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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两个人吃完 ...
两个人吃完后,王耀华撸起袖子主动洗碗。张临暮也不推辞,自个儿往掉皮的沙发上一瘫,心安理得的刷着手机看视频,他习惯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巴掌小的屋子里顿时变得吵吵嚷嚷。
“张哥,你们家洗洁精在哪啊?”王耀华在厨房扯着脖子喊。
张临暮头也不抬回答道:“问你嫂子。”
“……嫂子刚才出去了,没在家!”
张临暮一愣,往四周看了一圈,“哦”了一声:“家里没烟了,应该是去买烟了。”说完他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晃晃悠悠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没开过封的洗洁精。
王耀华乐了:“嘿,我说张哥,你自己在家不洗碗啊?”
张临暮低头想了想,摇摇头:“我这几天……一直在楼下吃板面,不用洗碗。”他眼睛里突然一派迷茫:“不对啊,晓晓咋没做饭呢?”
王耀华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扭过头看着张临暮。高高大大的男人站在昏黄灯光下,本来挺直的腰背此刻微微弯着,脸上的表情迷茫和痛苦交织,尽显狼狈颓废。
“张哥,你……”王耀华舌头打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是什么也不敢说。
张临暮狠狠揉了一把脑门,咧嘴笑了一下:“我差点忘了,晓晓都走了三年了。”
王耀华面露怜悯:“张哥,你……想开点。”
张临暮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压扁的烟盒,叼出根烟点着。他狠狠吸了两口后才声音沙哑地说道:“道理我听太多了,都懂,但我总觉着,你嫂子就在我身边,他根本就没走。”
王耀华搓了搓手,琢磨一会说道:“张哥,要不你……养只小猫小狗啥的吧,就当做个伴。”
“害,我自己都养不好呢!”张临暮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两个人把剩下的碗筷洗完后已经快十一点了,王耀华犯懒,干脆往长条沙发上一躺:“张哥,赏我个沙发行吗?”
张临暮白他一眼,走进卧室里拿出来一床被子:“盖着,不然后半夜冻死你!”
王耀华盖上被,再把棉衣盖在被上,没一会就响起鼾声。
张临暮洗漱完准备睡觉,把陈晓那套睡衣摆好后,他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晓晓,这两天越来越冷了,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特别热,热到流油。”
华北地区,冬天很冷,夏天很热,而且干。
比如张临暮十五岁那年夏天,柏油路都快热化了,气温将近四十度而且居高不下,热的人心烦气短。
张临暮父母过世早,有一个只知道名字没见过本人的姐姐。他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小书屋,卖一些漫画小说还有习题册,东西便宜种类全,老太太为人又和善,人缘极好,祖孙俩吃穿不愁,日子过得节俭倒也自在。
呃……说远了,把话题扯回来,再说说那年夏天。
“小小!你听说没?咱们班转来一个小南蛮子!”放学的时候,孙振东搭着张临暮的肩膀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张临暮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一只手垫在额头下面,另一只懒洋洋地搭在后脑勺上,闻言“啧”了一声,不情愿地嘟囔道:“说多少遍了,别他妈叫我小名!”
“你能不能抓抓重点?”孙振东撇撇嘴,凑到他耳边说道,“欸,我听说那小子长得不错,跟个姑娘似的。”
“一男的长得好不好看关你屁事?”张临暮终于抬起头白他一眼。
孙振东“啪”的一声使劲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这人真他妈没劲!咱学校就这么一个小南蛮子你不好奇啊?”
张临暮没搭理他,趁他不注意时伸脚使劲勾了一下他的小腿。孙振东只顾往前走,没料到张临暮这孙子还玩阴的,脚底下一绊,同手同脚的摔了个狗啃泥。
“张临暮你这个老狗!”孙振东揉着摔疼的膝盖,嘴里骂骂咧咧,“杀人犯法你知道吗?”
张临暮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杀猪不犯。”
孙振东:“……”
张临暮看他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忍不住乐了,他伸手拽着他胳膊弯:“免礼吧,地上多凉啊。”
“滚你丫的!”孙振东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他吹了吹手掌上被小石子压出来的小坑,嘴角抽搐着说:“我是造了多少孽认识你这孙子!”
