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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最初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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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几天,张临暮一直不怎么爱搭理陈晓,陈晓也不愿意搭理他。两个人一天到晚都说不上几句话,日子过得相安无事。
“张哥,走啊,打球去!”下了课,孙振东拍着个篮球过来找张临暮。
张临暮“嗯”了一声,扔下笔就走。
两个人都跟没看见陈晓一样,陈晓低头写着作业,脸上没什么表情。
“哎,怎么样啊?”等到走远后,孙振东撞了撞张临暮的肩膀,“小南蛮子有意思不?”
张临暮“哼”了一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个哑巴。”
“是不是你那天早上扒他裤子把人家吓着了?”孙振东捏着嗓子学陈晓说话,“流氓!流氓!”
张临暮冲他屁股踹了一脚:“你丫是不是有病!”
“你又动手!信不信我告诉你奶去?”孙振东被他踹了个踉跄,愤愤的指着他控诉。
张临暮痞里痞气的耸耸肩:“你去啊,我奶去我大姑家了,今晚上都不回来。”
二人连打带闹走到篮球场,其他人早就等在那了。张临暮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投入到比赛中,不一会就浑身臭汗。
“艹,这狗天真他妈热!”张临暮掀起衣服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拧开一瓶矿泉水尽数浇在头上,然后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就像一只刚刚洗完澡的长毛狗。
“欸,你看那边。”孙振东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张临暮抬头往篮球场门口看了一眼,眉毛一挑:“靠?”
陈晓半个身子隐在篮球场大门的铁栏杆后面,洁白衬衫在暖黄暮色中尤其显眼。
“他来这干吗?”张临暮扭过头,把手上的篮球拍到地上弹起后再稳稳接住,“别管他,走了!”
一帮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精力旺盛,一直玩到天擦黑才散伙。张临暮将灰头土脸的书包抡到肩上,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惊讶的发现小白脸居然还在那站着。
陈晓见他走出来后径直迎了过去。张临暮停下脚步,满脸疑惑的指着自己问道:“你在等我?”
陈晓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声音发颤地说:“你的。”
张临暮愣了愣:“啥?”
“钥匙,”陈晓皱皱眉,“你的。”
张临暮翻翻书包,这才发现钥匙没了。他拨弄了两下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拿过钥匙后结结巴巴说道:“那个,谢谢你啊。”
陈晓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紧紧攥着铁栏杆。
“你……没事吧?”张临暮注意到陈晓有点不对劲,伸手想扶他一下,但想到他前几天早上的反应又觉得尴尬,一双手在那伸过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陈晓摇摇头,片刻后又点点头:“头……头晕。”
张临暮看他脸色苍白,双颊却不正常的有点潮红,额前碎发都被汗粘到了脑门上,心里一沉:“你在这站多久了?”
陈晓有气无力的回答道:“你……到这没一会……”
张临暮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他没点常识吗?自己中暑了都不知道?这愁人的孩子!
不过这篮球场实在简陋得很,连篮筐的网都掉的渣也不剩了,四周连棵大点的树都没有。
张临暮虽然不待见陈晓,但看见他中暑了心里也着急,何况他还是因为给自己送钥匙才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两个多小时,想到这,张临暮手心急的直冒汗,他本来想先扶陈晓去阴凉地方歇歇,可陈晓身子骨本来就弱,中暑后更是连腿都迈不开。张临暮想了想,一咬牙,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张临暮不知道陈晓家住在哪,干脆把他抱回小书店,陈晓虽然不沉,但现在光坐着都能出一身汗,何况刚打了两个多小时球的张临暮抱着个人走了半天,等他把陈晓放床上并且打开风扇后,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能被拧出一桶水来,就连陈晓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都滴了好多他的汗珠子。
陈晓费力抬起眼皮,嘟囔着问了一句:“这是哪啊?”
“我家!”张临暮向后一靠瘫在椅子上,累得直喘粗气,“晚点给你送回去。”
陈晓还想说什么,但他实在难受,张了张嘴却懒得出声。张临暮自己煮了点酸梅汤,放了四五块冰,虽然味道不如奶奶熬的好,但解解暑还是可以的。
陈晓晕的迷迷糊糊,可周围床单上淡淡的洗衣粉香让他莫名安心。上下眼皮发沉,他干脆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可恍惚间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解他衬衣的纽扣!
剧烈惊恐让他瞬间心跳加速,熟悉的反胃感汹涌而至。陈晓咬着牙,甚至觉着那双布满油污的大手又在使劲揉捏他身体每一寸皮肉,手上坚硬的老茧刮得他痛如刀割。他攒出全部的力气大声喊了一句:“别碰我!”
滚开!滚开!
陈晓拼了命想往后躲,可是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他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看见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想也没想就狠狠咬上一口,唇齿间立刻有了血腥味。
“啊!”张临暮疼得直咧嘴,忍不住大声吼道,“陈晓你他吗疯啦!”
陈晓就像听不见一样,死死咬着张临暮的手不松口。张临暮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这小白脸拽起来啪啪抽上几个耳光。他特别委屈,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把食材扔进锅里煮上后都顾不上冲个凉就跑到屋里用凉毛巾给他降温,结果这孙子莫名其妙的大喊大叫还他妈会咬人!张临暮越想越气,又大声骂了几句,可越骂陈晓咬的越狠。
用五个字来形容张临暮此刻的心情:我、快、气、死、了。
张临暮感觉自己手上那块皮都快被陈晓咬掉了,他发现来硬的不行,只好深呼吸了几口,努力用最平静的声音缓缓说道:“陈晓,我是张临暮,你中暑了,我在用凉毛巾给你降温。”
陈晓听了后嘴上不再使劲,但仍然不肯松开。张临暮狠狠咬了咬后牙槽,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温柔些:“陈……嘶!陈晓不怕,我……这是为你好,乖……”
就当张临暮都快忍不住跳起来揍他的时候,陈晓慢慢张开嘴,张临暮赶紧把手抽了回来,他把手腕举到眼前,看着那一圈渗血的牙□□中火气更盛。
“你属狗的啊!”张临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陈晓依旧半张着嘴,双眼无神,眼尾染上薄红。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床上,不一会突然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是,我还没哭呢你哭啥啊!”张临暮烦闷的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他特别怕女生哭,女生一哭他就没辙,结果这小子居然也能哭哭啼啼,算是让他开了眼。
陈晓好似没听见他说的话,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耳边乱嗡嗡的,一会是张临暮的声音,一会又是当年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的辱骂声。
“长成这样就活该被男人艹!”
“你老子都不认你,你就是个野杂种!”
……
“我不是……”陈晓闭上眼睛,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
“啥?”张临暮没听清,侧过脸不耐烦的问道。
陈晓再也没说话,不一会就抽抽搭搭得昏了过去。
张临暮听他没动静,刚开始以为他睡着了,可是不一会看他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不稳,突然想到他之前还中暑来着,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怕不是得折腾出点病来,于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烧的烫手。
“艹!”张临暮骂了一声,认命的使劲拍了把脑门,赶紧抱着陈晓跑到街口的小诊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