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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祈福节(一) ...

  •   肖绥坐的恰到分寸,离他们隔了两个位子,不算太远,也不算近,但他们的一言一语都听的很清楚。

      胖子将一条腿抬起来,架在椅子上,旁边立刻出现了个替他捶腿的人,他很是享受的模样,又叫来店小二点了壶茶水。

      肖绥侧对着他们,晃了晃杯子,那群道士先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烂话,等到小二上了茶,他们才步入正题。

      “师兄,空竹那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眼下掌门病危,撑不了多久,您又是掌门最器重的底子,无论是看模样还是气度,都是下一任掌门的最佳人选,可那女人竟还敢对您口出狂言,师弟我都替您不平啊!”

      肖绥听的眉梢轻挑,这又是哪位掌门危在旦夕了

      那胖子喝了口茶后,杯子还没落到桌上,就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顿时茶水四溅,碎片也飞了一地。

      这倒是吓坏了茶馆里的其他客人,小二偷偷瞄了一眼这边,却没敢过来,继续收拾着桌上的茶具。

      四周门徒赶紧上前劝他息怒。

      胖子呵呵笑了两声,不以为然:“一个臭婆娘,敢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我是心疼她那几分姿色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宝贝。”

      捶腿的那个附和:“师兄说的对,那女人就是给脸不要脸,掌门一死她就失了庇护,况且历代掌门都是男子,她注定跟您争不了什么,等您当了掌门,想让她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胖子被他这话逗的很是开心,从兜里掏出锭银子扔了过去,捶腿的急忙欢喜接住揽进兜里。

      胖子又说:“只要你们都站在我这边,等我顺利登上掌门之位,你们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四周门徒又纷纷附和是,或者表达忠诚。

      肖绥听的好笑,现在真是什么货色都能当掌门,门派里其他道士都死光了吗?而且这种群东西口无遮拦,什么丑事都能给抖出来丢人现眼。

      “说起来,后天是祈福节吧?”也不是又是谁挑起的话题,众人又开始议论。

      “对,对,这次掌门病危,天阙楼台的设宴肯定会让让王寂师兄去,嘿嘿,都说天阙楼台的宴席全是珍稀佳肴,师兄此次前去,能不能也给师弟们……”

      胖子王寂听到后呵呵了声,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只要师兄去,好处自然少不了你。”

      众人巴不得跪下去磕头道谢:“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可是师兄,那天阙楼台究竟有什么能耐,凭什么所有门派都得对它言听计……”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就呼到脸上,那门徒直接被从椅子被上扇飞,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半张脸,还有些没回过神。

      王寂又惊又怕,缩着脑袋胆战心惊的看着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才松了口气,压着嗓子对地上的门徒怒斥:“你他妈不要命了!?”

      那位门徒怔怔的,满脸皆是委屈,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被骂了一通。

      另一名门徒急忙见状急忙跪了下去:“王寂师兄息怒,这是我表弟,赋闲阁的新弟子,初入修仙界,他还不懂规矩,真的无意冒犯,还请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一命。”

      王寂浑身打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得,他忍耐了半天,才咬牙说道:“这根本不是我饶不饶他一命的事儿,有些话千万别乱讲,不然别说我了,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那名门徒哪儿经历过这种情况,这一次吓得冷汗直流,胡乱点头说着再也不敢了。

      肖绥用余光看向一旁上演的“猴戏”,他觉得十分有意思,没想到这群狐假虎威的东西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王寂已经没有了品茶的兴质,他扔了几堆碎银子在桌上,就急匆匆出了茶馆。那名门徒被他表哥搀扶着,也追着出了茶馆。

      一群人已没了来时的威风,怎么说呢?他们看起来像做了错事被主人打了的落魄的狗。

      肖绥虽对这天阙楼台了解不深,却还是十分感谢他邀请自己看了一出好戏。

      -

      肖绥到山脚时,已近傍晚,落日余晖将山映的很亮,他抬头看了很久。

      眼见一天就过去,除了那……那什么来着,哦,赋闲阁。除了偶遇赋闲阁那十几名门徒外,他毫无收货。

      再往前走就快出了镇,然而目前他还得在镇上住一段时日,于是正准备掉头。

      “小绥。”

      肖绥脚步顿时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时变得一片空白。

      会是谁……

      他又惊又喜,却又怕到了极点。

      一百六十八只九尾玄狐都死了,谁还会认得他,一只都没有了,谁还会叫他“小绥”,都死光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小随。”那女人又叫了一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走到不远的一个男孩儿面前蹲下了身子,“阿娘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到处乱跑,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肖绥睫毛轻颤,他木讷的站在原地,盯着那对母女,一动也不动。