张临暮认识孙振东的时候还是穿开裆裤的年纪。两个人从小玩到大也从小打到大,张临暮聪明机灵,每次都是出点子然后坐享其成的。孙振东与之相比明显脑瓜子转的慢点,每回都是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闯祸,最后得来的好处归张临暮,拳头巴掌鸡毛掸子都归他。
用孙振东的话说,张临暮这孙子从小狗到大,越活越不是东西。
好在张临暮虽然损,但是足够仗义,回回都在孙振东鬼哭狼嚎的时候带着奶奶及时敲响他家的门,孙父孙母要面子,一般来了客就会暂时放过自家小王八蛋,这时候张振东就趁着三个大人唠嗑的时候偷摸把孙振东带出去,有时候带到小吃部要俩肉包子,有时候带回小书店喝点奶奶自己熬的芝麻糊。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孙父孙母基本上就消了气,俩小崽子闯的祸也就不了了之。
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没少吃张临暮的零食,孙振东自觉吃人嘴短,一般也就咽下哑巴亏,比如这次,他只是嘟囔两句,但没一会依旧和张临暮勾肩搭背的去买冰汽水。
“奶奶,我回来了!”张临暮把书包扔到书店门口的靠椅上,扯着嗓子冲里屋喊了一声。奶奶耳朵有点背,声音小了她听不见。
十多平米的小书店里飘着酸甜的香气,张临暮吸了吸鼻子,噼里啪啦得跑进里屋,一边跑一边嚷嚷:“奶奶你煮酸梅汤啦?”
厨房里正佝偻着背调火候的老妇人头都没回的说道:“慢点跑,别把书架碰倒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间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奶奶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把勺子放好,转过身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踱出厨房,果然看到张临暮在那手忙脚乱的扶书架。
“收拾不好别进屋啊。”奶奶打量了一会满地的狼藉,又背着手慢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张临暮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书架不大,收拾起来倒也不怎么费事,只是天气热,稍微动一动都出一身汗,等张临暮把书架收拾好,他整个人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张临暮干脆冲了个凉,换上身干爽衣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厨房:“奶,煮好了吗?都该馋死我了!”
“就知道你嘴急,”奶奶笑着看他一眼,往饭桌那边抬了抬下巴,“喏,刚冰好的。”
张临暮捧起大白瓷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真是太太太太太爽了!
奶奶熬酸梅汤很有一手,熬的好喝,讲究也多。比如绝对不用现成的酸梅汤粉,必定用乌梅、山楂、桂花、甘草、冰糖等等新鲜食材现熬。而且熬出来的酸梅汤也不会放进冰箱,而是往汤里放中间通透的小冰块,这样做出来的酸梅汤带着果子的清香,冰冰凉凉,也不会带有冰箱里的怪味。
张临暮打记事起就爱喝奶奶的酸梅汤,用他的话说,就算他家不卖书只卖酸梅汤,过日子都够了。
“慢点喝,”奶奶在旁边拿着蒲扇给他扇风,“一会给东东也送点去,上次他来还念叨过。”
张临暮抹了把嘴,点点头。
“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啊?”奶奶白天一个人在家难免无聊,晚上张临暮回来后,她都要和自己的小孙子唠会嗑。
“还行吧,就那样,”张临暮抓了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将头帘撩到脑后,“听东东说,我们班明天要来个小南蛮子。”
“别这么叫人家,小南蛮子小南蛮子,多难听!”奶奶用蒲扇轻轻拍了一下张临暮的后背。
张临暮直了直腰杆,撇撇嘴:“他们都这么叫。”
“他们都这么叫你也不能,要是别人叫你‘北崽鬼’,你乐不乐意?”
张临暮琢磨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自知理亏。他想了想,继续说:“他应该是学校第一个南……呃,南方人。”
奶奶点点头,没说话,过一会叹了口气:“这么小从南方跑到北方来,委屈孩子啦!”
张临暮抹了把从头发上淌到脸上的水,问道:“奶奶,南方是什么样的?”
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蒲扇,低头想了片刻,缓缓说道:“四季如春,暖和,舒服。”
“那他干吗跑咱们这来?冬天冷死,夏天热死!”张临暮撇了撇嘴,在心里补充一句,“脑子有病?”
奶奶摇摇头:“别人家里的事,咱哪能知道呢?”
