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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阙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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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曲霜和洛羽因为急事被叫走了,玄鹤院只剩下离得很远的几个侍女。
叶小浣眉头紧锁,她抬头质问:“你好大的胆子,敢直接闯进这里。”
对面那人冷笑一声:“我不来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灵袋是你偷走的?”见他不说话,叶小浣确定了,“难怪你能进来……灵袋还给我,现在立刻出天阙楼台,我不与你追究。”
“叶小浣,你当真是没脸没皮。”那人嘲讽了声,从腰包里掏出那墨绿的的灵袋,在手上抛了抛,没打算还给叶小浣,“怎么,你忘了我究竟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的?傍上天阙楼台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些年想见你一面是真的难啊,每天都在这天阙楼台里躲着我,不偷你灵袋我怎么进来见见你呢?”
叶小浣眉头皱的紧,不悦都写在了脸上:“叶瀚文,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当年的事我没逼你半分,如今跑来找我撒泼作甚?”
那叫叶瀚文的男子扬了扬手:“我懒得与你争论,你可不要忘了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要真不愧疚,那现在就立马去告诉他们,天阙楼台闯进了个蛇妖,还是你的旧情人,让他们把我抓起来,掏我的心,剥我的皮,再把我——”
“够了。”叶小浣冷声呵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哼,我要求呢,也不多,你就告诉我这院子里藏的是谁?”
叶小浣不易察觉的一怔:“君上带回来的人,我怎么知道是谁。”
叶瀚文顿时笑了几声,他弯下腰捏住叶小浣的下颚,但立刻就被叶小浣给拍开了。
“叶小浣,真把你能的,还真以为我不知道里面是谁?不过试探你一下,没想到你就这么骗我,你对得起我吗?”
叶瀚文掀开被头发挡住的另一只眼睛,一道巨大的疤痕贯穿了半张脸:“你倒活的好好的,我可是瞎了半边眼睛啊,你怎么赔你怎么赔?”
他又弯下腰,伸手按住叶小浣的肩膀:“小浣……你以前不是很爱我吗?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的对不对,现在那里面的东西能治好我的眼睛,蛇族内乱,他能助我夺得下一任蛇王,你以后就是王后了,我们会很幸福的,你不是说你想要个女儿吗?我们会生一个很漂亮的女儿的……小浣,你得帮我。”
叶小浣只是叹了口气,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了开,后退了两步:“执迷不悟,你既称他为东西,我便帮不了你,你现在走,灵袋我也不要了,我自断一脉,这灵袋就作废,你便再也进不来了,我们也不必再有联系了。”
听了这话,叶瀚文气的咬牙切齿,拳头拽紧:“好,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你敢这么对我,叶小浣,以后有你哭着求我的,你等着。”
叶瀚文瞪了眼那屋子:“那里面的东西,你不帮我我也会拿到的。”
言罢,他摊开手,将灵袋用妖火烧成了灰烬。
叶小浣胸口剧烈一痛,就半跪在了地上,她再抬头,见那人朝她冷笑,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叶小浣觉得呼吸困难,胸口也闷得很,倒也不全是因为那灵袋被毁的原因,只是想到从前那样温柔的人如今竟变成了这样,她多少也有些责任。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靠近肖绥,他想要的是九尾玄狐的妖心,若是肖绥落入他手中,叶瀚文如今疯疯癫癫,难免会做出什么狠绝的事情。
叶小浣也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君上,不然叶瀚文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今日天色已晚,她不好再去打扰肖绥,只能明日再去劝一劝,若肖绥能听进去她的话就待在天阙楼台那再好不过。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日一早她便因那尸魂的事情被叫走了,她也不敢违抗,接到命令就立刻出发了,怕稍有迟疑君上会发现端倪,只是希望在她回来之前肖绥能安然无恙的待在玄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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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整个天阙楼台都像是忙的不可开交,唯独肖绥清闲了好几日,玄鹤院空荡荡的,除了每日有几个侍女进来送饭菜,便再也不见其他人。
肖绥低头,在掌内燃起妖火,那红色的小火苗只跳跃了片刻,还没温暖他的掌心,就消失不见了。
这几日他都有好好服药,身体倒是恢复的差不多,可惜内力恢复较慢,大概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肖绥掀开了盖在身上的黑色斗篷,那人已经几日没来了,莲花上的火早就奄奄一息。肖绥下了床,赤脚走到了门边,结界能抵住一切东西,可就是抵不住那寒风,屋外风雪交加,寒意袭来,他穿的单薄,却也没打算动一动。
他就地坐了下,头轻轻靠在了门边,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袄子的侍女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到他十分诧异:“公子,这风雪这么大,您怎么在这门边坐着,也不穿件外袍?”
那侍女的黑头发都被雪给染白了,脸蛋也被风吹的泛红,她急忙将饭菜放在桌上,就要去拿那床上的斗篷,结果她手指刚碰到,就被烫的缩了回来,惊呼了一声。
肖绥站了起来,从门口走到她身边,自然的就接过了她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朝她一笑:“这斗篷可不是你碰得的。”
那侍女一愣,本就泛红的脸更是红透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个男子碰过她的手,何况还是一个这般好看的男子,她一愣,盯着对方就出了神。
肖绥问:“还疼吗?”
“啊,不,不疼了。”那小女儿的羞涩挂在脸上,羞答答的就垂了头,躺在肖绥手掌中的手也不知是该收还是不该收,“公子……饭菜要凉了,您快些——”
肖绥将两根手指轻轻覆在她唇上:“近日怎么都是你来,其他人呢?”
“教内比较忙,师兄师姐们都没空……”
肖绥替她将耳发敛开,手指无意抚过侍女的耳尖,他感觉到那侍女身体一颤,唇角上扬了些:“那君上呢?”
