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山雨下》来青花

5、第 5 章

　　晏儿在祈清阁安排了近十个丫鬟，虽然传到外面都说是为了博美人欢心，可晏儿自己却清楚，这些丫鬟都是各王府送来监视他这位被冥君新赐为王，并得冥君亲自教导法术的后来之辈的。

　　丫鬟们刚送过来时，个个想着的是如何爬上他海清王的床头，如今却被打发到祈清阁伺候来路不明的阿莲，心中自然都有怨气，有了怨气，自然要嚼舌根。

　　阿莲自在惯了，平日不让她们近身，这一日她难得有心情四处转转，刚拐进一处长廊就听见了两个丫鬟在咬耳朵。

　　一个绿簪丫头率先发问：“你说冥君到底看中了他什么，听说他刚来冥界时只是凡人魂魄，半点法力都没有，连现在的肉身都是冥君帮忙重塑的呢！”

　　“是啊，听说当时就是因为他魂魄有异常才闹到了冥君那里，谁知冥君一见他就大为赞赏，很快封了海清王。”另一银簪丫头同样不解地皱眉应到。

　　“这样不明不白又不解风情的人，也亏得咱家主人那么看重他，还派咱们来打探，看他那冰冰冷冷的样子，我是真瞧不上。”

　　“就是就是，主人还担心他在隐藏实力，咱们在这呆了百年了，哪有什么实力啊，我看他现在的法力，怕是连咱们俩都打不过吧？”

　　“哈哈哈，好像是哦……而且我还听说……”

　　听着两个丫头越说越兴奋，阿莲忍不住走了出来，一甩长袖施了一法，两个丫头瞬间跪在地上起不了身。

　　两人看见她后有过一瞬慌乱，但很快镇静下来。

　　“不知姑娘为何如此？”绿簪丫头笑问阿莲。

　　“你们既然入了海清王的府上，自然应该奉海清王为主人，怎可背后如此不敬。”阿莲的语气较往日已是很重了，可两个丫头却不以为然。

　　“我们若有不敬也该由海清王处置，姑娘怎可私自行罚呢？”银簪丫头表面恭敬，话语却净是威胁之意，“再说我们姐妹都是颉清王割爱送于海清王的，姑娘这样做是否会让两位王爷失了和气？”

　　阿莲自然不听她这一套，她也是在天宫呆过的人，知道这俩丫头是在唬她，于是又施了一法让她俩闭嘴，这才施施然离开。

　　当天夜里晏儿便找了过来。

　　阿莲起初以为是两丫鬟去闹了他，他要来同自己讲讲规矩。谁知他来后却不发一言，就那么侧卧塌中，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看。连阿莲询问他冥界局势的话也都没有回复。

　　一直看到月上中天，阿莲喝完两壶茶，眉眼间隐隐泛出困意之时，他才收回了目光，兴致不错地叮嘱她好生休息，然后便离开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阿莲后来索性不再理他了，反正等她入睡时他自会离开。

　　只是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丫鬟，来送餐食的也换成了前院的下人，每次收拾了东西就匆匆离开，不作停留。祈清阁的封印也已经解开，可惜阿莲并没有什么逛的兴致，于是就这样继续待在祈清阁里。

　　这晚晏儿再来的时候明显醉酒了，祈清阁月色清亮，一帘水梦照进纱窗，阿莲原本在整理书案上的纸砚，晏儿进来从背后紧紧拥住了她，下巴窝在她颈间，一声声地唤着“阿莲”。

　　他终于愿意认她了，阿莲眼中闪过惊喜，正要转身却被他死死抱住。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委屈，“为什么要我忘记？”

　　忘记？阿莲一时不知他在说些什么，晏儿仿佛也认识到自己没有问明白，又补充道：“你说的，要我早日投生。”

　　原是那个一塌糊涂的新婚之夜，大红帷帐和衣衫尽数散落身下，晏儿体内的能量彻底爆发，肉身消弭的前一刻，阿莲曾吻过他的额头，着急地对他说着：“晏儿，冥界那里莫停留，早日投生才是。”

　　“阿莲，你告诉我，人间十年，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其实他不过是想问，他于她，究竟算什么？

　　告诉他然后让他死心吧，人间几秋不过白驹过隙，对千万年的生命来说到底算什么？她要他忘记，是不愿回忆吗，是不值一提吗？

　　阿莲却没有回答他，事实上也没有办法回答他。她的身体忽然一阵战栗，刺眼的白芒闪过，那个软香温玉的人霎时化作了一朵五瓣的赤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