张临暮咽下最后一口酸梅汤,舔了舔嘴唇,拿上孙振东那份酸梅汤跑出门,奶奶在后面喊道:“慢点跑,别洒了!” “
张临暮在孙振东家打了很久游戏才回家,临走时,孙振东贼兮兮的凑到他耳边说了句:“告诉你个好消息。”
“快说。”张临暮斜着眼睛看他。
孙振东“嘿嘿”笑了两声,故意卖关子。
张临暮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蹲下身系鞋带,系好后才悠悠说了句:“明天上午数学小测。”
孙振东听了赶紧蹲下帮他把另一只鞋的鞋带系好,然后飞快的说:我听老李头的意思是想让那小南蛮子和你坐一块。”
张临暮听后先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顿了顿,然后升调“啊”了一声:“凭什么啊?”
孙振东耸耸肩:“据说是因为你比较开朗,那小南蛮子不爱说话。”
张临暮觉得自己脑袋上的毛都要炸开了:“你逼话也不少,为什么不让你俩坐一块啊!”
孙振东幸灾乐祸地笑着说:“缘,妙不可言。”
张临暮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恶狠狠地喊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往你床上倒饼干渣!”
孙振东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哈哈笑得像一只磕了药的大公鹅。片刻后他止住笑,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冲着张临暮小成一个点的背影嚷嚷:“喂!你他妈说谁逼话多!”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张临暮懒洋洋的故意放慢脚步。他一想到自己身边要坐一个娘们唧唧的小白脸,这心里就堵得慌。
果然,到班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边那张桌子空了,原先坐在那的李一帆搬到了讲台边上,和垃圾桶做邻居。
不过他嘴碎,说不定哪天垃圾桶都能让他念叨成精。
张临暮坐到座位上,烦躁的翻了翻书,什么也看不进去,干脆把书一扔,自己枕着胳膊打算补补觉。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张临暮觉着眼皮发沉,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了。张临暮忘了换座的事,还以为是李一帆那小子,下意识伸手拽了拽他的裤子:“给我买瓶可乐,不买扒你裤子!”
旁边那人突然不动了,张临暮皱皱眉,手带有威胁意味的轻轻拽了拽,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尖叫:“啊!”
这一嗓子把张临暮喊醒了,也把班里喊安静了。
全班几十双眼睛一起射向教室最后一排。
张临暮刚睡醒,脑子被迫开机后反应总是慢半拍。他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眼眶泛红的小男生,脱口问了一句:“喊什么啊,你谁啊?”
小男生一手抱着书,一手紧紧抓着裤子。他低头看着满脸起床气的张临暮,声音细细软软的但透着寒气:“你变态啊你!凭什么扒我裤子”
话音刚落,本来安安静静的同学们哄堂大笑。
“你变态!你变态!”孙振东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学他说话,笑的眼角都流泪了。
张临暮感到一阵烦闷,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来回乱窜,他忍不住喊了几句:“我他妈怎么知道是你啊!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吗?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啊!”
同学见他真的有点生气了,纷纷安静下来,坐回座位上各干各的事。
小男生被他喊愣了,眉头慢慢蹙在一起,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脸上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片刻后,他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一言不发的开始收拾桌子。
这小白脸脾气还不小!张临暮心想。他觉得自己早晚得跟这个冰坨子打一架。从身形上看,他觉得自己很有胜算。
上课之前,老李让这小白脸到讲台上做一下自我介绍。小白脸本来在写题册,闻言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到讲台边上。
张临暮才发现,小白脸虽然瘦但是骨架不小,他个子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算得上高挑,胳膊腿细长细长的,走路的时候步子稳而快,自内到外透露着自信的气质。
老李让他把名字写到黑板上,小白脸拿着一小节粉笔,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陈晓
字倒是好看。张临暮心想,手里的水笔转的愈发欢快,结果指尖一滑,水笔向前甩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孙振东的桌子角上。
“张临暮!说了多少次上课的时候不能转笔,滚后边去!”站在门边的老李拍了拍门框。
张临暮撇撇嘴。他本来就坐最后一排,只要站起来就行,全当饭后消神了。让他烦闷的是他不想在小白脸面前丢人,特别不想。
陈晓向他这边看了一眼,片刻后又移开目光。
那天窗外蝉鸣声响亮,教室天花板上吊着的风扇转到呼呼作响,同学们坐在下面忍不住窃窃私语,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嘈杂吵闹的。但张临暮却莫名其妙记得陈晓自我介绍时说的每一个字。
“我叫陈晓,”他说话时声音又软又细,但语气平缓沉稳,“陈述的陈,破晓的晓。”
最近两章应该是小时候的故事呀,小说里现实和小时候的叙述是穿插着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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