侍女被这一碰,惊的说话都不利索:“君……君上他七日前就与洛羽师兄一同离开了天阙楼台,暂时没有回来的消息。”
“知道了。”肖绥俯身奖励般的拍了拍她的肩,“出去吧。”
那侍女像是还没回过神来,听到了命令就浑浑噩噩的出了房门。
肖绥笑了笑,转头看向了盖在床上的那件红莲斗篷,他将手指燃起狐火,靠近那斗篷,那斗篷上的火焰顿时沸腾起来,争先恐后的攀上他的手,吮吸着这他手上的妖火。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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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清殿外,外出了将近一个月的君上终于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洛羽和曲霜等一众弟子。
君上抬了抬手:“大家辛苦了,都去休息吧。”
于是人便都散去,只留下曲霜和洛羽。
也正是这时从天上落下一个人,曲霜和洛羽朝来人行了个礼:“易师叔。”
易星河点头回应,便走上前拍了拍君上的肩:“进去再说。”
君上坐在正殿的席位上,揉了揉眉心。
易星河来的急,口干舌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解药调制出来了,我也分发给了清水镇的弟子,让他们替百姓解毒,之前受了伤的掌门和门徒我也派了人送药过去。”
大概一个月前,清水镇突发暴乱,先前降服半妖时被那藤蔓划伤的人毒性一夜之间发作,镇上皆是行尸走肉,被误伤的百姓甚多,一片惶恐,天阙楼台不得不亲自去坐镇。
易星河撑着下颚低头想了片刻:“也好在受伤的多数是百姓,只有少许几位掌门,否则伤亡惨重,难以收场。”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神色一变:“幸好我早日替那小狐狸解了毒,要是让他毒性发作,岂不是大乱。”
君上坐在席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目光看向窗外的雪景:“查清楚是什么毒了吗?”
“是蛇族的一种尸毒。”
君上半眯着眼:“蛇族?”
易星河笑道:“那半妖来头可不小。”
“怎么说。”
“那半妖人类那一部分不用我多说你再清楚不过,而妖那一部分。”易星河说着顿了顿,像是故意吊胃口,“是蛇族的前蛇王,禹泷。”
君上皱了眉,倒没有说话。
易星河笑了笑:“你好像并不诧异的样子。关于这前任蛇王,还有一些疑点。你也知,蛇族已经内乱了五年,也就是说禹泷五年前便死了,如今群蛇无首,禹泷没有子嗣,蛇族也迟迟选不出一个最适合的领头人,对外皆说是蛇王染病,可能确定的又有几人,再者,禹泷虽死,但也是个蛇王,历代妖王都是厚葬子民祭拜,怎么禹泷的尸体竟会流入他人手中,被当成作半妖的材料这人究竟多大的本领?另外,我最后要说说的事情你应该会感兴趣。”
君上看了他一眼,示意继续。
易星河说:“你可知那只魔化半妖所需要的最后一个半妖材料是什么妖?”
“是什么。”
“一只半妖九尾玄狐。”
那双淡然的眼睛顿时睁了开,瞳孔一转看向易星河:“你说什么?”
“半妖九尾玄狐,估计也是这世上除那小狐狸外的最后一只了,真是可惜,竟被用来炼做这种魔化半妖,暴殄天物了。”
君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你说的这只半妖,我兴许见过。”
“见过什么时候?”
“倒也不是见她,我见的只不过是一缕残念亡魂。”
易星河扭头问:“然后呢?”
“君上。”说到这,正殿的门忽然被急促的敲响了。
君上抬起头,看了看门外的影子:“进来。”
殿门被推了开,曲霜和洛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色不太好,曲霜转头与洛羽对视了一眼,忐忑的说:“君上,玄鹤院里的那位公子……不见了。”
易星河一听,惊的都从地上站了起来:“什么叫不见了?”
洛羽往前一步将曲霜轻轻向后揽,他解释道:“刚才负责侍奉那位公子的侍女突然慌张的跑来,告诉我们人不见了,弟子想着易师叔和君上在议事,便自作主张去玄鹤院确认,人,果然不在了。”
易星河又问:“多久不见的?”
“那侍女说她清晨给那公子送饭时就被打晕了,醒来发现已经是下午了,发现屋内没人就立刻禀告了,弟子也叫人封了山,排查一切有嫌疑的人。”
“不是有结界吗?”
洛羽愣了:“结界……碎了。”
“这……”易星河瞠目结舌,他不敢相信这世上除了他还有第二个人能打破这结界。他怔怔的转头看向君上,发现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人都跑了,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君上笑了笑:“你想要我给什么反应?腿长在他身上,我拦不住。”
易星河无言以对:“那结界怎么会破?”
“吞噬了我留在斗篷上的业火。”君上摊开手掌,那业火从他掌中翻涌出来,绘成了一朵红莲。
易星河扶额:“这他妈能活?谁敢吞业火,他真的是不要命了。”
“宁肯埋没于冰雪中,也不愿溺死在温水里。换做是我们,大概也会这样做。”
易星河不置可否,但他不得不承认,君上说的是对的:“接下来怎么办?”
君上手掌一合,手里的莲花便化为灰烬:“那狐狸关不住的,他能逃出去,至少能看出恢复的不错,吞噬了火还能破结界,他内里和修为也该有所长进,至少不用太担心他的安危。”
易星河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若真是早上逃的,现在也应该不在天阙山内了,你这么淡定是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君上看着易星河笑了笑,易星河便恍然大悟:“果然。”
“他身上有我的业火,我自然能知道他的位置,已经派人追了上去,若没有追兵,他反而会怀疑。”
易星河哼了哼:“真行啊,老狐狸和小狐狸斗智斗勇,把外人耍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