉临厌生，起身的那一瞬间感觉他也没想象中那么重。
　　大概是自己变强壮了吧。他不甚在意地想。
　　麻利地带着临厌生开溜，虽说他因为要开学不干了，但是临厌生还不知道要干多久，说不定就是一辈子。
　　大下午就带着个喝醉的人有点引人注目，阮氿恒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好奇疑惑的眼光，于是他用扶在临厌生腰间的那只手拍了拍他，问他可不可以自己走。
　　本来没想着得到回应的，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喝醉了是想睡觉的，而刚开始阮氿恒扶着临厌生的时候临厌生就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阮氿恒身上了，然后双目紧闭，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结果他身上这人听到他的问话将眼睛睁开了，然后又被迎面刺目的阳光搞得闭了眼，接着才缓缓睁开。
　　先是不适地皱了皱眉，这才将身子往阮氿恒身上移开。
　　下午的太阳很毒，不一会儿两人都出了汗，短袖黏在背上不好受，临厌生只有快点回家出空调醒酒的念头，由此他跟阮氿恒说：“你回去吧，我好多了。”
　　阮氿恒自然是不敢放人的啊，开玩笑，万一临厌生失踪了，他就成最后一个见他的人了，到时候怎么解释都不知道。
　　“没事，你家又不远，我送你回家之后再回欧垣家就是了。”阮氿恒笑着说。
　　“202号公交车的营业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临厌生平静地说了那么一句。脑子里朦朦胧胧想的却是他原来住欧垣家？
　　阮氿恒连忙拿出手机去看时间，确实不足以他再送人了。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阮氿恒不放心的叮嘱道。
　　其实临厌生除了脸色有点红和周身的酒气味，其他一切正常。而且大白天的，对于有人抢劫劫色之类的风险会很低。
　　而且现在还是临厌生看着他上车了他才走的，位置颠倒了兄弟。
　　明天就要开学了哎......
　　阮氿恒坐在公交车上漫不经心地想着，因为也算最后一班车，没多少人。
　　跟莘莘学子一样，阮氿恒也觉暑假一下子就过去了，但他很满足就是了，毕竟自己赚到了钱。
　　而且今晚上就要收拾东西回学校了，他也高三了，学习会越来越忙，很难再跟临厌生见面。
　　“哎，苦逼的在校高三生。”
　　在阮氿恒和欧垣收拾东西之际，欧垣突然哀嚎了一句。
　　“乖儿子，再坚持一年。”阮氿恒把衣服一类一类地放好，空闲时皮了他一句。
　　“嘿皮痒了是吧？不过说真的，你想考去哪，就在这里读吗？”欧垣笑着用他的枕头朝阮氿恒扔去，在对方轻松地接下之后又问。
　　“没，这里只是我的一个落脚点，后面还是要回中央城的。”阮氿恒将他的行李箱拉好，完事拍了拍手。
　　阮氿恒很少提及自己家的事，所以欧垣和临厌生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在逃小公子，只当他是一个人考到临海城的，于是就格外照顾了点。
　　在外人看来阮氿恒就是孤苦伶仃可怜孩子一个。
　　“这样......凭你的成绩考到那边的大学还不是轻轻松松嘛。”欧垣笑着说，对于自家好兄弟充满的自信心感到高兴。
　　“你呢？”阮氿恒复而反问他，然后理理自己的地铺，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就在本地......其实挺好的，毕竟我父母也在这，我不是离不开父母的人啊，我只是放心不下他们。我妈身体本来也不好，我爸忙于工作，万一哪天出事了我也好赶回来......”
