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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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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闻名于妖鬼二界，一旦进入了这里，可以寻觅到凡间见不到的各种珍奇异宝。
之所以叫鬼市，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神出鬼没，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换位置，其目的是为了防止修道之人的追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能进鬼市的都是非人类，鬼市的结界会排斥人类的进入。
鬼市在人间剩下的只是个传闻，毕竟鬼市的具体位置，也只有那些妖魔鬼怪自己知道，尽管人间见多识广者有所耳闻，也有道行高深之人尝试寻找鬼市，可不管是修为多高的道士，都摸不出具体位置。
肖绥走到一处桃林前停了下来，眼前的只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桃林，若换做旁人并不会发现端倪，甚至连游人路过桃林都不会有任何异样。
他在掌心生了团妖火，火苗照映着四周。
太阳悬在天边，桃林本就在落日中映被成金色，眼前的几颗又被妖火一照，俨然长成了耀眼的金红色。
结界接受到妖火信号，便凭空在离肖绥不远处的地方生起了一片涟漪，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河里，一圈又一圈的波动开。
肖绥取下腰间的面具，铃铛挂在面具上晃了晃，就被戴在了脸上。
他往结界边缘靠近，缓缓抬起脚一跨，方才在桃林前的青年，下一刻就已消失不见。
四周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耳边也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眨眼间，肖绥已经进了鬼市，这里群妖聚集，什么模样的东西都有，有的似乎还没进化完全，长了个牛头，却是个人的身子，这类便是最劣等的妖，一般只能被奴役，供他人驱使。不过这种猎奇之物也就妖鬼两界看得过去，若是在人界，一头牛又是走路又是说话，能把人乐成傻子。
在鬼市，可以把一切东西当做货币，包括人类使用的铜钱。肖绥什么也没有，他之所以时常出入人界的赌场，也正是因为这点。
这次进入鬼市，肖绥是有明确的目的的，他甚至清楚的打探好了位置，一进鬼市，便直奔了一间名为“无声胜有声”的药铺。
药铺的老板是一个老头，鹿妖，个子矮小。肖绥查过，他要买的东西，全鬼市只有这间药铺才有。
老板低着头忙手上的活，见他进来，匆忙间抬起头晃了一眼：“客人要点什么？”
“骨尾荆。”肖绥左右看了看，口中答得简洁利落。
听到此物，老头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并不太和蔼，他笑了笑，说：“客人要的东西还真是独特。”
肖绥没接话，他目光凌厉的看着那老头，他既然敢问，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毕竟骨尾花不是凡物，而需要他的，也仅仅只有那一族而已，这老头既然有这东西，那便不可能对一无所知。
老头也不怕，与他对视良久，才咯咯的笑了两声：“年轻人，做事不要太急喽。”
他说着，转身朝里间走去，再出来时，手里抱着个红色的木头盒子。
待老头将木头盒子放到桌上，肖绥才朝桌边走过去：“怎么换？银子收不收。”
老头沉稳的笑着，带着老者独有的神秘，他虽满脸皱纹，可一双眼睛竟炯炯有神，黑白分明：“年轻人，我刚才就告诉你，做事不要太着急。”
肖绥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白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误会了。”老头无奈摇摇头，“我没有恶意，甚至能将这骨尾荆赠与你，只是……”
老头又咯咯笑道：“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世间窥伺九尾玄狐者，人妖皆有。九尾玄狐但凡多生一尾，虽自身能强大，可对人和妖两族的诱惑都会更大，早在当初，妖界虽有妄想，但最终妄想扼杀在九尾玄狐的强大之下，可如今。”
老头收了笑，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眼中愈发有神：“年轻人，独狼难活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肖绥面无表情：“多谢老先生提醒。”
虽是道谢，可偏偏看起来毫无半点诚意。好在老头也不在意，笑着将手里的盒子递到肖绥跟前。
肖绥不想再问价，将钱袋扔到桌上，他也不管够不够，转头就走，若是不够他也不可能再将东西还回去，若是够，那自然再好不过。
“且慢，年轻人，这钱你且拿回去，我可以一分也不收，但你得耐心听完我最后一句。”肖绥已经到门口，却被老头给叫住。
他半转身，锁了眉头，接住老头抛过来的钱袋：“您说。”
老头问道：“你后颈处，是不是有颗红痣？”
后颈？肖绥一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后颈，好歹最后一刻还是克制了这种冲动。
他自然是不知道后颈有没有的，毕竟也看不到，但他也没必要直接给出答案，正要开口。
