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空青》酒青衣

3、扬名第一案 隋江蓠公开

　　城主是地区官吏中权力最大的，城内外大小事务都要管，没事还得去府衙转转，断断家务事。
　　关了半个月的府衙，终是迎来了新主人。
　　在苏枳的帮助下，隋江蓠很快上手，并精挑细选敲定了第一案，就是她看了一眼气到和空青说了好几句话才平复了心情的那个拿夫郎做赌注的案子。
　　“我要从云城开始，扭转大众对夫郎的轻则打骂重则致死的观念。”上堂前的隋江蓠义正言辞。
　　空青说要回家一趟，还没回来，他不在，她就更敢为所欲为了。
　　唐下跪着当事人夫妻和手持赌契的赌坊管事，这案子已经压了快半个月，隋江蓠特意瞄了两眼，倒是看不出来夫郎怀着身孕，想来月份还小。
　　“先给夫郎看座，别伤了孩子。”
　　“说一遍怎么回事吧，一个个说。”
　　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听了三遍后隋江蓠更气了。
　　“谁给你们的权利拿夫郎当赌注的？谁告诉你们夫郎是妻主的私有财产可以随意转卖处置的？”
　　“可是，可是别人也都是这么做的。”
　　“别人杀人你莫不是也要杀人？”
　　“杀人犯法的啊。”
　　“别人对夫郎好你怎么看不到？”
　　“妻主无权处置夫郎，赌契无效，赌坊从今日起不许再以活人为赌注，这次就此罢了，再有类似情况，妻主、赌坊管事，将以略卖罪论处。”
　　“妻主怎就无权处置夫郎？我娶时花的银子不就买他的吗？”
　　“你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就只以略卖罪论处了，毕竟，我朝禁止略买人口，当然，因为你没采取暴力手段，会从轻处罚，只是三年有期徒刑而已，并处百两罚金，罚金无法及时缴纳者，需劳役抵债，可否？”
　　“不了不了，不是买，是娶。”
　　“结亲嫁娶是结两家之好，可不是让你们在这结怨的。旁的城什么什么规矩我不管，我隋江蓠在任一天，就见不得夫郎受欺负，男子地位本就力量等原因，在婚姻关系中，付出更多的夫郎理应得到应得的地位，觉得不满的，打的过我再说。”
　　“另外增设和离部门，夫妻双方一方过错，可以申请和离，担心和离后无处可去的男子，城主府长期收长工、短工，供吃住。”
　　“若是在云城进展顺利的话，我会跟皇上提议全国适用的，大家尽量祈祷，反正总有人会落空。”
　　“再补一句，只要上了我这堂，肯定得有一方会受到惩罚，要是想我和稀泥装和事老，不如直接和解，免得吃了板子折损钱财又心疼后悔。”
　　“退堂！”惊堂木一拍，就尘埃落定了。
　　堂下和门外看热闹的都惊呆了，云城，这是要变天了啊。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城主也一样，每任城主都有自己的风格，说不上好坏，合适的就好，政绩显著就有可能连任。
　　隋江蓠这一番话显然触及了部分女子的权益，当天城主府就聚集了一群人，嚷嚷着要比试。
　　“比试可以啊，一天一人，先排号，等台子搭起来就开始。”看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隋江蓠还蛮开心的。
　　“搭台子又要好几天，我看城主大人就是想多拖几天吧。”
　　“咿呀咿呀，我主要是想让大家都欣赏到我的英姿，要是你们迫切要求，不搭台子也成，附近有什么宽敞的地方吗？”
　　“回主子，城主府后院有个宽敞的武场。”
　　“那就去那吧，忍冬，去请城尉大人和录笔，三七，安排茶点，还有，空青回来了吗？”
　　“还没。”
　　“他回来的话别让他来后院，我怕吓到他。”
　　“是。”
　　隋江蓠还是第一次来后院，能容纳千人的武场确是宽敞，角落里堆满了落尘生锈的兵器，不知是哪任城主留下得了。
　　“劳烦大家先等一会了，等城尉和录笔过来，这个时间你们可以想想赢了的话想跟我提的，虽然一定不会派上用场。”
　　“麦冬，你留下，我回去换身衣服。”
　　她看这帮人来气，还是回去吃点东西消消气，当然要是能抱抱空青就更好了。
　　她没想到真能看到空青，还是带伤的空青。
　　“谁弄的？”最显眼的还是脸上的伤，不是简单扇巴掌，倒像是扇巴掌时指甲划伤的。
　　“鲛人。”
　　“女的？”
　　空青迟疑下，点头。
　　“过来，给你上药。”
　　“冰敷一会就会好的。”
　　“空青，现在的情况是我看着心疼。”隋江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药箱，扬声让忍冬去拿。
　　“主子受伤了吗？不是还没开打呢吗？再说平时主子就算受伤了也不愿意上药的吧。”
　　“就你话多，让你拿就拿。”隋江蓠一脚踹过去，被忍冬利落躲开。
　　等忍冬拿药箱的功夫，隋江蓠换好了衣服，抱着空青哼哼唧唧，问他海里的事。
　　“我怎么能在海里也保护好你呢？我怎么能下水呢？不若干脆把爹爹搬来城主府，这样就没有顾虑了。”
　　“爹爹的身体不好，不像我们能离开海太长时间。”