　　欧垣在这跟阮氿恒畅享未来呢，结果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某人悠长有节奏的呼吸声，不用想也知道他睡着了，欧垣气愤地磨了磨牙，拿出手机一看，正好十点过一分。好家伙，这就睡着了？？？
　　欧垣对阮氿恒的秒睡技能是羡慕的，虽说他这一个月跟着阮氿恒早起跑步，但也做不到一分钟秒睡啊！
　　第二天欧垣父母含泪（并没有）将两人送到学校。
　　欧垣还是一如既往地轻装上阵，车上大部分还是阮氿恒的，而他是阮氿恒的苦力。
　　因为他们高三，宿舍楼层也换了六楼，那简直不是人能爬的高度，疏于锻炼上到一半就喘了。
　　在欧垣将自己的东西放好的时候，阮氿恒也跟着上来了，这次他俩分在了一个寝的。
　　因为楼层太高，阮氿恒婉拒了欧垣父母要帮他的想法，并表示有欧垣一个人就够了。还庆幸欧垣不在场，不然指不定怎么罢工。
　　工具人欧垣不想说话。
　　阮氿恒最重的行李还是他的书籍，反正可以去欧垣家，阮氿恒就把书放在他家了，书在宿舍占地，阮氿恒忙于高三还不一定会看。最后还有一个袋子阮氿恒就没让欧垣下去了，欧垣哦了一声开始铺他的床铺，阮氿恒则下去拿东西。
　　下了楼，看见欧垣父母还守在那，阮氿恒连忙过去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并向他们道谢。
　　欧垣父母看阮氿恒跟看自家孩子似的，目光慈爱。
　　“下次再来玩啊。”欧垣母亲临走前说道。
　　阮氿恒点了点头，笑道：“会的，阿姨叔叔再见。”
　　下次见面应该是高三学年里某一个节假日或者寒假了。
　　阮氿恒目送他们走远了才提着自己的东西上去。
　　回去时欧垣已经把床铺好在玩手机了，他俩来的早，靠近厕所的两个床位被他们占了，寝室换成四人寝了，因为高三待遇不一样，这四人寝多了桌椅。不得不说这所学校高三挺好的。
　　隔了一会儿，同寝的两个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阮氿恒看了看配置，突然发现他班班长和学习委员都在一个寝，咋滴，搞个学习小组啊？
　　这样欧垣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当然年级前十就不可能在一起了，毕竟前十里有七个都不是他们班的，剩下三个刚好是阮氿恒，班长和学习委员。
　　说不是班主任刻意安排的他都不信。
　　但他们几个人也不能说玩得好，也就平平淡淡的同学关系，阮氿恒到不介意，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学习委员对他有敌意。
　　咋滴啦？他是杀人还是放火了，值得你这么关注？
　　阮氿恒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感受到后面扎背的视线，一个转头，就见学习委员盯着他。
　　阮氿恒朝他投去疑问的目光，只见学习委员跟没事人一样移开了目光。
　　不对劲。阮氿恒垂下了眼帘。
　　但恶意去揣测别人也不太好。
　　很明显的，四人寝分为了两队。本来上学期阮氿恒跟班里人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吧，都是来者不拒，后来结识了欧垣之后就很少跟班里人讲话了。
　　可以说，阮氿恒的人际关系浅薄，跟大部分人一样只是维持表面。
　　早上是报名加打扫卫生，所以不上课，但晚上晚自习是要上的，走读可以第二天早上来，不过已经高三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住校。下学期的人还要少些，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选择春招。
　　四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寝室卫生，而后两两组队吃饭去了。
　　本想着是开学第一天，不一定非得在食堂吃，现在学校外面可以出去，阮氿恒和欧垣约着去小吃街随便吃一点。
　　找了个面馆，阮氿恒进去要了二两杂酱面，欧垣就吃得多了，三两的羊肉米线。
　　“刚刚过来的时候没看到无油烧烤开门哎。”
　　等待面的过程中阮氿恒突然想起来他们走的这条路是经过无油烧烤的，许久不见让他松弛了，一时忘记了之前说要避开无油烧烤的事。
　　“大概是老板破产了吧，就他那手艺，关店是只早不晚。”欧垣看着手机说。
　　阮氿恒赞同地点点头，不想还好，一想口里又有味了，重盐灾区。
　　不久后面和米线被服务生端上来，阮氿恒拿起筷子准备享受。
　　“哎，吃完，上刑场！”欧垣夹起一筷子米线，感叹了句。
　　闻言阮氿恒呛了声，瞪着他说：“高考还有几个月呢，上刑场是不是快了些？”
　　欧垣想想是这个理，换了个词，“那进监狱呗，进监狱服刑几个月再上刑场。”
　　“滚蛋。”阮氿恒笑骂道。
　　半个月后新生开学，热闹都是他们的，但是苦逼高三生得以放了个小假，一天也是假么不是。
　　阮氿恒是想出去溜达溜达的，毕竟被关在学校久了，突然想起林衾也是今天报道。
　　那说不定临厌生就跟着来帮忙了呢。
　　这半个月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上课，所以老师大发慈悲的没有没收他们手机。
　　他和临厌生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的。
　　这样想着，阮氿恒给临厌生发了个消息。
