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空青》酒青衣

2、梦里梦外春意无边 隋江蓠桃花

　　空青住下来的第一晚，隋江蓠就梦见了金尾。蓝色的大海波光粼粼，橘色的阳光下金光闪闪，鱼尾拍起水花，溅她一身冰凉，下意识闭眼躲开，再睁眼，就只看得见小水珠从他白得快透明的皮肤一路滚下......
　　隋江蓠咽了下口水，然后就醒了，外面还没亮，便埋头又睡了，想重温美梦。
　　如果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个暖乎乎软乎乎香乎乎的男孩子就好了，不然问问空青愿不愿意嫁她。
　　话说那晚在烟雨楼见到的金尾是不是空青？她已经给过机会了，若不是的话，说明对方对自己没那个意思吧，那就当秘密埋起来。
　　太阳升起来后隋江蓠才醒，打着哈欠推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端着水盆的空青。
　　“大人起来了，洗漱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这些事有人做，不用你服侍。”隋江蓠接过水盆，碰到他手指，凉凉的，水盆是暖的，天气又不冷，他手指也该是暖的才对。
　　“大人好像不是很习惯被侍候。”
　　“嗯，我娘是江湖人，不爱这些繁文缛节，打小就习惯了。”
　　“大人不是亲王吗？”
　　“我娘和太上皇是姐妹，义结金兰，我娘去世前把我托付给太上皇，太上皇怕我受欺负，就直接封我为亲王了，我八岁才进的皇宫，姨娘知我娘性子，也就没板我规矩。”
　　“这些我能听吗？”
　　“无碍，姨娘只是想我多个庇护，也没藏着掖着。”
　　“怪不得都说大人是最肆无忌惮的亲王。”
　　“谁让我怎么都和皇位没关系呢，要我说，皇上都没我活得自在。”隋江蓠洋洋自得，就差把尾巴翘起来了。
　　“不过你还真敢说啊，这些话别人都不敢问的。”
　　“我不是大人的人吗？对大人有什么不敢说的，对别人缄口不言就是了。”
　　“话说，要不要嫁给我？”
　　“嗯？嫁这个字，不是只有娶正夫的时候才会说的吗？”空青楞一下，倒是没太多惊讶的表情。
　　“是吗？正夫就正夫，但我要声明一下，我虽然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但是遇见喜欢的也不想放手，我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见喜欢的。眼下，我是只想抱着你睡觉的。”
　　“噗，哪有像大人这么说话的，只说第一句就好了。”空青被隋江蓠脸上写满的认真和纠结逗笑。
　　“我觉得要说清楚，嫁娶不是一时兴起，得为自己说过话负责。”
　　“听大人的意思大人还没有夫郎。”
　　“后宅空无一人，我又不像皇家人担负着开枝散叶的使命，我只想和喜欢的人过日子，迄今为止，想娶回来的只有你。”
　　“皇城的公子们不应该更优秀吗？”
　　“但他们没有金尾啊。”隋江蓠脱口而出。
　　空青被笑弯了腰。
　　“莫不是金尾就可以？”
　　“可只有你站出来了，说了这么多，答案呢？”
　　“自是愿意。”
　　“不再看看吗？虽然我觉得我还蛮好的。”
　　“如果是正夫的话，准备也要几个月的时间的吧，我有时间考虑的。而且大人怎么说也是亲王，娶正夫也不是随便就能娶的吧。”
　　“皇城那边奏请一下就可以，我们可以先在这成亲，等回了皇城再补办一次婚礼，亲王迎娶正夫，还蛮隆重的。”
　　“如果那时候你不后悔的话就好了。”空青喃喃自语。
　　“嗯？你说什么？”
　　“担心我的身份被诟病。”
　　“我会护好你的，你都说了，我是最肆无忌惮的亲王嘛。”
　　“你父亲在海里吧，我要怎么拜访？我这边爹娘都不在了，姨娘天高皇帝远的也帮不上忙，礼数什么的可能需要多担待了。”
　　“不急，大人先考虑公事吧，初来乍到有很多要做的吧，娶夫这件事就等闲下来再讨论吧。”
　　“可......”可名分不定下来，我怎么心安理得的亲亲抱抱搂着睡觉呢？
　　“去吃饭吧。”
　　隋江蓠看着空青蓝汪汪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没有多少开心。
　　等着隋江蓠处理的事的确不少，上一任城主去了别的城上任，已经离开十多天了，公务堆积成山，还有马上要举办的海祭，需要的银子也一点影子都寻不到。
　　隋江蓠自觉自己不是爱民如子的官老爷，顶个亲王的名分是为了吃喝玩乐的，这种需要脑子的事交给别人就好了。
　　“忍冬，把苏枳叫过来干活。”
　　“主子，让麦冬去更好吧，我毕竟是个未婚男子。”忍冬忸怩道。
　　“哦，那就麦冬去吧，就是觉得身边的人手是不是有点不够用？不然让三七再买两个下人进来。”
　　“管家知道主子随口一说就要多两张吃饭的嘴，怕不是又会过来念。”
　　“知道还不去换茶，等着我换呢？”隋江蓠恨不得一脚踹飞他。
　　不知不觉，房间里就剩隋江蓠和空青了。
　　空青是隋江蓠叫来的，她现在一会看不见他就想，看见了又想动手动脚，一想到还没娶进门又心虚，烦躁得很。
　　翻开案上的公文，第一本就是夫妻纠纷，隋江蓠心里本来就窝着一股火，看完之后差点就烧着了
　　“妻主好赌，把夫郎做赌注输掉了，夫郎怀了孩子，妻主称孩子是另外的价钱。什么啊这是，真是什么人都能娶到夫郎！”
　　空青起身把隋江蓠扔出去的文书捡起来放回去。
　　“这种事情都算稀疏平常，不至于气成这样。”
　　“我娘说夫郎娶回来要精细养着，但好像大家都不是这样，显得我格格不入。”隋江蓠垂头丧气。
　　“皇上和君后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皇上还是娶了一个又一个，还纵着皇贵夫说君后的不是，我都替君后寒心。”
　　“郎朝姐也是，明明心里念的是明烽哥，偏偏娶的是徐景亦，最后三个人都不幸福。”
