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犬妖(二) ...
-
两个族人一边坐了一个,把肖绥挤在中间夹着。
肖绥靠在背后的树上,用绑住的手臂撞了左边的族人:“小妖怪,问你个问题,你家族长叫什么?”
族人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族长的大名也是你这种人能知道的?”
肖绥挑了眉梢:“行吧。”
他抖了抖手,手上的链子就接连哐当的滚到地上。
由于离得近,身旁两个族人身体的轻颤他都能感受的一清二处。
肖绥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不说算了,我走了。”
两人还在目瞪口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能自己解开自家族长链子的人。
忽的一人回过神,张大嘴:“跑——。”
半个跑字刚出口,就被肖绥一人塞了一口的草,嘴里呜呜了半天,一个字都出不来。
肖绥不慢不紧的捡起地上的链子,对链子说道:“乖,再长长点儿。”
那链子果然像是听得懂话,又变长了不少,肖绥走了过去,将本来想逃的两人给一脚踹倒在地,这时候哪儿还像个体弱多病的人?
这下局势瞬间反转,两个族人被链子捆上,东倒西歪横在地上。
肖绥本来想走,走了几步,却又转身回来,从里衣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你家族长人不错,就是脑子不够用,下次让他学聪明点儿。”他说着,将东西往地上一扔,转身走了。
而另一头,正要去街上茶铺买热茶的犬族族长,这时才恍恍惚惚的察觉到不对。
自己从来没有在那人类面前暴露过真实身份,也没人当着那人类的面说过自己是犬族,那么他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就知道自己是犬妖?
他越想越奇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总觉得那人类又把自己给忽悠了。
不过是不是他也不能确定,眼下只能先赶回去看看。
但好巧不巧,偏偏总能在这个时候碰到“熟人”。
“呦,这不是我们狗族长晏决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迎面走来一个道士,穿着一身橙色道褂,右脸颊长了颗很大的痣,他身后还跟着一堆和他穿同样道袍的道士。
“哦,懂了,懂了。”他接着说阴阳怪气的说,“我们狗族长是来赴天阙楼台宴席的。”
这时候那道士身边的另一个道士一脸厌恶惊道:“这怎么行?一堆人吃的宴席,偏偏混进一群畜生,这哪儿还吃得下饭?”
晏决一听猛的握紧拳头,关节被捏的咔咔作响,靠近了能发现,他气的浑身都在不明显颤抖。
“欸,别冲动。”那道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衣领,“这里可是北域,你转头看看四周,可都是道士呢,你但凡动我一根手指,都是与整个北域为敌。你再想想,天阙楼台大发慈悲邀请你们这些妖族赴宴,规矩可是写的明明白白,难道你要辜负天阙楼台的一番好意吗?”
晏决忍着怒火,咬牙道:“高详,你不要太过分。”
高详啧啧两声,瞧着他这幅怒不可遏的模样,内心升起了一种得意的快感。想到当初自己被他打成重伤,修养了整整三年才恢复,便觉得仅仅是言语的报复还远远不够。
他比晏决要矮一些,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八字胡,靠到近晏决说道:“咱两的恩怨也不是不可以了结的,你要是想以后日子好过,很简单,把你那宝贝妹妹嫁给我。”
晏决黑着脸,将高详一把推开,他冷笑了声:“你也配?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
“你!”
晏决继续追问:“你以为自己的岳翔会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帮派?自己去看看罗扇堂、万华堂、星夜阁,有哪一个把你放在眼里?至于天阙楼台,怕是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吧?”
高详顿时气急败坏,胡子一翘一翘的,指着晏决恶狠狠的笑:“行,你晏决有本事,我到要看你本事有多大,等着吧,我会让你和你妹妹都生不如死!”
晏决抬起黑色的眸子将高详看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一步一步逼近高详,吓得对方竟向后退了几步。
“你……要干什么?别忘了这是在哪儿!”
晏决哪儿管他那么多,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拽到自己面前:“高详,我警告你,你怎么骂我都能当你放屁,但你有一点说对了,我晏决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你要是动她一下,我就算跟天阙楼台撕破脸,也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他说完,拽着高详的衣领将他甩开,他力气大,高详站不稳,摇摇晃晃就要倒过去,岳翔会门徒嘴里嚷着掌门,急忙冲上去接住他。
晏决像是觉得脏了手,他厌恶的拍了拍,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地上模样丑陋的男人:“我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我族好歹也是妖界大族,你凭什么觉得我杀一个你,天阙楼台就非得为了你劳神费力的来与我为敌?”