　　“哎干啥呢？”欧垣看着走得好好的突然拿出手机的阮氿恒，“走路不要玩手机，担心撞杆子上！”
　　“幼稚。”阮氿恒吐槽了一句，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那边人回复了。
　　许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阮氿恒勾起了嘴角。
　　“你知道吗，你这副样子跟陷入恋爱期的少女一样。”欧垣觉得恶心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仿佛上面有鸡皮疙瘩。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今天不是高一高二的开学嘛，我刚刚在跟林衾发消息，问他哥在不在他身边。”阮氿恒解释了一嘴，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主要是对于阮氿恒来说，小吃街的东西他差不多都吃遍了，被原住民欧垣带的。
　　“那个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小哥哥？”欧垣挠了挠头，想起了那个在一起玩了一次的帅哥，印象蛮深的。
　　“能不能给个好点的形容词？”阮氿恒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是这么回事，临厌生上挑的丹凤眼很像狐狸眼，但没那么圆。而且不止眼睛，其他方面都很优越，鼻梁骨挺得都可以在他上面滑滑梯了，嘴唇是上薄下满的，看起来很好亲......打住，怎么越想越不对劲了？
　　“本来就是嘛，要我是个女的，肯定稳不住。”欧垣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表示自己只是实话实说，当然在他这里狐狸精并不是贬义词，他本意还是夸临厌生来着。
　　真巧，我之前跟你一样的想法。
　　“那为什么你是男的就不会喜欢上了呢？”他想到了临厌生的性取向，小声的辩解了一句。
　　欧垣没反应过来，阮氿恒的声音说是小声，其实跟呢喃差不多，他下意识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阮氿恒摇了摇头，不想多说的样子。
　　“等等，你刚刚问的谁，林衾？你不怕我和他当街喷起来啊？”
　　见他不想说欧垣自然不会多问，等这茬过去了，欧垣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和林衾的恩怨可还没过去。
　　“嗯，我信你不会的，你怎么会做那种有辱自己颜面的事呢对不对？”管你会不会，到时候我带着另一个人走就是了，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阮氿恒垂眼看了看林衾发来的定位，带着欧垣往他们那边走。
　　听他这么一说，欧垣被哄住了，顿时喜笑颜开，“也对，我怎么会做降低自己身份的事呢。快走走走，饿死了都。”
　　其实你跟林衾半斤八两。阮氿恒在心里想着。
　　“哥，阮氿恒说他要过来找我一起吃饭哎。”
　　此时林衾和临厌生正在商场采购，主要是林衾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扔了太多东西导致现在很缺，而当时知道了他这行为的临厌生就差把败家子三个字写脸上了。然后他表示一切开销让林衾自己负责，毕竟是林衾需要又不是他需要。
　　平时临厌生还是有给林衾生活费的，这么多年他不信林衾没存。
　　临厌生手上拿着个水杯，黑色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和他摆在一起的是一大堆白色的杯子，但那个白色种类的临厌生看也没看一眼，回应了林衾一声就打算拿着那个黑色的去结账。
　　林衾望着他哥那潇洒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没跟他哥讲这是个情侣款，这不虐自己嘛，主要是这根本就看不出是情侣款，不然的话他哥就不会拿了。
　　两个杯子只会让别人觉得这是系列款而不会联系到情侣上面。至于林衾是怎么知道的......他不会说他是某天搜索送人礼物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就搜索栏里一搜礼物先出来的就是什么火爆情侣款。
　　搞得林衾这种单身狗看到情侣俩字就烦。
　　他发誓他哥拿起来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就选择了它，至于它旁边的白色小可怜，直接忽视。
　　林衾连忙拿着自己的东西跟上，他现在只是把行李放在宿舍，等一下还好回去收拾。
　　“不过我提着东西也不好去吃饭啊。”出了门，林衾意识到问题所在。
　　“去放。”简短的两个字，林衾愣是将它的全意扩写了出来。
　　自己去放，我和他们在这里等你。
　　“不是吧哥，你就这么抛弃你弟弟了？”林衾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再加上他手上的大包小包，进到学校还要走几分钟到宿舍，然后还要上三楼楼梯，林衾欲哭无泪。
　　临厌生丢给他一个自己解决的眼神，拿着自己的杯子，站原地不动了。
　　林衾不敢硬求，他怕他哥。
　　他把东西放地上给阮氿恒发了个消息之后就提着东西含泪走上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