　　“那我能做什么？无能为力很难受的。”
　　“抱抱我就好。”空青往隋江蓠身上靠了靠，她身上真暖呢，感觉自己都要化了。
　　“主子，药送来了，外面城尉和录笔也都到了。”
　　“我马上过去。”隋江蓠把忍冬关在门外，转身给空青脸上上药。
　　“话说你这脸是伪装过的，这么上药有效果吗？”
　　“有。”
　　“那就好。”
　　“你要做什么去？”
　　“嗯，打架，你可以站窗子看，后院武场，有些女子真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了，我想重新教她们做人。”
　　“你打架很厉害吗？”
　　“也不是特别厉害，皇上身边那些高手我都近不了身，但对付她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真的好厉害。”
　　“我再厉害，不还是任你揉捏。”隋江蓠额头贴着他额头说。
　　常服的隋江蓠看着也就是比一般人不好惹点，全然没了惹不起的贵气。
　　“速战速决，谁来，我能保证不下狠手，但伤筋动骨在所难免，不包医药费的。”
　　“我来，不信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人比得过从小在土里刨食的庄稼人。”说话人五大三粗，看着就是个出力气的。
　　“你们往后撤撤，被误伤也不包医药费。”
　　“堂堂城主，又是亲王，享俸禄和封赏的这般小气做什么。”有人哄笑。
　　“我和你们能一样吗？我要拿银两把夫郎养成世间最娇贵幸福的男子，像你们似的？国都要亡了。每日不想着怎么赚钱养家，不想着怎么让爹娘郎女吃穿无忧，反倒在这为陋习寻我麻烦，也不去跳水里看看，家里没了你是不是连笑声都多了不少。”
　　“好！主子的口才我还是未习得精髓。”忍冬边拍手叫好边自省。
　　“狡辩！”
　　“嚯，蛮力不小，不去犁地都可惜了。”隋江蓠向左侧身躲开拳头，再抬腿一脚踹在对方Q弹筋道的屁股上，对方踉踉跄跄好一会才站稳。
　　“快回来，别耽误时间。”隋江蓠见他站稳了也没往回走的意思，不耐烦道。
　　“那个，我家猪该喂了，我得回去了，我家那位拎不动猪食。”
　　“你家猪不都是你家那口子在喂嘛？”
　　“就是，不会是要临阵脱逃吧。”
　　“反，反正我要回去喂猪了。”那人一溜烟跑了，要不是手捂着屁股，大家也能信了她的鬼话。
　　“下一个，快点。”
　　“城主急着做什么去？”
　　“刚才提到了夫郎，莫不是急着回去同夫郎云雨？”
　　“我看城主是个夫管严才对，不然怎么会有堂上的那番言论。”
　　“你们很闲？录笔，在场的女子都记下名字，挨个排号，不来的，罚银一两，交不上罚银就去劳役。”
　　场上顿时没了声响。
　　隋江蓠见没人要上，拍拍手正打算回去，没想到脑后生风，忙弯腰低头躲开，就看见一精瘦的高个子。
　　“我同你打，不为所求，只为切磋。”
　　“什么时候城主还成了陪练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看热闹的见状又往后撤了撤，感觉这要是被波及，怕不是得躺十天半个月。
　　俩人拳来腿往，呼呼作响，一看就都是练家子，梆梆砸肉的声音听着都疼。
　　隋江蓠也疼得呲牙吸气，哪来这么个疯子，她花拳绣腿的可不抗揍。
　　“哎，姐妹，我身边有抗揍，不是，有厉害的，不若你们俩切磋？”贴近的时候隋江蓠小声提议。
　　“不急，先打赢了你再说。”
　　“你又无所求，我又不是强者，咱俩打什么劲呢？”
　　“看你不顺眼。”
　　“你这，就很无理取闹啊。”
　　“麦冬，有人说看我不顺眼诶。”隋江蓠拉开一段距离后朝着树上大声喊。
　　唰、树上跳下来个持刀女孩子。
　　“今天到此为止，不服我想找我打架的记得先登记啊，我忙得很，单纯打架的不在我范围内，对了，麻烦城尉大人跑一趟了，我是担心有人趁乱袭击城主。三七，没啥事就送城尉大人先回去。”隋江蓠边安排边跳上树走掉了。
　　“这，算不算耍赖啊？”
　　“胡说什么呢？主子都说了单纯来打架的不奉陪，主子是城主，又不是喜欢打架的武痴。”忍冬挥着小拳头替主子说话。
　　“女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哎哎，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忍冬边完边跑，主子都撤了，他肯定也要撤的啊。
　　隋江蓠直接从窗子钻进自己房间，正撞上捧着药箱的空青。
　　“呦。”隋江蓠抬手打招呼，身上又是土又是伤的，也就没往空青身边凑。
　　“过来，给你擦点药酒。”
　　“不严重。”
　　“给我擦药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我听你的。”隋江蓠乖乖坐下，空青找到药水，停住了。
　　“把伤露出来。”空青声音闷闷的。
　　“不若你帮我？胳膊被砸了好几下，抬不起来。”隋江蓠眯着眼睛调戏，嘴角都快弯到耳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