高详这时才自知理亏,被周围一帮门徒搀扶着,咬牙切齿却不敢开口,一直到晏决走后,他才朝地上唾了一口,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裳。
他转身看四周,才发现有无数双眼睛将他看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怒吼道:“看什么看!都没事干吗?”高详说完,也不管身后的门徒,又气又怒,急匆匆的走了。
晏决回到树林里,看见被链子绑成一团的两个族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链子与他有感应,在他和高详遇到的时候,就感应到链子被迫解开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是8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跑就跑了吧,留着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回!”晏决一声呵,那链子便乖乖松开两个族人,再慢慢变小,缠回晏决手上。
晏决安抚的摸了摸链子,能感到它轻微的抖动,竟是害怕……
他皱了皱眉,对那青年的身份更家困惑。不是妖?也不是人?那还能是什么?
-
亥时。
乌云遮住了天,看不到月亮。
谢琨珸靠在窗沿上,吹着夜晚的凉风,他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目光一直锁在黑压压一片的天空上,可那儿什么都没有。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他没回头,这个时候回来只应该是易星河——要不是闻到那股尸臭味,他就真该这么认为了。
那人,不对,应该不能算人,那东西进门竟还不忘随手带上门。房间很大,它从门口走到窗沿边需要点儿时间,但它每一个步子都走的很慢,声音回响在房里格外清晰。
那东西终于走到他身边,不曾停下片刻,便迫不及待的朝他扑过去。
谢琨珸一弯腰,侧身从窗沿上落下来,轻易地躲过了那东西的进攻。
眼见第一下扑了个空,那东西又第二次作出攻击。
这次谢琨珸刚好直面它,那股恶臭直接扑面而来,他皱了眉向后靠了些。
这个东西,是个人形状,长发,穿了身破破烂烂且不能蔽体的红衫。
还是个女人。
不过应该是死去多时了,眼球不见了,只剩下两个黑色的骷髅,她连脸上皮都不是完整的,到处都是小洞,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吃空了,她嘴微张,可以看出里面也是空的,舌头没了,只剩了排牙齿。
她接连攻击了几下,次次都扑空了,谢琨珸只躲没有回击,他真的不想碰到这个东西。
那女鬼恼羞成怒,攻击更加迅速也更加猛烈,谢琨珸被逼到角落,终于忍无可忍,他反身用手肘一击,女鬼被撞到墙壁上,他这一击可不轻,打个鬼还把墙给打裂了,他抓着女鬼的两只手将她按在墙上。
正巧这时,房门开了,真正该回来的人才终于回来了。
易星河进门就看见谢琨珸将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压在墙上,转头不悦的看着他,那女人还衣不蔽体,他瞬间醒悟,这是打扰了人家的雅兴。
他急忙就要退出去:“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您继续。”
“易星河,滚回来!”
-
易星河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靠在墙边抱着臂的男人:“看不出来您还挺怜香惜玉,连个女鬼都舍不得打。”
谢琨珸懒得理他,用下额指了指被捆成一团扔在地上不停扭动的女鬼:“不能伤她,留着还有用。”
那女鬼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啊啊的吼叫,又难听又刺耳。
谢琨珸听烦了,他走过去一脚将女鬼踹的仰面朝天,再蹲下身威胁道:“闭嘴,再吵我让易星河亲你一口。”
“?”
女鬼闻言,果真不吵也不闹了。
易星河人都看傻了,他表情有些古怪:“不是,你这……”
见易星河的模样,谢琨珸计谋得逞,愉悦的低声笑了起来:“骗你的,我下了咒让它闭嘴歇会儿。开了个玩笑,好笑吗?”
易星河这下彻底无语了:“你几千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儿呢,幼不幼稚”
谢琨珸扭了扭脖子,看了眼外面的天,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快到时间了,你不去?”
“不去。”易星河打了个哈欠,“你以前干什么都是我去跑腿,没人见过你,他们那群人里有人认识我,我想你也不希望惹麻烦。”
谢琨珸“唔”了声,撑着下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星河懒得搭理他了:“你今晚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你床就归我了,祭司府不是人住的地方,就你这一间好床,你今晚另外找地方住吧。”他打着哈欠说完,脱了鞋立马倒床就睡,一点儿也不给商量的余地。
谢琨珸倒是无所谓,他在房里站了一会儿,就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