　　“有的时候不幸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空青轻声说。
　　“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经历过似的。”隋江蓠招招手，让空青坐到身边。
　　“身边人也有类似的经历。”
　　“我不会让你有这种经历，就算你以后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会帮你们的。”
　　“为什么？”
　　“想让喜欢的人开心。”
　　“哪有人这样的。”
　　“我娘就是这样，我娘说我爹就是生下我后喜欢上了别人，她就放手了，这样至少那两个人是幸福的，她说不想看到当初喜欢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你娘真的是很厉害的人。”
　　“我也是啊。”隋江蓠骄傲道，她最喜欢别人夸她娘了。
　　“这不是有时间卿卿我我嘛，怎么就没时间看公务了。”苏枳手枕在脑后，大摇大摆地坐在隋江蓠对面，还盯着空青看了几眼。
　　“苏枳，我的另一个脑子，没有她在我就头大了。”
　　“空青，未来夫郎，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就要下聘娶回来的。”
　　“不耽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刚看了眼文书，差点被气死。”
　　“从小你就气性小，听别的事能把你气够呛，自己的事倒是很少生气。”
　　“我又干不出那没脑子的事，你自己玩去吧，我处理完再去找你，想吃什么跟忍冬说，或者自己出去买都行，要是怕碰上没长眼睛的，就带上麦冬。”隋江蓠拍拍空青的手叮嘱。
　　“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看来我备的平安锁可以送出去了。”平安锁通常是送给满月孩子的见面礼。
　　“还早着呢。”
　　隋江蓠和苏枳一人一边，隋江蓠粗粗看一遍，觉得意义不大的丢到地上，自己能处理的用印解决，拿不定主意的丢给苏枳，一上午的功夫案板上就剩下一摞处理好的公文。
　　“你简直就是上天送我的礼物，上次皇上叫你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拆开咱俩呢。”
　　“我可不愿意掺和她们皇家的事。”苏枳枕着胳膊翘着腿，怪惬意的。
　　隋江蓠随手丢过去几颗荔枝，苏枳伸手接住。
　　“不过你认真的，娶个鲛人？”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把他娶回来，摸一摸他的鱼尾。”
　　“哦，原来是更喜欢鱼尾。”
　　“我也说不好，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知道我想娶的是他就好了。”
　　“倒也是，左右皇家也不会操心你的婚事，一把年纪了，有个喜欢的还挺好。”
　　“谁一把年纪了，你还比我大一岁呢，不也没个夫郎。”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有婚约。”
　　“你说你就这么跟我来了云城是不是不大好，万一人家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我留了眼线的，还买通了他姐，让他姐天天说我的好话，再书信、礼物寄回去，怎么会移情别恋。”
　　“也是，不然等我顺手了你就先回去，若是想我，成了亲再来，我还是喜欢周围人都幸福的样子。”
　　“我再研究研究，说得好像你要扎这似的，不说任期三年，年底你不也得回去述职，不然清乐郡主都能追过来，话说你打算拿清乐郡主怎么办？人家等你多少年了。”
　　“他等我我就得娶他了？要不是他执迷不悟，皇上也不能趁机把我打发这来，你说我哪好。”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再说爱情这事哪说得清，不然干脆娶了得了，皆大欢喜。”
　　“不说我娶一个不喜欢的人痛不痛苦，他终究是郡主，我遇上喜欢的人，娶还是不娶？俩人有矛盾，我偏袒谁？不如死抗，等他看开。”
　　“他要是能看开，至于和你僵持了这么多年？”
　　“听说过谁喜欢清乐郡主没？”
　　“你想干什么？”
　　“他看不清，我帮他啊，做坏人我太擅长了。”
　　“永伯候家二小姐知道吗？”
　　“耍鞭子那个？”
　　“对，我来之前看她好像中意清乐郡主，她有次不是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吗？”
　　“人怎么样？”
　　“还行吧，没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
　　“得了空我让皇城的姐妹们打听打听，不把清乐郡主嫁出去，我总心里不踏实，他那脾气来个鱼死网破我都不惊讶。”
　　“你有没有觉得七皇子看你也有点不对劲。”
　　“七皇子才多大。”
　　“十多岁了，我和薛朦不就是十多岁定的亲，有的人开窍早，有的人开窍晚，比如你。”
　　“我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说你胖还喘上了，哪是你招人喜欢，还不是一把年纪还没成亲才让人想入非非，也不想想，人家一个个被困在皇城皇宫，外面的天都没见过，碰上你这么个带着一身匪气就扎进皇城里的异类来说，稍微比旁人多点吸引力不是很正常吗？”
　　“多谢您拐着弯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