      许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那女人也朝他看过来。无论是谁,让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盯着看,都会觉得不舒服,那女人也是如此。

      她急忙抱起孩子,古怪的看了肖绥一样,那模样像是把肖绥当成了神经病。

      她一边跑开一边还嘀咕着:“早跟你说了后天是祈福节,这几天来北域的人太多,你遇到坏人怎么办,我回去得让你爹爹好好教训你。”

      直到那母子越走越远,进了院子还特地锁上了门,肖绥也没收回目光。

      他像个动不了的石像,背对着夕阳,身后是金黄的一片,于是连同他也染上了色,傍晚的风温柔的不得了,它轻抚肖绥的眼睫、脸颊、又在那薄唇上轻点,最后又轻轻绕起他的长发。

      它很轻很轻,生怕把这位青年碰疼了似得。

      风还意犹未尽,而那座“石像”动了,在夕阳灰蒙的阴影里,他终于终于动了,随后静静离开。

      -

      天公不作美,分明上一秒还夕阳无限好,转眼下一秒就成了瓢泼大雨。

      肖绥没有带伞的习惯,免不了淋成了个落汤鸡。面具挡不住雨水的侵袭,雨水便顺着面具灌了进去,睫毛被染湿了,连眼睛也没能抵挡,视线里一片雾蒙蒙,他顶着雨抬头看了一眼。

      街上行人匆匆,一把把纸扇在并不算宽敞的道路上穿梭。

      大雨像是水雾,天色又暗,肖绥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可每条街似乎又都长得一模一样,正在他略微焦躁的时候,总算来了个救星。

      “客官!”不知道从哪个屋子里跑出来一个人,将自己的伞递给了肖绥一半,瓢泼的大雨才总算放过了他,“这北域春季就是这样,总是上一刻晴空下一刻就开始下大雨,您若还要在这儿呆上几天,下次出门记得带把伞。”

      两人进了客栈,小二便收了纸伞放在一旁,他这时也依然还在絮絮叨叨:“您瞧您浑身都湿透了,一会儿我替您打热水洗个澡,免得着凉。”

      肖绥在他身后嗯了声。

      “这虽说是春季,夜里怪凉,您下次早些回来,早晚最容易下雨,淋雨再吹了冷风,十有八九都得染上风寒。”

      肖绥听着笑了笑,这次没有出声。

      “哦对了,还有啊——”小二转过身还想再说点什么,而刚才那位客官已经上了楼,小二挠了挠脑袋,打水去了。

      -

      这一天睡得很早,醒的也很早。以至于小二第二天清晨来敲他的房门,想询问他是否吃早膳,敲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小二抱歉的推门一看,房内空无一人。

      小二却记得他分明没有看见这位客人下楼,房里怎么会没人了?

      小二没多想,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转身下楼继续忙活了。

      又是傍晚,只不过比昨日要早些,并且没有下雨,这位消失的客人回来了。但他没有进客栈,而是站在客栈门口盯着不远处的小摊看了许久,那里是一个年轻妇女卖的蒸馍。

      妇女做完手上的馍,朝他笑:“小相公,热乎的,来一个么”

      肖绥果真过去了。他买了个馍,就地坐在房檐下,吃了起来。

      也不知热情是不是北域百姓的独有特征,每个人皆是如此。妇女不做馍了,她挨着肖绥坐了下来。

      “我瞧您不是本地人吧?是为了祈福节特地过来的吗?”

      肖绥随意应了声,可实际上在来北域之前,他未曾听过祈福节这个东西,更别说了解。

      妇人又道:“您若是不嫌烦的话,那我再多啰嗦两句,我想你们外地人应该对祈福节还不算了解,这几天也有不少黑心商,总是挑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下手,您得多注意,当心别上了当。”

      肖绥点头道了声谢。

      “若您要是想祈福的话。”妇人将手伸出去,指了指右手边的路,“也不知您去过没,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您就能看到有一座庙,香火最盛,去那儿的人最多,祈愿也最灵。”

      肖绥听到这儿,啃馍的动作顿了顿:“庙?”

      妇女点点头:“对啊,祈福节肯定少不了去庙里祈福。”

      “不知庙里……供奉的哪位神明?”他又问道,果真是不了解风俗的外地人。

      “神明不不不。”妇人笑道,“凡人是不配供奉神明的,我们供奉的是北域圣灵——天阙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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