“哎，我糊涂，问你你也不会知道。”老头摆摆手，“找到心仪之人了吗？”
肖绥冷着脸，没让任何表情表露出来，然而是个人，不，是个妖都能看出来，这脸上笔走龙蛇的写了四个大字——与你无关。
老头笑的无奈，不与他争论：“好吧好吧，我不与你说其他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被下了咒，至于谁下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手法狠毒也不是什么善类。”
肖绥并不诧异，直接开口问道：“什么咒？”
老头转过身，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本翻得破旧的簿子，也不知翻到了哪一页：“这咒叫‘失心’，我看看啊，唔，很简单，就是中此咒会在成年之时妖心爆裂而亡。”
老头转过身，满是皱纹的脸上眯起了一双眼睛，他将目光打到肖绥身上：“若我没记错，第四尾出生之时就是九尾玄狐成年的日子。”
他又合上簿子，将它放回书架上：“你现在虽只有两尾，可实际却是三尾，对吗？”
肖绥闻言，目光顿时冷到了极致，他轻轻握了握拳，嗤笑声道：“您还真是对我了如指掌。”
大难当头，老头竟也一点都不着急，他转头看向肖绥，目光如火，一点也不像一个老人：“收起你的爪牙，当一个妖将自己最致命的武器暴露出来，他就输了。”
老头无故生出一声叹，多了惆怅：“我与你父亲是旧识，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骨尾你拿着走，钱我也不收，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抱希望你会相信，我自然也帮不了你什么，自求多福吧。”
老头说完，一副要送客的样子，便想赶人出去。
肖绥忽然道：“等等，您既然告诉我这些，那关于这咒的解法，您也知道吧。”
“解法？”老头嗤笑，“哪儿来什么解法，世人说这‘失心’无药可救，不过传闻中，“失心”本是天上旬元神女看守的双生花，一半叫‘一清引’，一半叫‘一浊引’，如若迷失了清浊，便为实‘失心’。”
肖绥听的一知半解，再次请假：“还请前辈细说。”
“嗐。”老头晃了晃脑袋，“现在知道叫我前辈了，那我便再与你细讲。这‘失心’，便是将‘浊’作为咒，中次咒术，不论人妖仙，无人可解，要想解除‘浊’唯有寻到作为双生花的‘一清引’。”
肖绥躬身：“前辈见多识广，想必也知道这‘一清引’要上何处去寻？”
“不知。”老头揣了手，“我方才说了，那是神女看守的东西，天神都……咳，我一界凡夫俗子，上哪儿去寻？”
老头又想了想：“还有那‘失心咒’，‘清浊’本是神物，在世上失传已久，我也是好奇，究竟谁有这能耐，又这么狠心，非要……”非要九尾玄狐灭绝呢？
老头没再说下去，但他想肖绥也懂他的意思。
老头朝他摆摆手：“你且走吧，挡着我做生意了。”
老头这是要赶人了，肖也绥没那么厚的脸皮，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什么都没问，他最后抬头，透过面具看老头一眼，颔首算是致谢，便转身离开了。
说来也怪，自从进了药铺，四周都安静了，一点杂音都听不到，果真应了店名——无声胜有声。
他这时出来，耳朵里各种杂音涌动，一时有些不适，竟开始想念刚才药铺里的宁静。
肖绥看了看四周，其实除了顾客是各类妖怪，这鬼市也跟人类的集市没什么区别。不过他此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必要再继续逗留。
正要准备朝出口走，肖绥无意对上一双眼睛，他顿时神色一变，立即埋下头，加快脚步转身离开。
“族长，你怎么不走了？”另一端，见自家族长忽然停了下来，小妖不解问道。
“我好像看到那小子了。”晏决的目光穿过人群，紧紧锁在远处的背影上，但他不禁锁了眉，十分不解的样子，“但他不是人类吗？怎么会……”
“哪个小子？”
晏决忽的变了脸色：“不对，一定就是他！化成灰老子都认得！他妈的，给老子逮回来！”
“族、族长？”话刚说完，晏决便真的追了过去，身边一群小妖一脸茫然，急忙喊着跟上去。
肖绥越走越快，他知道那只犬妖肯定认出他了，毕竟狗鼻子灵，眼睛不行，鼻子倒是靠得住。
虽然他身上妖气微乎其微，可除去妖气，每个人或妖的味道却都是独一无二，无法掩盖的。
而且肖绥也自知他跑不过一只狗，一味逃跑固然是没用的，何况这是鬼市，太过引人注目反而不是件好事。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晏决在前面跑，后面追着的小妖还要高声替他疏散人群。眼见恨不得亲手宰了的人，晏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肖绥忽然停住，转身。
晏决一愣，顿住了脚步，生怕他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你……”
肖绥觉得他好笑，朝他眨了眨右眼：“小狗，有缘再见。”
他说完，向后一仰，身后的半空中泛起涟漪，肖绥跌入涟漪中，消失不见。
晏决这才回过神，急忙扑上去，然而半空中的涟漪已经消失不见，他扑了个空。
小妖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族长，追不了了，界门刚好变位置……”
晏决跪在地上，保持着刚才扑空的动作。小妖大气不敢喘，他家族长青筋都跳了出来，显然生气到了极点。
小妖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族长，那小子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